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探香閨,王爺跌下窗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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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呢喃消散在幽暗的車廂內。

夜幕悄然降臨。

喧囂了一整日的京城,終於在更夫的梆子聲中歸於寧靜。

城南的偏僻巷弄里,只剩下幾聲稀疏的犬吠。

百草閣的大堂早已上了厚重的門板。

前堂的血跡被夥計清洗得乾乾淨淨。

那千兩黃金的診金,被小寶死死抱在懷裡。

小傢伙躺在東廂房的木床上,嘴角掛著晶瑩的口水。

睡夢中還不忘撥弄著那把鑲金算盤。

唐晚音拖著疲憊的身軀,推開了後院正房的木門。

她反手插上門栓。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今日連番算計,耗費了她極大的心神。

她走到圓桌旁。

抬起酸軟的雙臂,解開下頜處的繩結。

那頂悶熱厚重的黑色帷帽被她一把扯下,隨手扔在桌面上。

如瀑的烏黑長發傾瀉而下。

絕美的容顏徹底暴露在昏黃的燭光中。

清冷的眉眼間,透著一絲難掩的倦意。

但一想到今日那筆天降的巨款,她嘴角的弧度便怎麼也壓不下去。

房間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柏木浴桶。

這是她傍晚特意命夥計備下的。

滾燙的熱水升騰著裊裊白氣。

水面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紅玫瑰花瓣。

濃郁的花香,衝散了她身上沾染了一整天的苦澀藥味。

唐晚音走到浴桶前。

白皙的手指解開月白布裙的腰帶。

粗糙的外衣順著圓潤的肩膀滑落,堆疊在腳邊。

露出裡面單薄貼身的白色中衣。

與此同時。

醫館外的夜空中,划過一道黑色的殘影。

夜風吹動著城南錯落的樹冠。

容祈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

高大的身軀與濃重的夜色完美融為一體。

他沒有帶任何暗衛。

堂堂大齊攝政王,竟然做出夜探香閨的荒唐舉動。

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白日的試探被打斷,他心中的疑團越滾越大。

那個女人身上的葯香,那個男童酷似自己的眉眼。

猶如一根長滿倒刺的藤蔓,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

那個女人狡猾如狐。

唯有趁著夜深人靜,撕開她的偽裝,才能探明真相。

容祈施展輕功。

腳尖在青色的瓦片上借力。

身形宛如一隻輕盈的夜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在重重屋檐上飛速掠過。

最終,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百草閣後院的正房屋頂上。

容祈屈起長腿,半蹲在屋脊的陰影處。

深邃的黑眸猶如夜鷹,鎖定著下方那扇透著微光的木格窗戶。

昏黃的燭光在窗戶紙上搖曳。

淡淡的水汽混合著花香,從窗縫裡溢出。

容祈無聲地順著傾斜的屋檐滑下。

黑色薄底快靴踩在窗檯下方的青磚上。

他屏住呼吸,壓低了高大的身軀。

正準備抬手去推那扇虛掩的木窗。

窗檯下方的紅木花架上,擺著一盆名貴的姚黃牡丹。

這是白日里那位副將為了感謝救命之恩,特意派人送來的謝禮。

屋內。

唐晚音正準備脫下最後一件中衣。

她轉過身,將脫下的外袍搭在窗邊的紫檀木屏風上。

白皙的指尖,不經意間拂過了探進窗欞的一片牡丹葉子。

微涼的觸感順著指肚傳來。

「啊啊啊!」

一道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毫無預兆地在唐晚音腦海中炸響。

這聲音高亢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激動與亢奮。

「快來看啊!」

「有個穿黑衣服的大帥哥翻牆進來了!」

姚黃牡丹在夜風中瘋狂搖曳著嬌艷的花盤。

花葉劇烈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蹲在窗檯下面,他要偷看主人洗澡啦!」

牡丹花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八卦氣息。

「這身材!這腰線!本花活了三年,沒見過這麼俊的男人!」

唐晚音準備解開中衣系帶的手指,猛地僵住。

清澈的眼眸里,慵懶的睡意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冷意。

她不用猜也知道,外面那個聽牆角的無恥之徒是誰。

放眼整個京城,敢夜探百草閣的。

除了那個陰魂不散的活閻王,再無第二人。

白天在大堂里沒能摘下她的面紗。

大半夜竟然親自跑來做賊。

唐晚音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冷笑。

她一把抓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衣,迅速披回身上。

繫緊腰帶,將美好的曲線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唐晚音放輕腳步,走到靠牆的一排葯櫃前。

手指拉開最隱蔽的一個小抽屜。

從裡面抓起一大把白色的細膩粉末。

這是她閑暇時用毒藤草根研製的強力痒痒粉。

只需沾上一點,便能讓人奇癢難耐,猶如萬蟻噬骨。

唐晚音捏著粉末,猶如一隻潛伏在暗處的雌豹。

悄無聲息地貼在木格窗戶的內側牆壁上。

連呼吸都放緩到了極致。

窗外。

容祈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被一盆花出賣得乾乾淨淨。

他微微眯起狹長的黑眸。

修長的食指探出,輕輕抵在木窗的邊緣。

手腕微微發力。

「吱呀。」

年久失修的木窗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一道狹窄的縫隙被緩緩推開。

水汽夾雜著花香,撲面而來。

容祈低下頭,正準備湊近縫隙,往屋內窺探。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一隻白皙的手猛地推開了另一扇木窗。

一張明艷絕倫、未施粉黛的臉龐,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窗縫後。

唐晚音對著窗外那道僵硬的黑影,露出了一個明晃晃的燦爛笑臉。

她手腕猛地翻轉。

一大片白色的粉霧,順著推開的縫隙,迎面撲向容祈。

距離太近了。

容祈根本毫無防備。

他剛吸入一口混合著水汽的空氣。

那團白色的粉末,精準無誤地糊了他一臉。

刺鼻的異味直衝鼻腔。

辛辣的癢意順著氣管瘋狂蔓延。

容祈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強悍的內力在這一刻毫無用武之地。

生理的本能徹底壓制了理智。

「阿嚏!」

一個驚天動地的響亮噴嚏,從攝政王的口中爆發而出。

聲音之大,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跟著顫了顫。

緊接著。

「阿嚏!阿嚏!」

又是連續兩個震耳欲聾的噴嚏。

容祈被粉末嗆得眼淚飆升。

視線變得白茫茫一片,臉頰上泛起大片紅疹。

奇癢難耐的感覺,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

腳下的青磚因為常年背陰,早已布滿濕滑的青苔。

他腳下一滑,徹底失去了引以為傲的絕佳平衡感。

「撲通!」

堂堂大齊攝政王。

宛如一隻折翼的黑鷹。

四仰八叉地從窗台上狼狽跌落。

重重地砸進了窗下的茂密草叢裡。

壓斷了一大片無辜的雜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木窗被人從裡面「砰」的一聲徹底推開。

唐晚音探出半個身子。

她手裡舉著一盞昏黃的八角宮燈。

暖黃的光暈照亮了下方那片狼藉的草叢。

也照亮了草叢裡那個滿臉白粉、布滿紅疹的狼狽男人。

唐晚音雙手托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角眉梢都掛著明媚的戲謔笑意。

「王爺大半夜不睡覺。」

她清脆的嗓音里透著滿滿的調侃,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

「是來寒舍做賊,還是來採花啊?」

容祈四仰八叉地躺在雜草堆里。

臉上奇癢無比。

容祈死死咬緊了後槽牙,發出咯咯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