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關門放狗,跑路只在一念間

全本

胃部傳來一陣清晰的痙攣。

強烈的排斥感順著脊椎向上攀爬。

容祈的呼吸猛地停滯。

深邃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嫌惡。

緊繃的下頜線透著隱忍的痛苦。

修長的手指像觸電般彈開。

他鬆開了那截纖細的手腕。

高大的身軀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名貴的皂靴在青石板上用力一蹬。

整個人如同離弦的利箭般向後倒退。

寬大的衣擺在夜風中划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銀色的暗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他足足退開了半步之遙。

拉開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寬闊的後背抵住了一陣冷風。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警惕地盯著前方。

生怕那不可名狀的穢物弄髒了他一塵不染的錦袍。

壓迫在頭頂的威壓突兀地消失。

新鮮的空氣重新灌入疼痛的肺腑。

唐晚音停止了那誇張的乾嘔。

彎曲的脊背猛地挺直。

痛苦的面具從那張清麗的臉龐上褪去。

蒼白的臉頰恢複了生動的氣色。

水光瀲灧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狡黠的亮光。

哪裡還有半點病弱的模樣。

她靈巧地扭動著纖細的腰肢。

身形宛如一尾滑溜的泥鰍。

輕巧地從那股殘存的冷杉香氣中掙脫出來。

旁邊半步遠的地方。

小寶正乖巧地站在門檻邊。

肉嘟嘟的小手捧著半塊黑乎乎的烤地瓜。

滾燙的熱氣熏著他圓潤的臉頰。

他撅起紅潤的小嘴。

正準備吹一吹那金黃色的果肉。

唐晚音長臂一伸。

纖細的手臂精準地攬住了那胖乎乎的短腰。

用力往上狠狠一撈。

小寶的雙腳突然騰空。

胖乎乎的身子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

驚慌失措之下。

短胖的小手無力地鬆開。

那塊視若珍寶的烤地瓜直直地墜落下去。

「啪」地一聲悶響。

香甜的地瓜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金黃的果肉摔得稀爛。

黏稠的糖汁糊了一地。

「我的地瓜!」

小寶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大大的眼睛裡包著一包晶瑩的淚水。

短小的四肢在空中胡亂地踢騰。

試圖去撿那塊慘死的美食。

唐晚音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議。

左手死死地將他夾在腋下。

右手提著繁複的裙擺。

她轉過頭。

看向幾步開外還沒回過神來的攝政王。

上揚的眼尾挑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清脆的嗓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

「多謝王爺體恤!」

她的聲音洪亮有力。

透著一股奸計得逞的張狂。

「民女這就去後院吃藥!」

話音未落。

她腳底抹油般轉過身子。

破舊的繡花鞋踩過高高的木門檻。

身形宛如一隻受驚的兔子。

敏捷地竄入了幽暗的醫館大堂。

裙角在門邊帶起一陣旋風。

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小寶的哭喊聲被她硬生生地拖進了屋內。

唐晚音將腋下的糰子扔在旁邊的長凳上。

她霍然轉過身。

白皙的雙手張開。

掌心死死扣住厚重的木門邊緣。

粗糙的木刺扎在嬌嫩的皮膚上。

她渾然不覺疼痛。

雙腿彎曲成一個發力的姿勢。

纖細的胳膊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她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門板上。

拼盡全力向前一推。

沉重的門軸發出艱澀的摩擦聲。

兩扇寬大的木門帶著一陣勁風向前合攏。

「砰!」

一聲巨大的悶響在夜空中炸開。

震得房頂的積灰簌簌落下。

嚴絲合縫的門板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阻擋了那股駭人的冷氣。

唐晚音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迅速彎下腰。

雙手摸到了最下方的那根粗壯的大鐵栓。

沉重的鐵條泛著幽冷的暗光。

她咬緊了潔白的牙齒。

雙手握住冰冷的鐵栓。

用力地往右側的鎖槽里一推。

「咔噠。」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第一道防線落成。

她猛地直起身子。

視線鎖定在門腰處的第二道鐵栓上。

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手腕猛地發力。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沉重的鐵棍滑入凹槽。

「咔噠。」

第二道防線就位。

她踮起腳尖。

雙手夠向門楣處的最後一道橫木。

那是一根粗如兒臂的硬木杠。

她雙手托住沉重的木頭。

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顫抖。

她用力將木杠卡進兩側的鐵環中。

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三道大鎖全部插上。

動作行雲流水。

快得不留一絲喘息的餘地。

一氣呵成的防禦堪稱完美。

做完這一切。

唐晚音脫力般地靠在堅硬的門板上。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溫熱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滴在臟污的衣領上。

她抬起手。

用手背擦去額頭的冷汗。

聽著自己如雷般的狂亂心跳。

總算逃過一劫。

門外。

冰冷的夜風吹過空曠的街道。

捲起地上殘存的草木灰燼。

容祈獨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

高大的身軀挺拔如松。

他維持著那個後退的防禦姿勢。

深邃的目光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斑駁的門板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迹。

無情地將他阻擋在外。

夜風吹拂著他寬大的袖口。

發出獵獵的聲響。

他緩緩低下頭。

視線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空空如也。

原本緊握的纖細手腕已經消失不見。

掌心裡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餘溫。

以及那股淡淡的特殊葯香。

他動了動修長的手指。

慢慢地將五指收攏。

指尖觸碰到了冰涼的掌心。

抓住的只有一團虛無的空氣。

容祈緩緩抬起頭。

幽暗的瞳孔里倒映著那扇厚重的木門。

剛才發生的一切在腦海里快速回放。

那虛弱蒼白的臉色。

那劇烈顫抖的肩膀。

那聲逼真的乾嘔。

全都是精湛的演技。

全都是為了脫身而布下的迷陣。

那股子病入膏肓的虛弱勁兒是假的。

那令人作嘔的隱疾也是假的。

只有那句中氣十足的道謝才是真的。

他被騙了。

被一個滿嘴跑火車的女人耍得團團轉。

他堂堂大齊攝政王。

權傾朝野的鐵血戰神。

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退縮半步。

竟然被一個虛張聲勢的乾嘔嚇得退避三舍。

甚至主動鬆開了抓捕了六年的獵物。

眼睜睜地看著她像兔子一樣溜走。

還將他拒之門外。

緊繃的下頜線慢慢放鬆下來。

薄涼的唇角勾起一抹奇異的弧度。

一絲低沉的笑聲從寬闊的胸腔里震蕩而出。

那笑聲起初極其微弱。

被夜晚的涼風一吹。

漸漸放大了音量。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里沒有半分喜悅。

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森寒。

那是一種氣極反笑的危險狀態。

深黑的眼底燃起兩團幽綠的火焰。

那是被獵物挑釁後激起的狂熱征服欲。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

修長的拇指抵在食指的骨節上。

指腹觸碰到了那枚冰涼的墨玉扳指。

那是象徵著王權的信物。

他緩緩地轉動著那枚光滑的玉環。

玉石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幽冷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厚重的木門。

直直地刺向門後那個氣喘吁吁的女人。

他上前一步。

昂貴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腳步聲。

高大的身軀停在木門前。

距離那扇門板只有一拳的距離。

他微微低下頭。

薄唇幾乎貼近了粗糙的木紋。

低沉的嗓音穿透了門縫。

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唐大夫。」

他咬著這三個字。

語氣里透著冰冷的警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幽暗的目光死死地鎖著木門。

「你最好祈禱明早能編出一個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