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微風穿過寬闊的窗欞。
金色的陽光灑在漢白玉花盆上。
嬌嫩的花瓣在風中輕輕顫動。
一朵盛開的姚黃牡丹隨風搖曳。
一片黃色的花瓣脫離了綠色的花托。
它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緩緩飄向宴會廳的末端。
輕柔地落在唐晚音的腳邊。
唐晚音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清麗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惱怒。
她無視周圍惡毒的目光。
優雅地低下高貴的頭顱。
白皙的右手從袖口探出。
她微微彎下纖細的腰肢。
做出一個整理裙擺的假動作。
指尖悄悄探向那片黃色的花瓣。
柔軟的指腹壓在嬌嫩的花瓣上。
一絲微涼的觸感傳遞到指尖。
她閉上清澈的桃花眼。
隱秘的意識通道在腦海中打開。
一道清脆的聲音猛地炸響。
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這聲音像是一個憋壞了的小姑娘。
在她的腦海里大呼小叫。
「哎呀!」
姚黃牡丹發出尖銳的驚呼。
「你終於摸我了!」
「本花都快急死了!」
唐晚音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維持著整理裙角的姿勢。
用意識安撫著這株激動的植物。
引導它說出關鍵的情報。
「快聽我說!」
姚黃牡丹嘰嘰喳喳地彙報錯來。
「那群壞女人要害你!」
「我剛才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戴金步搖的壞女人。」
它指的是主桌旁的林貴妃。
「她剛才趁著大家沒注意。」
「偷偷招來了一個綠衣宮女。」
牡丹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嫌棄。
「那個宮女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紙包。」
「紙包里裝著白色的粉末。」
「她們把粉末倒進了左邊那個茶壺裡!」
「我聽見她們管那東西叫『醉春風』!」
唐晚音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心底升起一股惡寒。
醉春風是京城黑市裡最下作的烈性春藥。
「那粉末的味道難聞死了!」
牡丹繼續大聲控訴。
「熏得我的葉子都要打卷了!」
「她們還商量了一個完整的計畫!」
「等你喝下那杯有毒的茶水。」
「藥效發作的時候。」
「會有一個長著麻子臉的太監走過來。」
「他會假裝好心扶你去休息。」
「他要把你引到東邊的偏殿去!」
牡丹的語氣變得緊張起來。
「那裡可危險了!」
「偏殿的屏風後面藏著一個流氓呢!」
「那個流氓身上一股子餿味。」
「他正躲在裡面搓手呢!」
「等太監把你鎖在偏殿里。」
「流氓就會撲上來!」
「然後那個壞女人就會帶著太后過去。」
「她們要當場抓住你們!」
「要讓你身敗名裂!」
「這群人類真是太惡毒了!」
姚黃牡丹一口氣將全盤陰謀倒了出來。
聲音里充滿了對人類的鄙視。
唐晚音緩緩收回白皙的右手。
黃色的花瓣靜靜地躺在青石板上。
她直起纖細的腰身。
重新站回雕花的木椅旁。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寒光。
腦海里的聲音逐漸遠去。
唐晚音的心跳平穩如初。
一抹冷笑在心底悄然蔓延。
她理清了這套連環毒計。
六年了。
從永安侯府的後宅到這座富麗堂皇的深宮。
時間流逝了這麼久。
這群人害人的手段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依然是下藥。
依然是毀人清白。
依然是這種捉姦在床的老一套。
毫無新意可言。
她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自以為掌控了全局。
把她當成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卻不知道她早已開啟了上帝視角。
唐晚音抬起眼眸。
清澈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
掃過主桌上談笑風生的林貴妃。
又落在旁邊那個趾高氣昂的黃裙少女身上。
黃裙少女正搖著象牙摺扇。
用一種看死人的得意眼神回敬她。
那張嬌俏的臉龐上寫滿了惡毒的期待。
期待著她接下來出盡洋相的慘狀。
唐晚音在心裡冷哼一聲。
紅潤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那是一個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滿意笑容。
既然她們這麼喜歡玩這種骯髒的遊戲。
那她就陪她們好好玩一把。
她要把這出爛戲唱出新花樣。
讓她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嘗嘗自食惡果的絕望滋味。
唐晚音收斂了嘴角的笑意。
換上一副柔弱不安的神情。
她故意低下頭。
雙手絞著紅色的絲帕。
做出一副被眾人孤立後局促惶恐的模樣。
這副示弱的姿態極大地取悅了黃裙少女。
少女眼裡的輕蔑更甚。
高傲地扭過頭去。
不再關注這個即將倒霉的獵物。
安心等待著好戲開場。
一陣清脆的鈴聲從大殿外傳來。
打破了宴會廳里壓抑的氣氛。
絲竹管弦的樂聲隨之奏響。
賞花宴的流程正式開始。
一長排宮女排著整齊的隊列。
順著寬闊的白玉台階走上大殿。
她們穿著統一的粉色宮裝。
梳著整齊的雙丫髻。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個黑色的漆木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套精美的白瓷茶具。
裊裊的熱氣從壺嘴裡飄出。
清雅的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宮女們步伐輕盈。
連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都極小。
她們如同穿梭在花叢中的蝴蝶。
井然有序地散開。
走向各自負責的區域。
一名容貌清秀的宮女走到末排。
她微微低著頭。
目光不敢四處亂瞟。
穩穩地端著手裡的木托盤。
托盤上放著兩隻白色的茶碗。
碗蓋上描繪著青色的蘭花。
宮女走到黃裙少女的桌前。
動作熟練地捧起其中一隻茶碗。
輕輕放在褐色的木桌上。
接著。
她轉過身子。
走到唐晚音的面前。
白皙的雙手捧起托盤上僅剩的那隻茶碗。
準確無誤地放在唐晚音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