第79章 自投羅網的笨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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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迴音在安靜的院落里漸漸消散。

唐晚音彎下腰。

撿起那把冰涼的葯秤。

金屬的寒意順著指尖傳遞。

她的手腕抑制不住地發抖。

那道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

伴隨著葯秤落地的脆響徹底碎裂。

她轉身走向亮著燭火的房間。

步伐由遲緩變得急促。

推開兩扇木門。

她快步走到衣櫃前。

一把扯下身上青色的衣裙。

換上黑色的夜行衣。

柔軟的布料緊緊包裹著纖細的身軀。

她拿起一根長長的髮帶。

將一頭烏髮高高地束在腦後。

蒙上一塊透氣的面紗。

只露出一雙清冷的桃花眼。

她轉身走向靠牆的葯櫃。

拉開一個個沉重的抽屜。

快速挑選著保命的藥丸。

散發著奇香的九轉還魂丹。

穩固心脈的百年護心丹。

還有一套消毒過的銀針。

她將這些物件一股腦地塞進藥箱里。

扣上銅質的搭扣。

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提著藥箱。

她推開後院的窗戶。

縱身躍入夜色之中。

冷風在耳邊呼嘯。

唐晚音像一隻敏捷的夜貓。

穿梭在安靜的街道上。

頭頂的冷月灑下慘白的光芒。

拉長了她奔跑的影子。

她的腳步放得很輕。

軟底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目標直指城中心那座龐大的建築。

攝政王府的圍牆出現在視線前方。

猶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威壓。

牆頭上布滿尖銳的鐵刺。

在月光下閃爍著森寒的光芒。

她放慢腳步。

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氣。

腳尖在一旁巨大的石獅子上用力一點。

輕盈的身軀借力騰空而起。

雙手準確地攀住牆頭一處平滑的縫隙。

手臂肌肉猛地收緊。

腰部發力。

一個乾淨利落的翻身。

躍過高高的圍牆。

她輕盈地落下。

雙腳穩穩地踩在內院的草叢裡。

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半蹲著身子。

隱藏在花叢的陰影處。

右手緊緊握著腰間的匕首。

警惕的目光來回掃視著四周的動靜。

按照外面的傳聞。

攝政王府向來戒備森嚴。

五步一崗。

十步一哨。

連只蒼蠅都休想飛進來。

可是今夜。

這座龐大的府邸安靜得可怕。

空曠的青石板路上空無一人。

沒有打更人的腳步聲。

沒有巡邏暗衛的鎧甲摩擦聲。

只有秋風吹過樹梢引起的沙沙聲響。

幾盞昏暗的燈籠掛在屋檐下。

在風中左右搖晃。

散發著慘淡的黃光。

唐晚音貓著腰。

貼著冰冷的院牆快速前行。

心中湧起一絲不安的疑惑。

這也太順利了。

一路上暢通無阻。

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碰到。

順利得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若是平日。

憑藉她謹慎的性格。

肯定轉頭就跑。

可是腦海里不斷回蕩著墨蘭凄厲的哭訴。

那灘刺眼的鮮血。

那張蒼白如紙的面孔。

這些畫面不斷刺激著她的神經。

她的腳步沒有停下。

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憑藉著腦海里僅有的一點地形記憶。

她穿過曲折的九曲迴廊。

繞過怪石嶙峋的假山。

直奔王府最中央的主院而去。

救人心切的念頭佔據了所有思考的空間。

主院的大門敞開著。

裡面沒有任何守衛。

唐晚音提著藥箱。

溜進寬敞的院落。

徑直走向那座奢華的寢殿。

厚重的木門緊緊關閉著。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暖光。

她伸出戴著手套的左手。

掌心貼著冰涼的木板。

輕輕用力推開。

「吱呀」一聲。

木軸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唐晚音閃身鑽進殿內。

反手關上沉重的木門。

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一股刺鼻的湯藥味撲面而來。

這股味道里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徹底壓過了平日里那股清冽的冷杉香。

她的心臟猛地揪緊。

胃部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胸口的起伏頻率加快。

寢殿內寬敞得嚇人。

幾盞巨大的燭台立在角落。

燃燒著微弱的燭火。

橘黃色的火光在牆壁上投下跳躍的暗影。

名貴的波斯地毯鋪滿地面。

柔軟的絨毛吸收了她前行的腳步聲。

唐晚音提著藥箱。

一步一步走向內室的方向。

那張巨大的拔步床出現在視線里。

明黃色的床帷嚴嚴實實地垂落著。

擋住了裡面的光景。

床邊的紅木矮凳上。

放著一個半滿的銅盆。

裡面的清水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淡紅色。

邊緣還搭著一條沾著血污的布巾。

這些刺眼的物件無情地刺激著她的眼球。

她走到床榻前。

停下腳步。

伸出微微顫抖的指尖。

抓住邊緣的絲綢布料。

撩開厚重的床帷。

微弱的燭光順著縫隙灑落進去。

照亮了床榻上的景象。

那個平日里殺伐果斷的男人。

那個總是用深邃眼眸盯著她的攝政王。

那個強勢霸道、不可一世的活閻王。

此刻正毫無生氣地靠在軟枕上。

身上蓋著厚重的錦被。

安靜得像一尊失去靈魂的木偶。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

此刻蒼白如外面的冷月。

沒有一絲活人的血色。

濃密的劍眉緊緊蹙在一起。

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

彷彿在睡夢中依然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薄薄的嘴唇褪去了血色。

顯得有些乾裂。

唇角還殘留著一絲乾涸的血跡。

刺痛了唐晚音的眼睛。

他安靜地躺在那裡。

寬闊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整個人脆弱得彷彿一件布滿裂痕的瓷器。

只要輕輕碰觸就會徹底碎裂。

唐晚音感覺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彷彿被一根細小的銀針扎了進去。

那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心疼。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轉身離開。

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無法挪動。

她緊咬著下唇。

口腔里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顧不上思考王府為何沒有守衛。

也顧不上思考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她彎下腰。

將輕巧的藥箱放在腳邊的地毯上。

她在床榻邊緣的矮凳上坐下。

視線落在他搭在錦被外面的右手上。

那隻手骨節分明。

透著病態的蒼白。

唐晚音深吸一口氣。

伸出溫熱的手指。

去抓那截冰冷的手腕。

準備探查那虛弱的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