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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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剛剛泛起一層魚肚白。

清晨的冷風捲起街道上的落葉。

濕潤的薄霧籠罩著冷清的長街。

青石板上凝結著細密的露水。

一切都顯得格外靜謐。

幾隻早起的麻雀停在屋檐上。

發出嘰嘰喳喳的清脆鳴叫。

百草閣的後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夥計們打著哈欠走出簡陋的房間。

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唐晚音安靜地坐在大堂的木櫃檯後。

清麗的臉龐上沒有往日的活力。

眼底掛著兩抹明顯的烏青。

她昨晚一夜未眠。

在硬木床上翻來覆去。

滿腦子都是門外那句低沉的警告。

壓迫感的聲音彷彿魔咒。

死死地縈繞在她的耳畔。

她揪禿了兩個繡花枕頭。

絞盡腦汁地編造著各種離奇的故事。

試圖找到一個完美的借口。

只為了應付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夥計走到緊閉的大門前。

雙手握住那根粗壯的橫木杠。

用力向上抬起。

沉重的木材發出艱澀的摩擦聲。

第一道防線被卸下。

接著是中間和底部的鐵栓。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空曠的大堂里回蕩。

夥計開始一塊塊卸下厚重的門板。

「吱呀——」

門軸轉動。

初升的陽光順著門縫照進大堂。

驅散了屋內的幽暗。

金色的光柱里漂浮著細小的微塵。

唐晚音低頭看著面前的木桌。

桌上放著一個白瓷碗。

碗里盛著濃稠的白粥。

熱騰騰的白霧裊裊上升。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

拿起旁邊的一把短柄木勺。

機械地攪動著碗里的米粒。

溫熱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試圖用這種規律的動作平復心跳。

強裝鎮定。

試圖裝作昨晚無事發生。

假裝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醫女。

第二塊門板被夥計吃力地搬開。

大門剛好開出一道寬闊的縫隙。

一道高大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

嚴嚴實實地堵住了外面的光線。

大堂內的光線驟然一暗。

唐晚音攪動白粥的手猛地頓住。

木勺重重地磕在瓷碗邊緣。

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她僵硬地抬起頭。

容祈邁著修長的雙腿跨過高高的門檻。

他今日換了一襲玄色的錦袍。

寬大的衣擺隨著步伐翻滾。

冷厲的氣息如同寒冰。

瘋狂地席捲了整個大堂。

他沒有帶任何佩刀的隨從。

獨自一人踏入這間簡陋的醫館。

卻帶來了強大的壓迫感。

昂貴的皮靴踩在木地板上。

發出沉重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晚音的心尖上。

夥計們感受到這股可怕的氣場。

手裡抱著沉重的門板僵在原地。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紛紛低下頭裝作隱形人。

生怕觸怒了這位高貴的攝政王。

容祈的視線越過大堂的桌椅。

如同鎖定了獵物的鷹隼。

精準地盯住了櫃檯後的唐晚音。

深黑的眼底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只有刺骨的冰冷。

唐晚音的喉嚨有些發乾。

她用力握緊了手裡的木勺。

強行扯起嘴角的肌肉。

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試圖展現出虛偽的歡迎。

「王爺早……」

她乾巴巴地吐出三個字。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心虛。

清脆的嗓音在安靜的大堂里回蕩。

顯得格外的突兀。

容祈沒有理會這句虛偽的問候。

他薄唇緊抿。

冷硬的下頜線綳得筆直。

徑直走到寬大的櫃檯前。

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

吹動了唐晚音額前的碎發。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闊的木桌。

空氣中瀰漫著冷杉香氣。

壓迫感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

狠狠地壓在唐晚音的肩膀上。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試圖拉開這危險的距離。

容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冷酷的目光掃過她眼底的烏青。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他緩緩抬起右臂。

寬大的袖口向下滑落。

露出骨節分明的大手。

他將手探入左側的衣袖中。

修長的手指摸索著什麼。

動作慢條斯理。

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從容。

唐晚音屏住了呼吸。

視線死死地盯著他的動作。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她不知道這個腹黑的男人要拿出什麼武器。

一種未知的恐懼籠罩了她。

容祈抽出了右手。

手指間捏著一個白色的物件。

他微微抬起手臂。

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道寒光。

手腕猛地向下發力。

「啪!」

一聲巨大的聲響。

他在那件物品重重地拍在櫃面上。

結實的桌面劇烈地震動。

幾滴白粥濺出瓷碗。

落在黑色的木紋上。

唐晚音嚇得渾身一抖。

手裡的木勺差點掉在地上。

她強忍著跳起來逃跑的衝動。

僵硬地低下頭。

目光落在櫃檯中央。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慢慢挪開。

移開的手掌下方。

靜靜地躺著一枚圓形的玉佩。

那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潔白的玉面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玉石內部沒有一絲雜質。

表面雕刻著繁複的紋路。

一條威武的蟠龍盤踞在玉璧之上。

龍爪鋒利。

龍鬚飄逸。

每一片龍鱗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展現出皇家御用的工藝。

玉佩的下方墜著明黃色的穗子。

穗子的顏色已經有些暗沉。

顯然是貼身佩戴了多年的舊物。

唐晚音的視線觸及那條蟠龍。

瞳孔猛地收縮。

全身的血液彷彿在一剎那凝固。

耳邊響起一陣刺耳的轟鳴聲。

這枚玉佩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她感到絕望。

六年前的那個元宵夜。

她中了陰毒的藥物。

逃跑途中誤入了一間黑暗的客房。

撞上了一個渾身滾燙的男人。

理智被藥物徹底吞噬。

在漆黑的拔步床上。

兩人糾纏在一起。

她慌亂中抓住了男人的腰帶。

鋒利的指甲划過堅硬的玉石。

扯下了這枚代表身份的信物。

事後她趁著男人昏睡。

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

這枚玉佩就攥在她的手心裡。

成了那場荒唐情事的唯一物證。

她曾想過拿去地下當鋪換盤纏。

卻因為上面雕刻著代表皇室的五爪金龍。

嚇得她將玉佩藏在客棧的橫樑上。

再也不敢拿出來看一眼。

她以為只要扔掉這塊燙手的山芋。

就能徹底抹去那段黑歷史。

沒想到兜兜轉轉。

這枚玉佩竟然回到了主人的手裡。

並且成了釘死她的鐵證。

唐晚音感覺喉嚨里卡著一塊石頭。

咽不下去。

吐不出來。

她死死地盯著那塊羊脂玉。

試圖從中找出一絲偽造的痕迹。

但那溫潤的色澤和熟悉的觸感。

無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容祈看著她僵硬的身體。

將她所有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

他緩緩伸出雙手。

修長的十指按在櫃檯邊緣。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高大的身軀向前傾斜。

寬闊的肩膀越過桌面的中線。

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

將唐晚音整個人籠罩在黑暗中。

濃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屬於上位者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大堂里的空氣彷彿被抽幹了。

唐晚音覺得呼吸變得困難。

她被迫向後仰起脖子。

迎上那雙深黑的眼眸。

容祈的臉龐近在咫尺。

鋒利的眉眼透著刺骨的寒意。

挺直的鼻樑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

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的臉上。

帶來一陣戰慄的觸感。

「唐大夫。」

他低聲呼喚她的稱呼。

低沉的聲音透著危險。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里撈出來的。

帶著冰冷的寒氣。

砸在唐晚音脆弱的神經上。

「還要繼續裝傻嗎?」

他的語速很慢。

充滿了貓捉老鼠的戲謔與篤定。

修長的食指伸出。

指尖點在那枚蟠龍玉佩上。

圓潤的指甲敲擊玉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塊玉佩。」

他盯著她泛白的嘴唇。

眼神銳利如刀。

「你打算作何解釋?」

冰冷的質問在空氣中炸開。

不留任何退路。

切斷了她所有逃避的可能。

這是最後的審判。

也是最直接的逼問。

沒有拐彎抹角的試探。

只有清晰的鐵證。

這活閻王根本沒打算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要親手撕開她所有的偽裝。

唐晚音的目光在玉佩和容祈的臉之間游移。

大腦里亂作一團。

所有的謊言在這個鐵證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緊緊地握著木勺。

手心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喉管艱難地上下滑動。

唐晚音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乾澀的喉嚨帶來一陣刺痛。

她知道自己無路可退了。

顫抖的雙手慢慢鬆開木勺。

她將那個白瓷碗推到一旁。

瓷底摩擦木桌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緩緩垂下眼帘。

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白皙的臉頰微微抽搐。

她暗自咬緊了後槽牙。

逼迫自己進入狀態。

不到最後一刻。

她絕不認輸。

清澈的眼底迅速醞釀起風暴。

眼尾的皮膚開始泛起一抹微弱的紅色。

那抹紅色迅速蔓延到整個眼眶。

晶瑩的水光在眼底快速凝聚。

淚水隨時準備奪眶而出。

一場奧斯卡級別的表演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