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Chapter83 「求夫人疼

第一卷

話音落下,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面上染著幾分凝重,紛紛放下手中工具,朝著聲源處的方向望去。

蘇逢舟聞言連忙放下手中糕點, 與陸歸崖一同走了過去, 只見那滿地的磚土下, 儼然露出紅木棺材一角。

所有人見狀神色驟變, 一時間所有暗衛都聚在此處,朝著那個地方仔細挖著,

直到棺木打開的瞬間, 意想中的屍臭味並未充斥整個屋子。

蘇逢舟怔怔站在原地。

這數月以來,她無數次想過與父母重逢的場景,也無數次夢見過他們的模樣。

可真到了這一刻, 她卻忽然生出幾分近鄉情怯般的惶恐。

她怕棺中空無一物, 更怕躺在裡面的, 當真是她苦尋數月的雙親。

半晌後, 她才顫著腳步緩緩朝棺木走去。

待垂眸看清裡面的人時, 眼淚卻先一步落了下來。

只見蘇幸川與楚清舟並肩躺在棺中, 屍身保存得極好, 可那遍布全身的棕紅色血痂卻觸目驚心。

刀傷、鞭傷、箭傷層層疊疊覆在身上,還有幾乎被毀的雙容,幾乎叫人辨不清原本模樣。

可即便如此, 蘇逢舟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們。

這是她的阿父阿母。

是這數月來她朝思暮想,夜夜入夢卻始終不得相見的人。

如今終於見到了, 可他們卻再也不會笑著喚她一聲乖女兒了。

陸歸崖見狀,眉心也微微蹙了起來。

只是與蘇逢舟不同,在看見蘇幸川與楚清舟屍身的那一刻, 他心底緊繃了數月的那根弦,到底還是鬆了幾分。

岳丈岳母的屍首現世,於蘇逢舟而言,是數月的執念終於得償所願。

於他而言,卻不僅僅如此。

這些屍骨一旦帶回京中,驗明傷勢,當年之事便再也無法遮掩。

屆時,太后苦心經營多年的局,也將徹底暴露於天下人眼前。

這也是他們謀劃至今,最重要的一步,也是破局的關鍵。

如此想來,確實稱得上一件難得的好事。

一時間,屋內安靜得有些過分,蘇逢舟望著棺中的雙親出神,陸歸崖則守在她身側,並未出聲打擾。

可就在此時,忽有一道聲音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將軍!」

一名手下快步上前,手中捧著一封泛黃的書信:「在棺木上尋到一封信!」

話音落下,屋內眾人的視線瞬間落在那封信上,蘇逢舟也下意識抬起頭,她看著那封信,呼吸微微一滯。

她清楚,能與父母屍身一同藏於此處的東西,不會尋常,或許那封信紙里……

藏著的,便是數月前的真相。

可還未等那封信送至近前,異變驟生,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緊閉的門窗竟被人自外猛然撞開,數道黑影破窗而入,身法快得驚人。

寒光驟現之間,數柄長劍已直直朝著棺槨與那封信刺去。

直朝信紙與那雙屍體。

蘇逢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怔,下意識後退半步。

可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擋在她身前,陸歸崖抬手將她護至身後,神色未變,聲音卻沉穩得叫人莫名安心。

「別怕。」

他握著骨扇,目光落在那些黑衣人身上輕聲解釋:「如今京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我,也盯著岳丈岳母的屍身。」

「能發生這樣的事,並不奇怪。」

蘇逢舟聞言輕輕點頭,可眉宇間的憂色卻始終未曾散去。

她自然明白陸歸崖的意思。

如今屍身既已現世,便意味著他們真正踏入了爭鬥中心,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又豈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將證據帶回京城。

只是眼下他們尚未啟程,便已有殺手不惜暴露身份闖入此地。若當真踏上回京之路,這一路之上還不知究竟會有多少明槍暗箭等著他們。

想到這裡,蘇逢舟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屆時……別說將屍身平安送回京中,便是她與陸歸崖二人,能否活著回去,都是未知之數。

屋內刀劍相撞之聲在屋內不斷響起,不過片刻功夫,那幾名黑衣人便已盡數被暗衛拿下。

陸歸崖緩步上前,垂眸睨著那幾個被壓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究竟何人派你們來的?」

他頓了頓,眸色愈發幽沉:「若如實交代,可饒你們不死。」

然而話音剛落,那幾人卻忽然對視一眼。下一瞬,竟齊齊咬破藏於口中的毒囊。

不過眨眼之間,黑血順著嘴角溢出,幾人身體抽搐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到連阻止都來不及,但陸歸崖的神色卻並無太大變化,好似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些人既然敢來,定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擺了擺手:「帶下去。」

暗衛領命,很快將屍體拖離此處,待屋內重新恢複安靜後,陸歸崖又命其餘人盡數退下。

很快,偌大的屋子裡便只剩下他與蘇逢舟二人,他的目光慢慢落在那封書信之上。

信封已有些陳舊泛黃,卻依舊能清晰看見上面的四個字。

「逢舟親啟。」

陸歸崖默了半晌,最終還是將那封信輕輕遞到了蘇逢舟手中。

蘇逢舟看向陸歸崖的神情帶著幾分狐疑,而後將視線落在那封信上,這才緩緩抬手接過。

她拆開信紙,在看清信中字跡時,緊皺的眉心便就未曾鬆懈過,她知曉,這是吳江的字。

但她並未做過多停留,而是蹙著頭眉看向那封信上的內容。

逢舟,見字如晤。

倘若有一日,你親手打開這封信,想來已經尋到了幸川與清舟的屍身。

這些年來,我欠你一句道歉,也欠他們一句道歉,我確是太后手下的人。

蕭國來犯那幾年,我曾多次勸幸川歸順太后,可他性情剛直,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寧願死守邊城,也不肯退讓半步。

後來我才明白,有些人天生便是這樣……寧折不彎。

但我卻不是。

我這一生,求的只是一個權字。

為了權,我負過朋友,也負過自己,你阿父阿母最後一戰時,身後的致命傷,確實出自我手。

這些罪,我認,亦無從辯駁。

我曾以為,人活一世,只要站得足夠高,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後來才發現,許多東西,並不會因為權勢而留下。

我曾見過,你跪在軍營前求他們放你去搜尋屍體的模樣。

見過你曾一次又一次問我,他們究竟在哪,見過你一次次不厭其煩問我,是否知曉其中內情。

那時我明明知道答案,卻什麼都沒說,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不能說,因我早已沒有回頭路,這一步錯,步步錯。

我確心悅與你,也確曾將他們二人當做摯友,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如此良交只能是歧途,而絕非一路同行之人。

太后有命,毀他們屍骨,可我卻貪心,在你阿父阿母吃酒喝醉時,偶然知曉你蘇家還有隱藏在鄉野,藏於百姓之中的蘇家軍。

如此,我並未照做,而是命人尋來昂貴藥材,將他們屍身保存至今。

或許是因為愧疚。

又或許只是想給自己留下一點可笑的良知。

又或許……只是因為,我一直想知曉蘇家軍究竟身在何處。

於是將他們的屍骨帶回鑽研,只盼能探得其中奧秘,卻仍舊一無所知,彼時我才發覺自己走偏了路。

但我想著,既然自己已經身死,便該做上一件,自認應當對的事。

接下來,我要說得話,你且記好。

他們身上不止有傷,還有毒,此毒乃蕭國寒骨霜,而太后,便是蕭國從未露過面的公主,是你能翻局扳倒太后的鐵證。

我曾上過數封奏摺,雖與此事無關,但可憑此封親筆書信,去尋過往案宗查證,一比便知是我親自所寫。

如今,我終於成了你唯一的鐵證,成了你最重要的那個鐵證。

逢舟。

我知曉你會恨我,若換作是我,也絕不會原諒這樣的人。

所以我從未奢求你的原諒,只是想告訴你,從前我總覺得,世間最重要的是權。

後來又覺得,是你。

可後來我數次返還蘇將軍府,想起與你阿父阿母之間的過往時,才發現。

原來最重要的不只有你,還有當年我不曾背棄他們。

只可惜,這一切,我都明白得太晚了。

……

蘇逢舟將那封信緩緩放下,從頭到尾她看得極為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得有些過分。

可越是如此,陸歸崖越清楚,她心裡的情緒早已翻江倒海。

那些年吳江與蘇家來往的情分,那些他曾出手相幫的過往,那些阿父阿母提起他時的欣賞與信任……

到了這一刻,都成了笑話,成了扎在心口的一根根刺。

蘇逢舟垂眸看著手中的信紙,指尖一點點收緊,直至紙張微微發皺。

她對吳江,只有恨,那是滔天的恨。

哪怕這封信是最重要的證據,哪怕是他留下了阿父阿母的屍身,哪怕是他知曉自己日後結局而提前寫下這些悔過之言。

可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她都絕不會原宥。

半晌過後,蘇逢舟深吸一口氣,將信紙重新疊好,再抬眸時,那雙泛紅的眼中已只剩下清明。

她看向陸歸崖,一字一句說出了那個最關鍵的線索:「太后,是蕭國皇帝自幼養在深宮中,從未有人見過的——蕭國公主。」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陸歸崖瞳孔微縮,眉心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擰起,若當真如此,那許多解釋不通的事情,便都有了答案。

為何先帝在世時那般寵愛太后,卻死得突然。

為何皇帝登基多年,朝政始終被太后牢牢握在手中。

為何這些年來,朝中黨爭不斷,邊關卻屢屢生亂。

原來如此。

竟是……如此。

陸歸崖緩緩攥緊拳頭,面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如今邊城已失,岳丈岳母戰死。

邊境這些年遲遲未被蕭國攻破,或許並非不能,亦或是不想,而是在等。

等一個能夠將齊國徹底掏空的機會。

想到這裡,陸歸崖忽然憶起過往種種的一切異常。

太后賜婚蘇家與吳江,表面看是提旗恩賞,實則是圖謀蘇家的萬千家財。

還有這些年國庫空虛,各地富商接連敗落,家產不是被抄沒,便是不知去向。

如今看來,那些銀錢去了何處,已不難猜測,他們圖的,從來不只是朝權,而是整個齊國。

他們要先掏空國庫,再掏空百姓。

待齊國氣數耗盡之時,蕭國便可兵不血刃,一口吞下整片江山。

不僅如此。

陸歸崖想起自己停職之前查到的另一件事,軍械流失,戰馬失蹤。

當時他只覺得蹊蹺,卻無論如何都查不到源頭,如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那些軍械,那些戰馬,想必早已被人暗中送往蕭國。

至於岳丈岳母的死,恐怕正是因為發現了這一切,又因不願擇木而棲,所以才必須死。

如此說來,當下的齊國何止國庫空虛,便是軍械軍馬,都快被掏空了。

陸歸崖面色越來越沉,他側目看向蘇逢舟,半晌,才沉重開口:「蕭國攻進城,是遲早的事,國庫虧空,軍械不足,加之百姓人心不齊,朝中大臣分支亂序……」

「若蕭國人,在此刻攻城,必是兵不血刃,不戰而勝。」

「屆時別說為岳丈岳母尋一個說法,便是齊國都要一舉被滅了。」

話音落下周身氣息愈發冷沉,屋外寒風呼嘯,可屋內卻靜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清晰可聞。

蘇逢舟緩緩轉頭,蹙眉看向不遠處棺槨中的雙親。

阿父阿母用命守的齊國……

就要亡了嗎?

這個念頭出現瞬間,她只覺得腦中轟然一聲,好似有什麼東西驟然崩塌。

這個消息太大,大到她一時竟有些難以消化,就在此時,陸歸崖卻已經率先回過神來,男人猛地轉身,朝著門外守著的人開口喊著:「傳令下去!即刻收拾行裝!」

「準備回京!」

聲音落下,原本沉寂的將軍府瞬間動了起來,眾人領命而去,腳步聲、搬運聲、呼喊聲接連響起。

整個府邸頓時陷入忙碌。

陸歸崖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蘇逢舟身上!「我們必須儘快回京,朝中內亂不能再拖。」

「我雖不知太后為何遲遲沒有動手,可如今看來,她所圖遠比我們想像得更大。」

「若再晚一步,只怕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我與皇帝相處多年,對太后自然清楚一些……」

「此人極重錢財,如今蘇家的萬貫家財,她不會輕易放過。」

錢財?

蘇逢舟原本有些渙散的思緒忽然凝住,她猛地抬起頭:「錢?」

陸歸崖點頭:「如今京中有名的富商,幾乎都被她吞得所剩無幾。」

「剩下那些小商戶,於她而言不過杯水車薪。」

陸歸崖忽然定定看向蘇逢舟:「可還有你。」

蘇逢舟應聲一怔,男人緩緩開口:「你是將門遺孤,陛下厚賞。」

「賜給你的產業與封賞,幾乎抵得上三個蘇家。」

被陸歸崖這麼一提,蘇逢舟也似乎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厚賞這回事,她默了一息不解開口。

「可當時下來的不止有聖旨,還有皇帝口諭,須得成親一年,這些厚賞才會下來。」

陸歸崖自然知曉此事,畢竟這是他讓皇帝親口傳的。

但此事,天知地知,他們知曉。

可太后對此卻是截然不知的,也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將此事更好作餌,釣上太后一筆,為他們爭取些時日。

蘇逢舟對此不置可否,於是一行人收拾好後,準備返京。

不過短短一刻鐘,將軍府上下便已收拾妥當,該帶走的文書、細軟、藥材與行囊,皆被裝上馬車。

蘇幸川與楚清舟的棺槨亦被銀衛小心抬出,安置在隊伍最中央。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旁人,將軍府外,早已圍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

眾人伸長脖子朝里張望,低聲議論不斷:「這是要做什麼?」

「他們這莫不是要回京了?」

「前幾日才大張旗鼓回來,怎得突然又鬧出這麼大陣仗?」

陸歸崖站在府門前,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四周。

街角賣炊餅的漢子,對麵茶攤上喝茶的老者,還有巷口那個始終不曾離開的年輕書生。

這些人里,究竟有多少是太后的眼線,誰也說不準,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從他們找到岳丈岳母屍身的那一刻起,便已有無數雙眼睛盯上了他們。

既如此,那便索性演一場大的,想到這裡,陸歸崖忽然沉下臉色:「蘇逢舟!」

這一聲來得猝不及防,別說圍觀百姓,就連正要登車的蘇逢舟都愣了一瞬。

她下意識抬頭,便見男人已滿臉怒意地朝她走來。

「我陸歸崖一身戰功,赫赫有名的少年將軍,娶你一個將門遺孤,還不是因為皇上厚賞於你!」

「如今敵我成親已有數月,為何那些賞賜還遲遲不到?!」

「這我人娶了,親也搶了,官職還丟了,你告訴我銀子呢?產業呢?」

「你莫不是聯合皇帝一起誆我?!」

這番話說得又急又怒,一時間,滿街百姓皆聽得清清楚楚,周圍一陣嘩然。

蘇逢舟先是怔住,下一刻,卻瞧見男人極輕地朝她眨了一下眼,便徹底反應過來。

於是她垂下眸子,強壓下險些揚起的唇角,再抬頭時,眼圈已經徹底紅了。

她從袖中掏出帕子掩住面頰,聲音顫顫巍巍:「我怎敢欺瞞將軍。」

「當初聖旨送到邊城時,陛下確實是這般說的,我當真不敢有半分隱瞞啊……」

蘇逢舟說哭就哭,陸歸崖看後怔愣在原地,雖知是演得,但心中仍舊泛起陣陣刺痛。

「隱瞞?我看你們就是合夥誆騙我!我為你停職,為你受盡旁人取笑,這厚賞卻遲遲未到?!」

「你今日必須隨我回京,同我去皇帝前講一講理,看看究竟孰是孰非!」

蘇逢舟聞言帕子掩面時,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看得陸歸崖時真於心不忍,這會朝前走了兩步,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輕輕安慰著。

「好了好了……」

「是我的不是,別再哭了,這便夠了……」

誰料那遮面的帕子劃落一角,朝著他輕輕一笑,陸歸崖便就心知肚明了。

這不過是雷聲大,沒有雨。

如此他便就徹底放下心來,接著朝她又喝了兩聲:「還哭!」

「還不上馬車,隨我回京去討個說法?!」

「若讓我知曉自己被誆騙,定讓你……」

陸歸崖對著那羸弱的身影,實在是說不出難聽的話,最後這話,還是他咬了好幾次牙還是說不出口,於是話鋒一轉。

「定攪皇宮上下不寧!」

周圍人哪裡知曉他們這話是真是假,紛紛被陸歸崖的話嚇得縮著個脖子,對此不置可否。

對於他們來說,陸歸崖一直都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煞神,無論對什麼年歲的女娘都無甚憐愛,更別提是什麼好臉色了。

如今,為財搶親裝上幾月,已是不易,便就更別提是再接著裝下去了,心中疑慮便就徹底消了下去。

很快。

眾人登車啟程,馬車緩緩駛出邊城,一路上,車廂內的爭吵聲與哭聲時不時傳出,惹得那些暗中跟隨之人越發深信不疑。

生怕這位將軍,連他們一起殺了。

只不過車廂內,確是截然不同的兩幅場景。

陸歸崖跪得極快,不過剛上馬車,便就撲通一聲對著蘇逢舟的面,跪了下去。

蘇逢舟一邊裝哭,一邊看陸歸崖那張俊俏的臉蹭著她的掌心,神情無辜的很。

直至馬車漸行漸遠,再無旁人跟在身側時,男人才跪著朝她的方向走了兩步。

「夫人……」

蘇逢舟應聲挑眉:「嗯?」

陸歸崖又往前蹭了兩步:「為夫方才罵也罵了,跪也跪了,這錯也認得還算誠懇。」

「如今想討個賞。」

蘇逢舟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什麼賞?」

陸歸崖抬頭望她,那雙向來冷厲的眸子此刻盛滿笑意。

「求夫人疼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