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迴光返照針法,給老太君上點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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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音的話音飄散在秋風中。

長街上的喧囂,猶如被利刃驟然斬斷。

世子爺臉上的悲憤僵硬在眼角。

他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睛,狐疑地盯著唐晚音。

心裡飛速盤算著,這女人是不是看穿了什麼。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周圍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

他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露出破綻。

唐晚音根本不理會世子爺的僵硬。

她轉過身,面向寬闊的街道。

素白的手指指向擔架上氣息微弱的老太君。

「諸位鄉親做個見證!」

唐晚音神色凝重,清脆的嗓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老太君這脈象,絕非尋常的傷寒或者年邁體衰。」

「這是中了一種罕見的毒物!」

「名為『西域寒毒』!」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陣陣驚呼。

百姓們面面相覷,互相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在這天子腳下的京城,尋常人家哪裡聽過什麼西域的毒藥。

唐晚音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謅。

「此毒陰冷無比,專攻人的心脈。」

「中毒者會在半日內氣血凝滯,渾身冰涼。」

「宛如被人浸泡在冰水之中。」

「脈象也會隨之停滯,摸上去如同死人一般。」

她這番煞有介事的分析,字字句句都對應上了老太君的癥狀。

那三大碗黃連降脈湯的藥效,加上咯吱窩裡的冰塊。

恰好便是氣血凝滯、渾身冰涼。

世子爺跪在地上,聽著這番言論。

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這賤人分明是在信口雌黃!

偏偏每一句都完美契合了祖母現在的狀態。

他不僅不能反駁,還得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悲痛模樣。

「唐大夫!既然查出病因!」

世子爺雙手用力捶打著青石板,大聲催促。

「那便趕緊施救啊!」

「若是耽擱了時辰,我定要拿你是問!」

他就不信,面對一個裝病的人,這庸醫能有什麼手段。

唐晚音轉過頭,沖著大堂內高喊一聲。

「夥計,把我的百寶醫箱拿出來!」

一名穿著灰衣的小夥計立刻應聲。

他抱著一個沉重的木箱,一路小跑出來。

木箱放在台階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唐晚音走到木箱前。

她沒有去拿上層那些精細的毫針。

白皙的手指直接探入箱底。

摸出一個黑色的木盒。

木盒蓋子被掀開。

兩根粗長的銀針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絨布上。

圍觀的百姓紛紛伸長了脖子。

看清那兩根銀針的剎那。

前排的人群爆發出整齊的驚呼聲。

膽小的婦人嚇得捂住了眼睛,連連後退。

那哪裡是治病救人的銀針!

分明是兩根納鞋底用的鋼錐!

足有成年人半根手指那般粗細。

尖銳的針頭磨得鋥亮。

在明媚的陽光下泛著駭人的冷光。

唐晚音伸出兩根手指,捏起其中一根粗針。

在半空中隨意地比划了兩下。

沉重的金屬劃破空氣,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夥計,點火。」

唐晚音吩咐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小夥計掏出火摺子,用力吹燃。

一簇橘紅色的火苗竄了起來。

唐晚音將那兩根粗大的銀針,直接架在火苗上炙烤。

紅色的火焰無情地舔舐著冰冷的金屬。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

銀色的針身逐漸改變了顏色。

從底部開始,一點點泛起暗紅的光澤。

直到整個針尖被燒得通紅髮亮。

灼熱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離得近的幾個地痞,感受著那股恐怖的熱力。

嚇得齊刷刷後退了一大步。

臉上露出驚悚的表情。

這要是扎在人身上,還不直接燙出一個焦糊的血洞來!

唐晚音舉著兩根通紅的粗針。

宛如舉著兩把刑具的冷酷判官。

她踩著青石台階,一步步走向地上的擔架。

灼熱的氣流扭曲了她面前的空氣。

也扭曲了世子爺那張慘白的臉龐。

擔架上的老太君,依舊緊緊閉著雙眼。

但那張塗滿厚重脂粉的老臉,此刻卻悄然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原本平穩偽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緊閉的眼皮底下,眼珠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轉動。

薄薄的眼皮快速顫抖著,宛如風中的落葉。

這根粗針要是紮下來。

她這把老骨頭不死也得脫層皮!

老太君的心裡正在瘋狂咆哮。

腋下夾著的冰塊正在慢慢融化。

刺骨的雪水順著裡衣往下淌。

她的額頭上卻冒出了一層密集的冷汗。

豆大的冷汗混合著慘白的脂粉。

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沖刷出幾道滑稽的溝壑。

唐晚音在擔架前停下腳步。

她俯下身,將那根通紅的粗針懸在老太君的臉龐上方。

距離那張老臉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老太君。」

唐晚音清脆的嗓音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這『迴光返照針法』,專治西域寒毒。」

「借用極陽的火毒,攻克您體內的寒氣。」

她將通紅的針尖緩緩下移。

精準地對準了老太君鼻子下方的人中穴。

「只是這施針的過程,略微有些痛苦。」

唐晚音用惋惜的口吻念叨著。

「這粗針需扎入寸許深。」

「直接刺破皮肉,直達骨膜。」

「老太君,您可得忍著點痛啊。」

跪在一旁的世子爺,死死盯著那根燒紅的粗針。

臉色徹底變成了灰敗的顏色。

這哪裡是治病!

這分明是要給他祖母上大刑!

他張開嘴想要大聲阻攔,嗓子里卻像塞了一團破布。

發不出半點聲音。

若是現在喊停,裝病訛詐的事情立刻敗露。

侯府僅剩的顏面就徹底爛在大街上了。

世子爺只能死死握緊雙拳,尖銳的指甲掐進掌心的軟肉里。

滲出絲絲血跡。

他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眼睜睜看著那根粗針逼近。

老太君僵直地躺在硬木板上。

那股駭人的熱浪已經撲面而來。

通紅的針尖在她的視野盲區里不斷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熱氣烤焦了她唇邊的細小汗毛。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老太君枯瘦的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褐色壽衣。

手背上的青筋猶如虯結的樹根般根根暴起。

她想尖叫出聲,想跳起來逃離這可怕的火爐。

可世子爺就在旁邊看著。

這出苦肉計不能功虧一簣!

老太君死死咬緊牙關,口腔里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試圖硬抗下這一針。

只要熬過這一下,這醫館的地契就是侯府的了!

針尖繼續下壓。

灼人的熱浪幾乎要貼上老太君的皮膚。

額頭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滾落。

針尖距離老太君的臉皮只剩一指寬的距離。

滾燙的熱氣已經烤到了她的鼻尖。

唐晚音卻突然停住手。

她握著粗針,大喝一聲。

「夥計,把那盆特製的泡腳水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