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王爺吐血病危?墨蘭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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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馬蹄聲踏破了長街的寧靜。

沉重的鐵蹄敲擊著青石板。

濺起一路飛揚的塵土。

擁擠的人群被粗暴地向兩邊驅趕。

一匹高大的黑馬在百草閣門前猛地停下。

駿馬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

馬蹄在原地不安地踢踏著。

一個穿著黑色軟甲的男人翻身下馬。

沉重的軍靴踩在地面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唐晚音放下手裡的茶杯。

清冷的目光越過擁擠的門檻。

落在那個急匆匆闖入的男人身上。

來人正是攝政王府的侍衛統領。

那個總是跟在容祈身邊寸步不離的心腹。

統領大步跨入百草閣的大堂。

冷硬的甲片互相摩擦。

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他昔日里總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

冷峻的面容上布滿了疲憊。

眼底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他沒有理會周圍百姓詫異的目光。

徑直走到唐晚音的櫃檯前。

粗糙的大手探入懷中。

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袋。

「啪」的一聲砸在木質的櫃面上。

「唐大夫。」

統領的聲音沙啞乾澀。

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灼。

「百草閣里所有的極品護心草。」

「我全要了。」

「不論價錢。」

唐晚音眼眸微動。

視線掃過那個鼓鼓囊囊的錦袋。

裡面露出金燦燦的元寶邊緣。

她沒有急著收錢。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阿福。」

她偏過頭吩咐。

「去庫房把那兩匣子護心草取來。」

阿福應了一聲。

一溜煙跑向後院。

統領雙手死死地抓著櫃檯邊緣。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殊死搏鬥。

「王爺病了。」

統領垂下頭。

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悲涼。

「突發急症。」

唐晚音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掩蓋了瞳孔里一閃而過的情緒。

統領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痛苦地閉上眼睛。

「日夜咳血不止。」

「宮裡的太醫換了一撥又一撥。」

「全都束手無策。」

「院判大人直言……」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王爺恐怕……熬不過這個月了。」

大堂里的空氣彷彿凝滯了。

喧鬧的病患們也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誰都知道攝政王是大齊的擎天柱。

他若倒下。

這天就要塌了。

唐晚音靜靜地聽完。

白皙的面容上沒有任何波瀾。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她在心裡冷笑出聲。

那個腹黑的男人又在玩什麼把戲?

前幾天夜裡還生龍活虎。

那強健的脈象能打死一頭牛。

怎麼可能突然病危?

這絕對是那個活閻王精心策劃的苦肉計。

想騙她主動踏入攝政王府。

好把她這隻逃跑的獵物重新關進籠子里。

做夢。

阿福抱著兩個精緻的木匣跑了出來。

小心翼翼地放在櫃檯上。

唐晚音打開匣子。

翠綠的護心草散發著濃郁的葯香。

她動作熟練地拿出葯秤。

將草藥分裝進牛皮紙袋裡。

「草藥都在這裡。」

唐晚音將紙袋推到統領面前。

語氣平淡如水。

「誠惠,五十兩黃金。」

她未曾多問半句關於容祈的病情。

未曾表露出絲毫的關切。

統領錯愕地抬起頭。

看著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與不解。

他以為這個女人至少會問一句。

她只是在埋頭算賬。

他默默地收起葯袋。

留下那袋沉甸甸的黃金。

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百草閣。

黑色的背影顯得無比蕭瑟。

唐晚音面無表情地收起黃金。

低頭繼續撥弄著手裡的算盤。

清脆的算珠碰撞聲在大堂里回蕩。

只是那撥弄算珠的手指。

比平日里多了幾分雜亂無章。

夜幕降臨。

喧鬧的長街終於恢複了寧靜。

如水的月光傾瀉在百草閣的後院里。

給滿院的草藥鍍上一層銀白的光暈。

秋風拂過牆角。

帶來一陣微涼的寒意。

唐晚音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

獨自站在院子里的竹匾前。

白天新收的藥材需要分類晾曬。

她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黃銅葯秤。

細細地稱量著各種藥材的分量。

院子里安靜得只能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唐晚音機械地重複著手裡的動作。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統領的話。

「日夜咳血不止。」

「熬不過這個月。」

她煩躁地甩了甩頭。

試圖將那個討厭的身影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騙子。

全都是騙人的。

這男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她絕對不能上當。

唐晚音端起一筐處理好的甘草。

邁步走向院子最角落的木架。

那裡擺放著幾盆名貴的花草。

其中一盆墨蘭開得正盛。

那是容祈前些日子死皮賴臉留在這裡的。

黑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透著一股幽冷的氣息。

唐晚音放下藤筐。

目光落在那盆墨蘭上。

花盆邊緣沾著一點泥土。

幾片細長的葉子垂落下來。

擋住了後方的葯屜。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

想要將那幾片礙事的葉子撥開。

指尖剛剛觸碰到墨蘭柔軟的葉片。

一股微弱的意識流順著指尖鑽入腦海。

寧靜的夜色被腦海中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

「嗚嗚嗚……」

一陣凄慘的哭腔在唐晚音的腦海里炸響。

震得她頭皮發麻。

墨蘭的葉片在微風中劇烈地顫抖著。

宛如一個正在抽泣的孩童。

「晚音!」

墨蘭大聲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聲音里充滿了驚恐與焦急。

「你快去看看那個帥大叔吧!」

唐晚音的動作猛地僵住。

伸在半空的手指停留在綠色的葉片上。

瞳孔在月光下驟然收縮。

植物是不會撒謊的。

它們沒有人類的複雜心思。

只能如實地反饋它們看到和聽到的一切。

唐晚音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

聽著腦海里那盆墨蘭的哭訴。

「我昨天親眼看到他吐了一地的血!」

墨蘭的聲音越來越大。

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

「好大一灘血啊!」

「把地毯全都染紅了!」

「空氣里全都是可怕的血腥味!」

唐晚音感覺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悶痛感迅速蔓延開來。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

指甲嵌進柔軟的掌心裡。

「他的臉白得像紙一樣!」

墨蘭繼續抽噎著描述那個可怕的畫面。

「一絲血色都沒有。」

「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直挺挺地倒在床榻上。」

「周圍圍滿了拿著針的老頭。」

「他們都在搖頭嘆氣。」

黑色的花瓣在夜風中搖曳。

傳達著最真實的絕望。

「嗚嗚嗚……」

「他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這句質問重重地砸在唐晚音的心頭。

腦海中浮現出容祈那張冷峻的臉龐。

那個總是霸道地把她圈在懷裡的男人。

那個在火光中猶如天神般降臨的男人。

真的要死了?

唐晚音獃獃地站在木架前。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夜風吹起她單薄的衣衫。

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一向引以為傲的理智清醒。

在植物這毫不作偽的陳述面前。

轟然崩塌。

倘若太醫束手無策。

倘若連墨蘭都看到了那觸目驚心的一幕。

那便不是苦肉計。

他是真的命懸一線。

「吧嗒。」

一聲脆響打破了安靜的院落。

唐晚音手裡緊緊捏著的黃銅葯秤。

從失去力量的指間滑落。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黃銅與石頭碰撞。

發出清脆的迴音。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

鋒利的牙齒陷入柔軟的唇瓣。

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心中那道堅固無比的防線。

終於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