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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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茶碗穩穩地落在褐色的桌面上。

青色的蘭花在碗蓋上綻放。

細微的磕碰聲在喧鬧的宴會廳里毫不起眼。

粉衣宮女邁著細碎的步子悄然退下。

四周飄蕩著悠揚的絲竹聲。

幾名舞姬在中央的地毯上翩翩起舞。

唐晚音低垂著濃密的睫毛。

視線落在手邊的那盞熱茶上。

一縷裊裊的熱氣順著碗蓋的縫隙鑽出。

熱氣在半空中扭曲消散。

伴隨著清雅的茉莉茶香。

一絲甜膩的氣味混雜其中。

這種氣味十分隱秘。

尋常人只會當做是名貴的花草香料。

但唐晚音常年與各類藥草打交道。

她精通毒理。

只消一口輕淺的呼吸。

便精準地辨認出了這下作的藥粉。

這是「醉春風」特有的味道。

一種流傳於京城黑市的烈性春藥。

只需要指甲蓋大小的分量。

就能讓貞潔烈女喪失全部的理智。

唐晚音面色如常。

清麗的臉龐上沒有泄露半點情緒波動。

白皙的雙手安靜地交疊在腿上。

她端坐在雕花木椅上。

身姿挺拔如同一竿青竹。

眼角的餘光悄悄向右側瞥去。

鄰座的黃裙少女正端著自己的茶盞。

少女嬌俏的臉龐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白色的象牙摺扇被隨意地丟在桌角。

少女的目光時不時地向這邊飄來。

那眼神像是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死死地盯著即將落網的可憐獵物。

等待著毒藥發作的精彩瞬間。

唐晚音在心裡發出一聲冷笑。

這種拙劣的把戲實在不夠看。

連給她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既然有人主動送上門來找死。

那她便大發慈悲地成全這朵溫室花朵。

唐晚音伸出白皙的右手。

圓潤的指尖輕輕撫摸著微熱的杯壁。

感受著瓷器細膩的觸感。

「這宮裡的茶具真是精美。」

清脆的嗓音不大不小。

聲音穿過嘈雜的背景音。

剛好落入旁邊黃裙少女的耳中。

黃裙少女冷哼一聲。

塗滿口脂的嘴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眼底划過一抹鄙夷的冷光。

準備開口譏諷幾句鄉巴佬沒見過世面。

唐晚音卻收回了撫摸茶杯的右手。

寬大的流光錦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紅色的弧線。

纖細的手臂探入深邃的袖袋。

她摸到了那個沉甸甸的金屬物件。

指尖死死扣住冰涼的凹凸表面。

白皙的手腕猛地發力。

她將那個沉重龐然大物從袖口裡拽了出來。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末座炸開。

結實的木桌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桌上的白瓷茶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淡黃色的茶水在杯子里盪起一圈圈漣漪。

一隻通體金黃的巨大癩蛤蟆出現在桌面上。

刺目的金光在陽光下閃爍。

紅色的寶石眼睛折射出妖異的光芒。

這隻滿身疙瘩的純金蟾蜍。

帶著一種暴發戶般的粗俗氣息。

硬生生地闖入了高雅的皇家宴會。

周圍的幾位貴婦被這巨大的動靜嚇了一跳。

紛紛轉過頭來查看情況。

入眼的便是一座金燦燦的醜陋蛤蟆。

貴婦們倒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急忙用絲帕掩住塗滿脂粉的口鼻。

生怕沾染了這股低俗的市井之氣。

唐晚音對周圍的異樣目光視若無睹。

「說起精美。」

她伸出修長的食指。

輕輕撥弄著金蟾嘴裡銜著的厚重銅錢。

金屬摩擦發出悅耳的聲響。

「民女這隻金蟾倒是別具一格。」

她上挑的桃花眼裡滿是炫耀的光芒。

故意做出一副市儈的得意模樣。

彷彿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寶。

黃裙少女的譏諷硬生生地卡在喉嚨里。

傲慢的雙眼猛地睜大。

視線死死地黏在那隻巨大的金蛤蟆上。

這等分量的純金物件。

連她這個世家貴女都沒見過幾回。

強烈的虛榮心在心底瘋狂作祟。

貪婪的目光緊緊鎖住那些名貴的寶石。

她想要看清這俗氣東西的真假。

纖細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向前傾斜。

上半身越過兩桌之間的狹小空隙。

她探長了白皙的脖頸。

滿頭的珠翠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腦袋湊近了唐晚音的褐色桌面。

「這麼大的金物……」

酸溜溜的話語從紅唇里吐出。

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酸味。

「怕不是個空心的黃銅殼子吧?」

她的眼底透著垂涎的光芒。

鼻尖幾乎要貼到金蟾凹凸不平的背上。

唐晚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魚兒已經徹底咬住了香餌。

獵物主動把頭伸進了致命的套索。

她抬起寬大的紅色衣袖。

行雲流水般地向前一揮。

華麗的布料在半空中展開。

宛如一道紅色的厚重屏障。

巨大金蟾的陰影與寬闊的衣袖完美重合。

這兩層遮蔽物徹底阻擋了黃裙少女的視線。

也擋住了周圍那些漫不經心的目光。

製造出一個絕對視覺死角。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

唐晚音的雙手猶如穿花蝴蝶。

靈活的動作快得留下幾道殘影。

左手扣住自己那碗有毒的茶碗邊緣。

右手端起少女桌上的安全茶盞。

手腕在寬大的袖底輕巧翻轉。

兩個一模一樣的白瓷茶碗在半空中交錯。

平穩的動作沒有發出一絲磕碰的聲響。

微熱的茶水在杯中打了個旋。

沒有任何一滴液體灑落在外。

兩隻白色的茶碗穩穩地落在各自新的位置上。

調包的動作在眨眼間宣告完成。

紅色的衣袖緩緩落下。

唐晚音的雙手隨意地交疊在身前。

一切恢複了原樣。

白瓷茶碗依然靜靜地立在桌面上。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真可謂是神不知鬼不覺。

「這可是實打實的赤金。」

唐晚音語氣里透著商人的驕傲。

「足足有三十斤重呢。」

黃裙少女盯著那隻金蟾看了半晌。

眼底的嫉妒快要化作實質溢出來了。

她氣結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挺直了僵硬的脊背。

端起面前那杯剛被調包的茶水。

以此來掩飾著心底的難堪與貪婪。

唐晚音看著她的動作。

紅潤的唇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也端起手邊那杯安全的清茶。

修長的手指揭開青色的碗蓋。

仰起光潔的脖頸。

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微苦的茶香在唇齒間散開。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黃裙少女見她喝得一滴不剩。

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狂喜。

她也急忙低下頭。

將自己杯里那加了料的茶水喝了一大半。

心滿意足地放下白瓷茶碗。

清脆的碰擊聲在桌面上響起。

兩人都完成了各自的飲茶動作。

唐晚音放下空蕩蕩的茶杯。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計畫進行得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她倒要看看這嬌滴滴的世家貴女。

等會兒如何承受這烈性春藥的反噬。

這口惡氣出得真是大快人心。

悠揚的樂聲還在繼續。

時間在宴會廳里緩慢流逝。

舞姬們在中央的地毯上翩翩起舞。

粉色的水袖在空中交織。

引得周圍的看客連連叫好。

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發生的暗中交鋒。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藥效應該開始發作了。

唐晚音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兩團紅暈。

她裝出不勝酒力的模樣。

纖細的手指扶住微燙的額頭。

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

單薄的身子在木椅上晃了晃。

做出一副頭暈目眩的虛弱姿態。

迷離的眼神四下打量著。

一個長著麻子臉的太監立刻從角落裡走出來。

他邁著細碎的步子。

殷勤地走上前去。

彎著佝僂的腰。

伸出粗糙的手攙扶住唐晚音的手臂。

引著她向僻靜的偏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