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仙尊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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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王皇后收到首領內監的傳話,說是皇上讓她預備著今晚侍寢,王皇后就欣喜的翹首以盼。

她並不是因為多愛這個男人欣喜若狂的想要侍寢,而是因為她有了期盼子嗣還有家族帶來的危機感讓她迫切希望侍寢有孕。

對鏡描眉梳妝,她越發得意,她昨日聽說了王美人還有賢妃的事,鬧那麼大的動靜,她屬實是意外。不過,王美人是個傻的,她不過幾句話攛掇,王美人就笨鳥先飛的去朝賢妃下手,竟牽扯出賢妃喝了絕育葯?一下子除了兩個勁敵,她喜上眉梢,更是覺得鏡中迷人。

「娘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明媚動人呢。」旁邊的大宮女端著托盤,笑盈盈的奉承。她也看出來了今日她們娘娘高興。

王皇后淺笑了兩聲,又道:「就你會賣乖,本宮今日頭飾如何?」王皇后又看了看托盤上的錦繡衣裙,顏色正是桃紅,配得上夜晚的纏綿,相得益彰。「伺候本宮更衣,皇上估摸一會就來了,可不能怠慢了。」

大宮女笑著蹲禮:「是,娘娘。」

更好衣裙後,她褪去了端莊,更加添了一絲嫵媚。今晚是她的第一次,她也想有個好的體驗。

就在她沉迷鏡中之色時。皇上不知何時進了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身後。

「很美,皇后。」薊雪樵道。

皇后殿內特意只留了兩盞燈,為的就是春宵的氛圍。薊雪樵眼下烏青,昏暗的光下,更看不清他的眼色,像深不見底的深海,神秘莫測。

永遠沒有人能窺探他的內心。除非——這是他想表演給你看的內心。

皇后察覺到了皇上的到來,立刻緋紅了臉,轉身就想抱住皇上。

可皇后剛轉身,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陣眩暈感襲來,她只覺得渾身無力,兩眼發饋,她轟然倒了下去。

除了她,整個未央宮的宮人都陷入了昏睡。

薊雪樵不緊不慢的蹲了下去,看著王皇后安詳甜美的睡顏,他捏著王皇后的下巴,冷冷道:「便宜你了。」

薊雪樵又揮了揮衣袖,一陣清風靈氣從他的袖口飄出。

靈氣緩緩地在殿中飄蕩,最後勾勒出一個人形,又顯現出了實體。這人——正是謝凜。

謝凜抹出一絲邪性的笑,叉著腰站在薊雪樵身邊,道:「我原以為,你會很快將我放出來,沒想到,居然等了這麼久。」

原來謝凜沒有死,也沒有被天道篡改記憶或者是轉移,而是被薊雪樵封印在結界中,當然,結界中還有上個夢境里玉泫鶴給紀幼幼生的孩子。

謝凜在結界中獨自帶娃,覺得枯燥乏味,每天的樂趣就是透過結界的鏡子看外邊發生的事,自然知道了薊雪樵的所作所為,和紀幼幼的遭遇。

謝凜的靴尖輕輕抬起地上沉睡的王皇后的臉,他忍不住嗤笑:「我真搞不懂你,你明明神通廣大可以與天道抗衡,也可以自己逃跑,卻把我安全送走封在結界帶孩子,自己隱藏法力,做最下賤的乞丐,還要賣……」

薊雪樵:「你知道,我不喜歡多話愚蠢的人。」

謝凜識趣的閉了嘴。

薊雪樵站起身,又恢複了他的清冷,他那副生人勿近的仙尊模樣。

原來,他一直在演戲。

薊雪樵總是像個耐心的良師,他繼而像謝凜解釋道:「沒有十成的把握,從來不要做推倒重來的事。那日我若迎戰,只有一半勝算。那日我若逃,天道能追到天涯海角,封印結界都不管用,我的封印於天道而言,就像是老鷹啄開兔子腦殼那麼簡單。倒不如順著天道,剛好,我還需要祭品,本來我想讓紀幼幼生下孩子獻祭,因為她身上還有玉泫鶴殘留的陽之力,她是女體,陰陽調和,法陣會大成……可現下,她把一切都毀了,她不能生孩子了。不過無礙,我還有個更好的祭品,而且是心甘情願獻祭的。」

薊雪樵想獻祭的是玉泫鶴。玉泫鶴那麼愛紀幼幼,等他設個局,再催動法陣,他不信玉泫鶴不乖乖獻祭自己。

不過,他永遠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他還有一招後手。宮裡的妃子有三位都是陰時出生的女子……她們生出來的孩子,估計也能勉為其難的用。

謝凜問:「要獻祭誰?」

薊雪樵陰狠笑道:「你。」

謝凜只覺得後背發涼,這男人神秘莫測,不知是不是開玩笑,眼前的薊雪樵,起碼是天道級別的,他可不是對手。

謝凜立馬認慫:「別別別,仙尊,我死了,誰替你看孩子。你叫我出來肯定是辦事的,有何事需要我去做?」

薊雪樵拍了拍他的肩頭,又像個慈父般安慰:「頑笑罷了,如此不禁嚇。」

謝凜立刻不爽,只能忿忿的問:「需要做什麼?我還忙著進結界帶孩子呢。」謝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孩子相處的太久,他也喋喋不休起來:「那孩子一會離了人就嘰里呱啦的哭了不停,而且他長的像泫鶴,還挺可愛,哎……獻祭他我還真有些不舍。」

謝凜苦惱。在結界里,他和孩子相依為命,無聊時他就逗他玩,他還給孩子取名字叫玉兒,玉兒很聽話,長的也像小時候的玉泫鶴,不怎麼哭鬧,只是他害怕他不在玉兒會哭。他不知為何,他看到玉兒他就想到了他小時候,那麼依戀玉泫鶴,只因為玉泫鶴救過他,他不知道是什麼感情,他現在也不管是什麼感情。他對玉兒,他好像懂得了什麼叫守護,也懂得了為什麼玉泫鶴以前會救他。

可……野孩子畢竟是野孩子,人總要活在眼下。謝凜心酸,他不可能為了一個野孩子,放棄玉泫鶴。

和玉兒在一起,他在結界內想明白透徹了,他愛玉泫鶴。

薊雪樵見謝凜為了一個幻境中生出的孩子,生出這些話和情感出來,他不禁覺得可笑,他就沒有這些多餘的情感。

他從始自終只有一個心,一個情,為了蒼生,為了所有人活下去。

薊雪樵垂了垂眸,柔和了些:「謝凜,我果然沒看錯人,事情交給你做我很放心。不過,現在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你想想你的仇恨,你的經歷,你的父母家人,你在意的人,如果我們在此倒下放棄了,他們都會被天道揉碎淪為連存在過痕迹都沒有的——豬狗螻蟻。人想得到什麼,就要放棄什麼。」

薊雪樵將地上的王皇后抱起,又幽幽的走到床前,將王皇后放下。薊雪樵的聲音像是塞壬海妖,迷人心智,柔聲飄渺,但沒有用任何魅術,道:「謝凜,等我擊敗封印天道之後,你唯我之下,什麼仙位隨你挑選。你想想,天道的法力,想要人死就讓人死,想讓人活就讓人活,還能造人,多麼迷人的遊戲……」

謝凜也被他說的蠱惑,多迷人的遊戲。

謝凜有更在意的東西:「我只要保全泫鶴就好了。」

薊雪樵聽完呵呵一笑:「很好,我就喜歡簡單的人,現在你該做的事就是——」薊雪樵指著床上的王皇后,朝謝凜道:「好孩子,讓她懷孕。」

謝凜心中驚雷,晴天霹靂。他怎麼可能和陌生女人……謝凜搖搖頭,他想明白了愛玉泫鶴,怎麼可能去和別的女人。

他一萬個不願意。

謝凜退了幾步,勉強的開口:「仙尊,這不好吧?她是個女人。」

薊雪樵覺得可笑,從前謝凜誆騙紀幼幼的時候,就沒想到她是女人?

薊雪樵轉而換了臉色,拍了拍手,順著他意:「好啊,那算了。我不是個愛勉強人的。」

謝凜見薊雪樵這麼快放棄,不強迫他,他鬆了口氣,不過覺得怪異,問了句:「就算了?那我回結界了……仙尊?」

薊雪樵點了點頭。「嗯,就此散了。不過是黃粱一夢。」

謝凜:「什麼意思?」

薊雪樵盯著他,微黃的燭光亮的他的眼睛熠熠,更加真誠,每一個見過的人估計都會說這是赤子之眼。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沉重道:「謝凜,這是唯一的辦法。」

謝凜知道,薊雪樵這一句話里蘊含了太多。

謝凜想有權利有自由有泫鶴。謝凜也不管那麼多了,他已經上了薊雪樵這條賊船,已經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有了沉沒成本,即使再不願意,也只能隨波逐流。

謝凜不再言語。只是默默的走向床邊,看著床上的女人:「我得快些,玉兒還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