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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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

林貴妃停在矮小的木椅前。

華麗的宮裝裙擺拖曳在青石板上。

發出沙沙的輕微摩擦聲。

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視著唐晚音。

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慢與得意。

她伸出戴著金絲護甲的右手。

用一方蘇綉絲帕掩住塗滿口脂的紅唇。

發出一串嬌柔的笑聲。

「唐大夫怎麼坐在這偏僻的角落?」

清脆的嗓音在寬闊的宴會廳里回蕩。

林貴妃刻意拔高了尖銳的音調。

吸引了周圍所有的目光。

塗著鮮紅丹蔻的指尖探出絲帕。

直直地指向主桌旁邊的空位。

「這可是太后娘娘特意恩準的貴客。」

「快隨本宮去前面入座。」

「莫要讓外人覺得皇家怠慢了功臣。」

唐晚音看著那張虛偽的笑臉。

清澈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嘲弄。

這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把她推到最顯眼的位置。

承受全場權貴的挑剔審視。

她沒有露出絲毫退縮的怯意。

她牽著小寶柔軟的小手。

緩緩從陳舊的木椅上站起身。

紅色的流光錦裙擺在地上鋪開。

宛如一朵盛開的烈焰。

她踩著平穩的步伐。

跟在林貴妃的身後走向主桌。

高高的主位上。

太后端坐在寬大的鳳椅中。

頭上戴著沉甸甸的九尾金鳳釵。

金色的流蘇垂在蒼老的臉頰邊。

威嚴的目光掃過走近的唐晚音。

林貴妃停在太后身側。

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宮廷常禮。

「太后娘娘。」

她指著靜立的唐晚音介紹。

語氣里透著虛偽的熱絡。

「這位便是城南百草閣的掌柜。」

「唐大夫醫術高超。」

林貴妃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話鋒卻悄然一轉。

字眼變得尖酸刻薄起來。

「平日里在那嘈雜的市井之中。」

「迎來送往,拋頭露面。」

「為那些三教九流的百姓診脈治病。」

她用絲帕按了按眼角。

做出一副驚嘆的模樣。

「真真是個不拘小節的奇女子。」

「我們這些常年養在深閨的婦人。」

「可是萬萬做不來這等粗活的。」

這番話看似誇讚。

字字句句卻藏著陰毒的暗箭。

暗指唐晚音出身市井。

毫無大家閨秀的廉恥之心。

如同那些走街串巷的粗鄙商販。

周圍的貴婦們聽懂了這層潛台詞。

紛紛用精美的團扇遮住半張臉龐。

交頭接耳地低聲竊笑起來。

一道道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唐晚音。

看著那身華貴的流光錦衣裙。

眼中翻湧著濃烈的嫉妒與不屑。

一道嬌俏的身影從林貴妃身後走出來。

那是林貴妃娘家的親侄女。

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百褶裙。

細長的脖頸高高地揚起。

透著世家貴女的傲慢本性。

「姑母說得對極了。」

黃裙少女用輕蔑的眼神瞥了唐晚音一眼。

手裡的象牙摺扇輕輕搖晃。

「唐大夫這份拋頭露面的膽識。」

「尋常好人家的女子確實學不來。」

她故意拖長了黏膩的語調。

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里十分刺耳。

「想當年在永安侯府的時候。」

「唐大夫就不受禮法的約束。」

「鬧得侯府內宅雞犬不寧。」

「惹得世子爺勃然大怒。」

黃裙少女高傲地揚起尖細的下巴。

像是一隻鬥勝的驕傲孔雀。

她用扇骨點了點唐晚音的方向。

眼神里充滿了惡意的挑釁。

彷彿已經看到了這個平民醫女跪地求饒的慘狀。

她捂住嬌嫩的嘴唇。

發出兩聲譏諷的嬌笑。

「最後落得個被掃地出門的下場。」

「如今在市井裡摸爬滾打。」

「靠著那些江湖手段。」

「倒是騙出了幾分神醫的名堂。」

惡毒的話語在寬闊的大廳里炸開。

迴音在雕樑畫棟的屋頂上盤旋。

毫不留情地撕破了皇家賞花宴的虛偽和氣。

將唐晚音那段不堪的過往血淋淋地扒了出來。

大喇喇地擺在所有高貴之人的面前。

竊竊私語聲如海浪般逐漸放大。

無數把色彩斑斕的團扇舉了起來。

擋住了那些幸災樂禍的嘴臉。

卻擋不住那一道道如利劍般的刻薄目光。

一位穿著紫袍的夫人撇了撇塗滿脂粉的嘴角。

細長的眼角吊起一個尖酸的弧度。

「原來是永安侯府那個棄婦。」

「難怪一身洗不掉的狐媚子氣。」

「打扮得這般花枝招展。」

「定是來勾引哪家顯貴的。」

另一位藍衣貴婦嫌惡地翻了個白眼。

用絲帕在鼻尖前用力扇了扇風。

彷彿聞到了什麼令人作嘔的髒東西。

「帶著個來歷不明的拖油瓶還敢來赴宴。」

「真是不知羞恥。」

「簡直髒了這太液池的清凈之地。」

嗡嗡的議論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鋪天蓋地地罩在唐晚音的頭頂。

小寶緊緊攥著娘親的衣角。

肉嘟嘟的小臉漲得通紅。

烏黑的大眼睛裡燃起憤怒的火苗。

他舉起那把純金的算盤。

張開小嘴準備大聲回罵。

唐晚音寬大的手掌及時落了下來。

穩穩地按住了他單薄的肩膀。

溫熱的掌心傳遞著安撫的力量。

制止了小寶衝動的舉動。

高位之上。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響起。

「叮。」

白色的杯蓋磕在杯沿上。

聲音不大,卻透著主人的威嚴。

太后花白的眉毛微微皺起。

額頭的皺紋擠在了一起。

一雙歷經滄桑的眼眸里透著一絲淡淡的不悅。

她最煩後宮這些爭風吃醋的把戲。

卻也對唐晚音的過往產生了一絲疑慮。

她並沒有出聲呵斥林貴妃的刁難。

也沒有開口替唐晚音解圍。

蒼老的手指端著天青色的茶盞。

輕輕撥動著漂浮的綠色茶葉。

白色的熱氣裊裊上升。

模糊了她威嚴的眉眼。

她保持著沉默的旁觀姿態。

靜靜地俯視著台階下的紅衣女子。

等待著看這出大戲的走向。

若是連這點口舌之爭都扛不住。

便不配得到皇家的賞識和庇護。

壓抑的氣氛在大廳里蔓延。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唐晚音的身上。

如同無數根尖銳的毒刺。

她們等待著看唐晚音驚慌失措。

等待著看她紅著眼眶痛哭流涕。

等待著看她掩面而逃的狼狽模樣。

好填補她們高高在上的虛榮心。

唐晚音孤零零地站在宴會廳的中央。

四周是密不透風的敵意。

紅色的裙擺紋絲不動。

筆挺的脊背宛如一竿堅韌的翠竹。

沒有絲毫彎曲的跡象。

她清麗的臉龐上平靜如水。

澄澈的眼底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彷彿那些惡毒的辱罵只是一陣無關痛癢的穿堂風。

不卑不亢的姿態迎接著四面八方的惡意。

白皙的雙手隨意地交疊在身前。

修長的指尖沒有半點顫抖。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凌的懦弱女子。

這點可笑的言語攻擊。

連破開她防禦的資格都沒有。

紅潤的唇瓣微微開啟。

正準備進行凌厲的絕地反擊。

一陣輕柔的微風穿過敞開的窗欞。

吹動了她耳畔的赤金流蘇。

帶來一股濃郁的特殊花香。

唐晚音的動作頓了頓。

清澈的桃花眼微微偏轉。

眼角的餘光越過那些嘲諷的面孔。

掃向了宴會廳的正中央。

那裡擺放著幾尊高大的漢白玉花盆。

花盆裡栽種著幾株極品的姚黃牡丹。

金黃色的花瓣層層疊疊。

在陽光下開得正艷。

嬌嫩的花蕊在微風中輕輕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