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破敗的大門。
燒焦的木柱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細碎的火星在黑色的灰燼里閃爍。
空曠的街道上見不到半個人影。
低沉的警告砸在唐晚音的心尖上。
帶著不容反駁的霸道。
粗糙的木刺扎著她單薄的後背。
一陣輕微的痛感傳來。
腰間的手臂如同堅固的鐵鉗。
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緊貼的軀體傳遞著駭人的熱度。
燙得唐晚音渾身發毛。
她聞到了那股清冽的冷杉香氣。
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熟悉的氣味勾起了遙遠的記憶。
那個荒唐的夜晚浮現在眼前。
心跳如同密集的鼓點。
瘋狂地撞擊著脆弱的胸腔。
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慌亂。
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抖著。
清麗的臉龐蒼白如紙。
細密的冷汗滲出光潔的額頭。
大腦里彷彿有無數個齒輪在狂轉。
她必須馬上找到一條生路。
旁邊的小寶還捧著烤地瓜。
小傢伙仰著圓潤的臉蛋。
黑亮的眼睛裡透著疑惑。
懵懂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
他顯然沒聽懂大人們的啞謎。
香甜的地瓜味在空氣中飄散。
與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唐晚音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
尖銳的疼痛帶來了一絲清醒。
強悍的武力擺在眼前。
這個男人殺人不眨眼。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
她打不過這個名震天下的戰神。
跑不過那出神的輕功。
逃生只能依靠智取。
若是現在乖乖認命。
下半輩子只能被困在深邃的王府。
成為一隻失去自由的金絲雀。
連寶貝兒子都會被搶走。
那絕不是她想要的鹹魚生活。
自由的空氣就在門後。
不能在這裡栽跟頭。
必須想個完美的計畫。
桃花眼快速地眨動。
狡黠的目光悄悄向下掃視。
視線落在容祈寬闊的胸膛上。
那是一件墨色的長袍。
名貴的布料泛著低調的光澤。
銀色的絲線勾勒出威嚴的暗紋。
修長的身段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衣領處沒有一絲褶皺。
袖口潔凈得發亮。
邊緣的縫線整齊劃一。
哪怕剛才經歷了一場惡戰。
這男人的衣角依然一塵不染。
沒有沾染半點泥土。
沒有一滴多餘的血跡。
整潔得有些可怕。
唐晚音的腦海里靈光一閃。
她回想起這幾天的試探。
這活閻王喝茶只用專用的杯盞。
坐椅子必須先鋪上乾淨的軟墊。
從不允許旁人靠近三尺之內。
他有著嚴重的潔癖。
這是一種病態的習慣。
一個完美的弱點暴露在眼前。
這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想要擺脫這個可怕的男人。
必須用最接地氣的招數。
面子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垂在身側的右手悄悄握緊。
長長的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尖銳的痛感傳遍全身。
眼眶裡立刻蓄滿了一層水汽。
僵硬的脊背突然軟了下來。
像一條失去了骨頭的長蛇。
她的身體順著粗糙的門柱向下滑落。
雙腿虛弱地打著顫。
容祈的眉頭微微皺起。
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絲疑惑。
銳利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臉。
有力的左臂下意識地收緊。
試圖穩住她搖晃的身體。
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纖細的腰肢。
就在這危險的關頭。
唐晚音猛地彎下纖細的腰肢。
雙手用力地捂住起伏的胸口。
蒼白的臉頰漲得通紅。
喉嚨里發出古怪的聲響。
胸腔劇烈地收縮。
「嘔——」
一聲響亮的乾嘔聲平地炸響。
凄厲的聲音劃破了安靜的夜空。
震得一旁的落葉都抖了抖。
嚇得小寶手裡的地瓜差點掉落。
容祈高大的身軀猛地僵住。
狹長的眼眸微微睜大。
顯然沒料到這意外的變故。
原本凌厲的氣場出現了停滯。
唐晚音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順著男人的拉力。
她將全部的重量壓了過去。
柔弱的身軀直直地倒向他寬闊的懷抱。
腦袋精準地砸在他的胸前。
柔軟的頭髮擦過他堅硬的下巴。
雙手胡亂地抓著他名貴的衣襟。
用力的指尖在平整的布料上抓出褶皺。
「哎呀,王爺……」
虛弱的哭腔從喉嚨里擠出來。
顫抖的聲音聽起來凄慘無比。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彷彿隨時會窒息過去。
「民女這要命的隱疾……」
她故意把話說得斷斷續續。
營造出一種病入膏肓的假象。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喘息。
纖細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又發作了……」
唐晚音痛苦地扭曲著五官。
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眼角的淚花適時地滾落下來。
砸在男人微涼的衣料上。
留下一個深色的水印。
這還不夠。
她需要更加猛烈的動作。
「實在忍不住了……」
她痛苦地嘟囔著。
雙手死死拽著他的領口。
用力地將他的身子往下扯。
「嘔——」
又是一聲響亮的乾嘔。
比剛才那聲更加誇張。
更加令人作嘔。
聲音在逼仄的門廊下回蕩。
微張的櫻桃小口對準了他乾淨的衣領。
喉嚨里發出真實的吞咽聲。
舌根配合地向上拱起。
逼真的演技發揮到了極致。
彷彿會有渾濁的穢物噴涌而出。
噁心的酸氣似乎已經瀰漫開來。
這是一種可怕的威脅。
不可名狀的污物即將玷污高貴的錦袍。
容祈的視線死死地盯著她的臉。
目光落在她半張的嘴唇上。
深黑的瞳孔猛地收縮。
胃部傳來一陣清晰的痙攣。
血液里湧起一股強烈的抗拒。
緊繃的下頜線透著隱忍的痛苦。
俊美的臉龐閃過一絲嫌惡。
他那具敏感的身體。
先於他那顆聰明的大腦做出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