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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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子臉太監佝僂著瘦弱的脊背。

粗糙的手掌虛扶著唐晚音的手臂。

他邁著細碎的步子。

引著身側搖搖欲墜的紅衣女子。

走出了喧鬧的皇家宴會廳。

彎曲的青石小徑兩旁種滿了高大的冬青樹。

茂密的枝葉遮擋了正午的陽光。

投下大片陰涼的暗影。

周圍的樂聲逐漸變得微弱。

這條通往偏殿的小路僻靜無人。

太監壓低了沙啞的嗓音。

「唐大夫慢些走。」

語氣里透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前面的偏殿清凈。」

「正好讓您歇息片刻。」

唐晚音半闔著水潤的桃花眼。

纖細的身體軟綿綿地靠向太監的方向。

做出一副腳步虛浮的無力模樣。

眼角的餘光卻快速掃過四周的環境。

高聳的紅牆下空無一人。

巡邏的御林軍剛從前方的月亮門穿過。

此時正是這條夾道最安靜的空檔。

唐晚音紅潤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停下踉蹌的腳步。

原本虛弱的身體挺直了脊背。

白皙的右手從紅色的寬袖中探出。

五指併攏成鋒利的手刀。

太監詫異地回過頭。

還沒等他看清眼前的情況。

一道凌厲的掌風劈向他的後頸。

手刀精準地擊中脆弱的穴位。

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太監連一聲驚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雙眼向上一翻。

瘦弱的身體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唐晚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後領。

她拖著這個昏迷的男人。

毫不費力地將他拽進茂密的灌木叢中。

繁茂的枝葉遮住了那身藍色的太監服。

她拍了拍手心沾染的灰塵。

整理了一下微亂的流光錦裙擺。

前方不遠處就是那座華麗的偏殿。

偏殿外側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太湖石假山。

嶙峋的石頭交錯重疊。

形成了一個隱蔽的天然屏障。

唐晚音提著紅色的裙擺走過去。

她輕巧地鑽進假山的縫隙里。

找了一塊平整的青石坐下。

這個位置視野極佳。

剛好能將偏殿的雕花大門盡收眼底。

左手探入深邃的袖袋。

越過那隻沉甸甸的純金蛤蟆。

她摸出了一把香瓜子。

兩根手指捏住一顆飽滿的瓜子。

「咔嗒」一聲磕開黑色的外殼。

清脆的聲響在狹小的石洞里回蕩。

她悠然自得地咀嚼著香脆的果仁。

安靜地等待著這場大戲的主角登場。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幽靜的青石小徑上出現了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

那是林貴妃的娘家侄女。

黃色的百褶裙在風中凌亂地翻滾。

她手裡那把昂貴的象牙摺扇早已不知去向。

少女白皙的臉頰上布滿了詭異的紅暈。

那是烈性春藥發作的典型癥狀。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吸間吐出灼熱的氣流。

理智已經被那杯加料的茶水徹底吞噬。

身體里彷彿有一團燃燒的烈火。

燒得她口乾舌燥。

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她憑藉著殘存的本能向前摸索。

試圖尋找一處陰涼的地方緩解燥熱。

腳步踉蹌地踩在平整的石板上。

幾次險些摔倒在地。

她搖搖晃晃地來到偏殿的門前。

滾燙的雙手推向厚重的朱漆大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一道寬闊的縫隙。

少女迫不及待地跨過高高的門檻。

一頭扎進了幽暗的偏殿內。

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切斷了外面的光線。

偏殿的屏風後。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市井無賴正搓著雙手。

滿臉橫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

他等候這個發財的機會已經很久了。

聽到開門的動靜。

無賴立刻從屏風後撲了出來。

兩人在空曠的偏殿中央撞了個滿懷。

少女感受到一具粗壯的軀體。

她沒有推開。

像八爪魚一樣緊緊纏了上去。

灼熱的體溫交織在一起。

令人面紅耳赤的撕扯聲從門縫裡傳出。

布帛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偏殿里分外清晰。

唐晚音坐在假山後。

吐出一片黑色的瓜子皮。

聽著裡面不堪入耳的動靜。

清澈的桃花眼裡滿是嘲弄的光芒。

這藥效發作得真是兇猛。

遠處傳來一陣繁雜的腳步聲。

珠翠碰撞的清脆聲響隨風飄來。

伴隨著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的交談聲。

林貴妃的算盤打得十分精準。

時間拿捏得剛剛好。

唐晚音停下磕瓜子的動作。

挺直了纖細的腰背。

透過太湖石的孔洞向外張望。

一大群衣著華麗的貴婦正簇擁著太后走來。

林貴妃走在太后的身側。

塗滿口脂的紅唇高高揚起。

臉上掛著虛偽而燦爛的笑容。

「太后娘娘。」

她伸出戴著金絲護甲的手指。

指著前方那座緊閉的偏殿。

「那副前朝大家的《百花圖》就掛在裡面。」

「臣妾特意命人布置妥當。」

「請娘娘移步一賞。」

太后扶著大太監的手臂。

花白的眉毛微微舒展。

邁著平穩的步伐向前走去。

身後的貴婦們緊緊跟隨。

生怕錯過了討好太后的機會。

林貴妃的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她彷彿已經看到唐晚音衣衫不整地跪地求饒。

看到那面御賜的金匾被無情褫奪。

看到永安侯府的仇恨得到痛快的洗刷。

興奮的血液在她的血管里奔騰。

眾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偏殿門前的空地上。

還未等太后站穩腳跟。

幾聲壓抑的嬌喘和粗重的喘息聲穿透了木門。

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太后的腳步猛地停住。

威嚴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疑惑。

周圍的貴婦們紛紛變了臉色。

那些都是經歷過人事的婦人。

自然聽得出這聲音代表著什麼。

林貴妃心頭狂喜。

臉上卻裝出一副震驚的模樣。

她用絲帕捂住驚駭的嘴唇。

誇張地拔高了尖銳的嗓音。

「大膽!」

「是誰在皇家重地行這等苟且之事!」

她憤怒地轉過身。

對著身後的幾名宮女大聲下令。

「還不快去把門推開!」

「本宮倒要看看是誰這般不知廉恥!」

兩名粉衣宮女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去。

白皙的雙手按在朱紅的門板上。

用力向前一推。

「砰!」

兩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向兩側彈開。

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寬闊的大門徹底敞開。

殿內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陽光下。

刺目的光線照亮了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

破碎的衣物散落一地。

其中那件鵝黃色的百褶裙格外眼熟。

市井無賴被突如其來的亮光嚇了一跳。

慌亂地扯過一件外衫擋在身前。

那名少女卻依然緊緊抱著他的脖頸。

散亂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龐。

白皙的脊背暴露在空氣中。

宴會廳外的空地上鴉雀無聲。

安靜得落針可聞。

貴婦們瞪大了驚恐的雙眼。

紛紛舉起手裡的團扇擋住視線。

幾名年輕的官眷發出了刺耳的驚呼聲。

太后握著龍頭拐杖的大手劇烈顫抖。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蒼老的臉龐上布滿了狂怒的陰雲。

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

「混賬東西!」

太后將拐杖重重地杵在青石板上。

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光天化日,皇家內院!」

「竟敢做出這等穢亂宮闈的醜事!」

威嚴的怒吼聲震懾了在場的所有人。

林貴妃原本得意的臉龐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件碎裂的黃裙。

那布料的花紋。

那熟悉的款式。

分明是她娘家侄女今日穿的衣裳!

一陣寒風吹過。

地上的少女翻了個身。

凌亂的頭髮向兩側散開。

露出了那張布滿紅暈的嬌俏臉龐。

正是林貴妃的親侄女!

林貴妃的瞳孔猛地收縮。

大腦里轟隆一聲巨響。

全身的血液彷彿被抽幹了。

原本紅潤的臉頰變得慘白如紙。

一絲血色都沒有留下。

怎麼會是她!

喝下毒茶的明明是那個姓唐的醫女。

為什麼躺在裡面的會是自己的親侄女!

巨大的恐慌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將她死死地罩在其中。

「不……」

林貴妃顫抖著吐出一個字。

雙腿發軟。

華麗的宮裝無法支撐她癱軟的身體。

她搖晃著向後倒去。

身旁的宮女急忙伸手扶住她。

才勉強免去了她跌倒在地的狼狽。

林貴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前的景象開始天旋地轉。

精心布置的殺局坑死了自己人。

太后的怒火已經燒到了她的頭上。

這樁醜聞將徹底毀掉林家的清譽。

萬劫不復的深淵就在腳下。

冰冷的空氣凍結了所有人的呼吸。

沉重的氣壓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冰點時刻。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迴廊傳來。

清脆的鞋底敲擊聲打破了安靜。

唐晚音慢條斯理地拍掉手上的瓜子屑。

提著寬大的紅色裙擺。

從假山後的視線盲區繞到了迴廊轉角。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悠悠然地走出來。

白皙的手裡捏著一枝剛折下的名貴牡丹。

金黃色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紅色的流光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停在目瞪口呆的人群外圍。

清澈的桃花眼無辜地眨了眨。

視線掃過憤怒的太后和慘白的林貴妃。

紅潤的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

她微微探出半個身子。

清脆的嗓音在安靜的空地上響起。

透著一股天真無邪的求知慾。

「太后娘娘,貴妃娘娘。」

她晃了晃手裡的牡丹花。

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那扇敞開的偏殿大門。

「裡面可是發生了什麼趣事?」

這個問題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林貴妃慘白的臉上。

人群的最後方。

高大的紫檀木柱投下一片暗影。

容祈穿著威嚴的玄色朝服。

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深邃的黑眸越過攢動的人頭。

精準地鎖定了那抹耀眼的紅色身影。

看著她那副狡黠如狐的無辜模樣。

看著她氣死人不償命的做作姿態。

冷硬的下頜骨微微放鬆。

薄涼的嘴角向上揚起。

勾起一抹充滿縱容與寵溺的深邃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