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醫現世,苔蘚吐露毒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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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唐晚音停在木製擔架旁。

她垂下清澈的眼眸,視線掃過老將軍枯槁的面容。

目光一路向下,最終定格在老將軍腳上那雙厚重的牛皮軍靴上。

靴子的邊緣,沾著一片不起眼的青色苔蘚。

唐晚音緩緩蹲下身子。

白皙的指尖從寬大的衣袖中探出。

她毫不避諱軍靴上的泥污,將食指輕輕搭在那片青色苔蘚上。

奇異的酥麻感順著指肚,直達腦海。

植物通靈的異能再次開啟。

「哎呀!」

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立刻在唐晚音的腦海中跳躍起來。

這片苔蘚的嗓音帶著幾分山野的粗獷。

「這老頭昨日去了西山蛇谷!」

「他被那條紅斑毒蟒咬了腿肚子,毒液都滲進骨頭裡啦!」

苔蘚在腦海里瘋狂搖晃著身軀。

「那紅斑毒蟒可是個狠角色,這老頭能撐到現在,全靠他那身深厚的內力吊著命呢!」

獲取了最關鍵的毒源情報。

唐晚音收回手指,指尖在衣擺上輕輕擦拭。

她站起身,隔著黑紗帷帽,眼底閃過一抹篤定的精光。

既然知道了是紅斑毒蟒的毒。

這病,便好治了。

唐晚音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寶。

「小寶,清場。」

她清脆的嗓音在安靜的大堂內響起,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寶心領神會。

他立刻抱緊了懷裡的鑲金算盤。

短小的雙腿邁開,跑到那四名舉著腰刀的親衛面前。

「幾位軍爺,我娘親治病,概不外傳。」

小寶板著冷峻的小臉,指了指敞開的大門。

「勞煩把門關上,把外面那些聒噪的蒼蠅擋嚴實了。」

副將此刻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唐晚音那副胸有成竹的姿態,心底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按小公子說的做!關門!」

副將咬著牙,下達了軍令。

四名親衛立刻上前。

他們用力拉過那兩扇殘破的木門。

沉重的木板重新合攏,將門外地痞的叫囂聲隔絕大半。

大堂內的光線暗了下來。

唐晚音轉身走向櫃檯。

她拉開最底層的木質抽屜。

取出一個古樸的紅木醫箱。

「啪嗒。」

黃銅鎖扣彈開。

唐晚音從中取出一卷灰色的布包。

布包在殘破的紅木診桌上鋪開。

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穿透窗欞的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唐晚音抽出三根細長的銀針。

她走到擔架前。

深吸一口氣,雙手如穿花蝴蝶般翻飛。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殘影。

「撲、撲、撲。」

三根銀針準確無誤地刺入老將軍胸口的大穴。

封死了毒液逼近心脈的最後通道。

副將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套行雲流水的施針手法,眼睛驟然睜大。

這等認穴的精準度,便是宮裡的老太醫也望塵莫及。

唐晚音沒有停歇。

她轉身走向那排嶄新的黃花梨葯櫃。

拉開幾個標著名字的抽屜。

抓出幾把顏色各異的乾燥草藥。

「夥計,去後院打一桶滾燙的井水來!」

唐晚音將草藥扔進一個巨大的木桶中。

夥計不敢怠慢,提著冒著白氣的熱水飛奔而來。

滾燙的熱水倒入木桶。

唐晚音拿出一根木棍,在桶內快速攪拌。

清水遇葯,頃刻間化作渾濁的黑色。

一股刺鼻的辛辣氣味,如同鋒利的尖刀,刺破了原本的血腥味。

這氣味嗆得副將連連咳嗽。

「把老將軍的外衣脫了,放進葯浴里。」

唐晚音扔掉木棍,沉聲吩咐。

副將和親衛們不敢遲疑。

他們七手八腳地剝去老將軍單薄的中衣。

將那具乾癟且泛著青黑色的軀體,小心翼翼地抬入黑色的葯浴中。

滾燙的藥水沒過老將軍的胸膛。

黑色的葯汁順著他蒼老的肌膚緩緩流淌。

大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副將雙手死死攥著劍柄。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剛毅的臉頰大滴大滴地滾落。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木桶里的老將軍。

心中猶如懸著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

若是這葯浴無效,老將軍今日便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時間在難熬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老將軍依然緊閉雙眼,沒有任何動靜。

門外,黑三等地痞的謾罵聲再次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裡面沒動靜了!肯定是人死透了!」

「這黑店的庸醫,怕是正在想辦法毀屍滅跡呢!」

這惡毒的言語,猶如一根根火柴,不斷撩撥著副將緊繃的神經。

他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副將猛地轉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唐晚音。

唐晚音卻悠閑地坐在高腳木凳上。

手裡端著一杯新泡的粗茶,慢條斯理地品著。

這份從容,讓副將心中的怒火與疑慮交織到了頂點。

就在他即將按捺不住,準備上前質問的剎那。

木桶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水聲。

「嘩啦!」

黑色的藥水濺出木桶,灑在青石板上。

一直昏迷不醒的老將軍,身體猛地向前傾倒。

他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一陣嘶啞的咕嚕聲。

「將軍!」

副將大驚失色,立刻撲到木桶邊。

老將軍猛地張開烏紫的嘴唇。

「哇——」

一大口腥臭的黑血,從老將軍口中噴涌而出。

黑血落在地上,竟然冒出絲絲白煙,腐蝕了青磚的表面。

吐出這口毒血後,老將軍急促的喘息漸漸平穩。

他臉上那層駭人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皮膚重新恢複了蒼老卻正常的蠟黃色。

老將軍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渾濁的眼球轉動了一下,視線聚焦在副將的臉上。

「水……」

老將軍沙啞乾澀的嗓音,在大堂內響起。

這一個字,宛如天籟之音,重重地砸在副將的心頭。

副將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顫抖著雙手,端過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入老將軍口中。

親衛們激動得渾身發抖,緊緊握著彼此的手臂。

活了!

太醫斷言必死無疑的老將軍,竟然真的被救活了!

副將安置好老將軍,猛地轉過身。

他大步走到唐晚音面前。

沉重的膝蓋彎曲。

「撲通」一聲。

這位鐵骨錚錚的年輕將領,雙膝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他低下高傲的頭顱,額頭狠狠磕在地面上。

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末將有眼無珠,衝撞了神醫!」

副將的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懊悔與感激。

「神醫妙手回春,救我主帥性命。」

「大恩大德,末將沒齒難忘!」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盒,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千兩黃金診金,還請神醫笑納!」

唐晚音放下茶杯。

她看著那個雕工精美的錦盒,眼底閃過一抹財迷的笑意。

小寶早已按捺不住,邁著短腿跑上前,一把接過了錦盒。

他熟練地打開蓋子,金燦燦的光芒瞬間照亮了他那張冷峻的小臉。

小寶滿意地合上錦盒,抱在懷裡。

唐晚音站起身。

她沒有去扶地上的副將。

而是緩步走到那扇緊閉的木門前。

她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外面還在叫囂的地痞黑三。

唐晚音回過頭。

隔著黑紗帷帽,她的目光落在副將身上。

抬起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大門。

「將軍,診金我收下了。」

唐晚音清脆的嗓音里,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但門外這幾隻瘋狗,剛才百般阻撓。」

「他們大聲喧嘩,險些驚擾了老將軍的脈象,害了老將軍性命。」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冰冷。

「我這人脾氣好,不愛與人計較。」

「但將軍身為軍人,難道也能容忍這等謀害忠良的惡徒?」

借刀殺人。

用得不留痕迹。

副將聞言,猛地抬起頭。

那雙剛剛還充滿感激的眼眸,頃刻間被狂暴的殺意填滿。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醫館大門。

「來人!開門!」

副將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兩名親衛立刻拉開沉重的木門。

門外,黑三正舉著木棍,準備繼續煽動百姓。

大門突然敞開。

他迎面撞上了副將那張猶如煞神般的臉龐。

黑三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軍……軍爺……」

副將沒有拔劍。

他抬起穿著鐵甲的右腿,帶著萬鈞之力,狠狠踹在黑三的腹部。

「砰!」

黑三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再次飛出,重重砸在泥地里。

副將指著外面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地痞。

「把這些謀害老將軍的逆賊,給我往死里打!」

四名如狼似虎的親衛立刻如猛虎下山般撲了出去。

他們甚至沒有動用腰刀。

直接用堅硬的拳頭和沉重的鐵靴,對著地痞們展開了瘋狂的單方面毆打。

凄厲的慘叫聲,頓時響徹整條街道。

骨骼斷裂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惡霸,轉眼間被打得鼻青臉腫,鮮血狂噴。

他們抱著腦袋,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圍觀的百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但當他們看到親衛將老將軍的擔架抬出醫館。

看到老將軍雖然虛弱,但已經能夠睜開眼睛時。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治好了!真的治好了!」

「連太醫都治不好的毒,這位女大夫竟然治好了!」

「她不是庸醫!她是神醫啊!」

歡呼聲、驚嘆聲、讚美聲。

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將那些惡毒的謠言徹底粉碎。

副將冷冷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地痞。

「把他們綁了,扭送順天府!」

「告訴府尹,這些人意圖謀害朝廷命官,讓他看著辦!」

親衛們找來繩索,像拖死狗一樣,將地痞們拖向官府的方向。

副將再次走到百草閣門前,對著唐晚音深深一揖。

隨後,護送著老將軍的擔架,在百姓的夾道歡呼中離去。

百草閣的名聲,在這一戰中徹底打響。

神醫之名,猶如插上了翅膀,不脛而走。

遠處的街角。

那輛低調奢華的黑色馬車靜靜停駐。

車廂內。

容祈看著大堂外那翻轉的局勢。

看著被親衛打得半死的地痞。

他緩緩鬆開了捏著車窗帘的手指。

厚重的天鵝絨布簾垂下,遮擋了外面的光線。

車廂內重新陷入昏暗。

容祈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驚艷。

這女人,不僅醫術卓絕,連借刀殺人的手段都玩得如此爐火純青。

她那從容不迫的姿態,那運籌帷幄的眼神。

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安靜的車廂內。

容祈靠著軟榻,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中,透著濃濃的興味與勢在必得。

「有趣。」

容祈轉動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低聲呢喃。

「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