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價保胎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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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緻的白瓷藥瓶在唐晚音指尖緩緩轉動。

瓶身反射著刺目的陽光。

唐晚音邁開輕盈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林婉兒。

寬大的青色裙擺在滿地狼藉中掃過。

世子握著空蕩蕩的刀鞘。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刺目的蒼白。

他死死瞪著林婉兒,恨不得用目光在這個女人身上戳出幾個窟窿。

頭頂那頂無形的綠帽子,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他想衝上前去,一腳踹死這個滿口謊言的毒婦。

更想一把奪過唐晚音手裡的藥瓶,狠狠砸在地上。

門外的圍觀百姓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刺耳的嘲笑聲猶如洶湧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地拍打在世子的臉上。

「世子爺,這綠頭巾戴著可還暖和?」

「趕緊回家查查賬房吧,別連家底都被人搬空了!」

這些粗鄙的言語,宛如一把把鋒利的尖刀。

無情地割裂著世子引以為傲的高貴尊嚴。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翻湧著狂暴的殺意。

卻只能像一頭被困在囚籠里的野獸,僵硬地站在原地,無地自容。

唐晚音在林婉兒面前停下腳步。

她優雅地彎下纖細的腰肢,緩緩蹲在林婉兒的身側。

厚重的黑色帷帽順勢垂落,寬大的黑紗猶如一道天然的屏障。

將兩人與外界喧鬧的人群徹底隔絕。

林婉兒渾身發顫,像看惡鬼一樣看著眼前這團黑影。

名貴的粉色百褶裙上沾滿了腥臭的泥土。

唐晚音湊近林婉兒的耳畔。

刻意偽裝的粗嘎嗓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冷如泉的低語。

這聲音只有她們兩人能夠聽見。

「這事若真的鬧大,侯府的家法可不是鬧著玩的。」

唐晚音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令人膽寒的重量。

「表哥是個見風使舵的軟骨頭。」

「他自身難保,絕對保不住你這條命。」

林婉兒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慘白的臉龐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殆盡。

唐晚音繼續用那幽幽的嗓音開口。

「買下這瓶保胎葯。」

她將白瓷藥瓶塞進林婉兒冰冷的手心裡。

「我便向外人宣布,是我醫術不精,看錯了脈象。」

「你只是染了普通的風寒,並無喜脈。」

這番話,猶如一道破開黑暗的曙光。

林婉兒猛地睜開紅腫的眼睛。

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一把反握住唐晚音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粗糙的布料里。

「買……我買!」

林婉兒的上下牙齒劇烈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唐晚音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她不緊不慢地抽回自己的手。

白皙的手掌在林婉兒眼前緩緩豎起。

五根纖長的手指,根根分明。

「誠惠。」

唐晚音清脆的聲音從帷帽後傳出。

「五千兩銀票,概不還價。」

聽到這個數字,林婉兒的瞳孔驟然收縮。

五千兩!

這對於一個尚未掌家的表妹來說,無異於一筆巨款。

她狠狠咬破了下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

為了保住性命,為了掩蓋醜聞,她別無選擇。

林婉兒手忙腳亂地探入懷中。

掏出一個綉著鴛鴦的粉色荷包,將裡面的銀票全部倒在地上。

只有可憐的三百兩。

她慌亂地扯下髮髻上的赤金紅寶石步搖。

拔下耳垂上的東珠耳環。

粗暴的動作扯破了耳垂,鮮紅的血液順著白皙的脖頸流下。

她渾然不覺,又褪下腕上的極品羊脂玉鐲。

將這些價值連城的首飾,一股腦地堆在唐晚音的腳下。

「這些……這些都給你!全給你!」

可是,這些東西加起來,距離五千兩依然相去甚遠。

林婉兒轉過頭,連滾帶爬地撲向僵立在一旁的世子。

她死死抱住世子穿著寶藍錦袍的大腿。

昂起那張沾滿淚水和泥污的臉龐。

「表哥!救救婉兒!」

「婉兒真的是清白的!你把錢給她,堵住這個瘋女人的嘴!」

世子低頭看著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的女人。

厭惡地抬起右腿,想要將她一腳踢開。

但門外那些刺耳的議論聲,迫使他恢複了一絲理智。

今日若是坐實了這樁醜事,他將徹底淪為京城的笑柄。

唯有用錢封口,才能保住最後一塊遮羞布。

世子咬緊後槽牙,發出咯吱的聲響。

他猛地解下腰間那個沉甸甸的錦緞錢袋。

連同幾張大額的銀票,狠狠砸在林婉兒的臉上。

「滾!」

世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再也不看她一眼。

林婉兒顧不得臉上的疼痛,急忙將錢袋和銀票攏在懷裡。

她像一條哈巴狗一樣爬回唐晚音面前。

將所有的銀票、碎銀、珠寶首飾,全部推了過去。

「夠了!五千兩,絕對夠了!」

林婉兒仰著頭,祈求地看著帷帽下的那團黑影。

唐晚音隨意地掃了一眼地上的財物。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轉身走向高高的木質櫃檯。

唐晚音清了清嗓子。

那道粗嘎難聽的嗓音再次響徹大堂。

「哎呀,真是對不住。」

唐晚音對著門外的百姓拱了拱手。

「民女近日風寒入體,這眼睛也跟著花了。」

「剛才仔細一瞧,這位夫人面色青白,脈象沉遲。」

「這哪裡是什麼喜脈,分明是受了極重的風寒。」

「是民女學藝不精,看走了眼,還望世子爺和夫人海涵。」

這番冠冕堂皇的改口,傻子都能聽出裡面的貓膩。

門外的百姓立刻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噓聲。

「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五千兩買個風寒,世子爺真是好大的手筆!」

嘲諷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百草閣的屋頂。

世子哪裡還有臉繼續待下去。

他鐵青著臉,大步流星地跨出醫館大門。

推開擁擠的人群,猶如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兩個粗壯的婆子趕緊上前,將軟成爛泥的林婉兒從地上架起。

連掉在地上的粉色絲帕都顧不上撿。

主僕三人灰溜溜地鑽進人群,消失在街道盡頭。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門外的百姓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

小寶邁著短腿走過去,將大門重新關上。

大堂內重新恢複了安靜。

唐晚音走到櫃檯後。

她抬起雙手,解開下頜處的繩結。

一把扯下那頂悶熱的厚重帷帽,隨手扔在一旁的竹椅上。

絕美的面容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唐晚音迫不及待地將地上的財物全部攬到桌面上。

她拉過一張木凳坐下。

白皙的手指在一沓沓銀票間飛快翻飛。

她拿起那隻極品羊脂玉鐲,對著門外的陽光照了照。

溫潤的光澤讓她嘴角的弧度不斷擴大。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充斥著財迷的光芒。

眉飛色舞的模樣,宛如一隻得逞的小狐狸。

「娘親,加上先前的八百兩,我們今天進賬快六千兩了!」

小寶抱著金算盤,小臉紅撲撲的。

大堂右側的黃花梨木屏風後。

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黑色官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不急不緩。

容祈放下手中的粗瓷茶杯。

高大的身軀從屏風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玄色的蟒袍隨著他的走動,盪起一陣冷厲的微風。

唐晚音數錢的動作一僵。

銀票停留在半空中。

她愕然抬起頭,正好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里。

容祈停在櫃檯前方。

居高臨下地看著唐晚音。

看著那張在數錢時眉飛色舞的臉。

容祈的薄唇微微上揚。

一抹玩味且極具侵略性的笑意,在他的嘴角緩緩勾起。

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低沉微啞的嗓音,帶著幾分戲謔。

「唐大夫敲竹杠的本事,倒是比醫術更高明。」

容祈的視線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財富,再次落回她的臉上。

「本王這頭痛症……」

他微微傾身,漆黑的眼眸鎖定著獵物。

「看來還得在貴閣,長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