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冷宮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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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殿內,一片死寂和肅殺之氣。

偶爾傳來美人哆哆嗦嗦的抽泣聲。

承恩殿的冰鑒與地龍相連,寒氣由內而外的熏陶。王美人戰戰兢兢的跪著,已經有三四個時辰了,從膝蓋刺骨的疼,到現在已然麻木,她連哭都哭不出來,只能跪著祈求賢妃快些醒來。

她的膝蓋應該也是廢了,以後的回南天和寒冷冬夜,王美人都要忍受酷刑折磨。

想到此處,王美人更是心如死灰。一陣夜陰風習過,她才偶然發覺,皇上抱著賢妃一動不動也有些時辰了。

夜陰風剛過,王美人的淚眼迷離,也剛好看見窗外的星落,她想著應該是深夜了吧。

這陣陰風許是妙手回春的大夫,喚醒了紀幼幼。

紀幼幼醒來時,她發覺自己在薊雪樵懷裡。

身上疼,氣又虛。

意識到她醒了,薊雪樵只是冷漠的問她:「為什麼傷害自己?」

「那你呢?為什麼傷害我?」紀幼幼反問了回去。

薊雪樵沉默了。他兀的一下把她扳過來,讓她和自己面對面,全然不顧她身子的虛弱。

「紀幼幼你好狠。」薊雪樵眼圈通紅,作為一個皇帝的自尊支撐著他不哭出來。當下午太醫說,她是自行喝了葯絕育,以後沒有生育的可能,他就一直獃獃的抱著她,直到深夜,直到現在。他看著她,淚在眼波里打轉,他咬牙恨恨道:「你把一切都毀了……」

紀幼幼臉色蒼白,眼瞼松泛:「你想要我給你生孩子,我告訴你不可能……你為什麼留下我,我對你而言沒有任何價值,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因為你怕你的皇位根基不穩,其他妃子生的孩子會牽制你,只有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生的孩子好被你利用,你著急只是因為王家催你生孩子是嗎?」

薊雪樵不知道她好看的唇齒為什麼說出這麼冷漠的話,他以為他們共患難,被天道針對,現在有了皇位富貴,怎麼還生出隔閡?

薊雪樵愣了,心如墜冰窟,嘴木訥答道:「在你心裡,我是這樣的人嗎?還是說你心裡有人?」像是自問自答,薊雪樵一下子柳暗花明想通了,心內默默念道,一定是玉泫鶴,一定是紀幼幼對玉泫鶴舊情復燃了,否則,紀幼幼不會冷落他,誤會他。

他又自問自答。神思像是飄到九霄雲外,他喃喃自語的像個自閉患者,又自顧自的站起來:「幼幼,我也想讓你嘗嘗心痛的滋味,你知道嗎?我的心在哭,在流血啊……你毀了這一切……」

薊雪樵抽離了她。他更像個無情的帝王了,他居高臨下的站在床邊看著她。

薊雪樵冷冷道:「傳朕的旨意,賢妃病中需靜養,從今日起只由大宮女一人伺候,賢妃身量纖纖,也不用多食餐飲,沒有朕的吩咐,賢妃不得踏出承恩殿一步。另外,將賢妃降為美人,封王美人為王貴妃。」

說罷,他甩了甩袖,無情的像一陣夜陰風帶走了殿內的人。

厚重的殿門轟然合攏,隔絕了殿外最後一點殘餘的夜色微光。

殿中寒氣驟然肆虐開來。

冰涼的青磚地面沁出森森寒意,順著床榻木縫絲絲縷縷往上鑽,浸透被褥,貼得人骨肉生涼。

四角冰鑒里的冰塊尚未消融,裊裊白寒浮沉在死寂的空氣里,將整座承恩殿凍成一座清冷囚籠。她紀幼幼就是囚籠里無望的囚犯。

方才跪地許久的宮人早已盡數退去,連方才細碎的啜泣聲也消失無蹤,偌大宮殿落針可聞,只余她一人木然的發獃。

她微微睜著眼,眸光渙散的盯著她的身下。血已經收拾安靜了,她以後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她不討厭孩子,她其實很想有個孩子,彌補她確實的童年和幸福。可這一切成了泡影——褲腿的白刺的她眼疼心酸。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從並肩亂世、共渡生死劫難,到如今高居宮牆、兩兩心生嫌隙,不過短短數日。

她不是不難過。

可她也恨他,為什麼要把他弄髒,把她也弄髒。

深宮長月漫漫。她想著沒有了利用價值,不出時日,就會凄慘的死在這冰冷的宮殿中。

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直到了天亮,她才眼角含著淚,昏睡了去。

睡不著的,何止有她。

-紀幼幼真以為會和薊雪樵老死不相往來。

可沒想到,午間她醒來,就見到薊雪樵睜著通紅的雙眼,在她的床邊,拖著下巴,淺笑著等她醒來。

紀幼幼被嚇了一跳,可身子發虛,她也只是嘴唇張了張,仍在床上,沒有什麼誇張的表現。

薊雪樵笑的更和煦了,道:「怎麼?見到朕如此驚喜?」

紀幼幼緩緩地撐著身子和他對視,不處於下風,問他:「你要做什麼?」

「朕說了,朕是來給你驚喜的。」薊雪樵又呵呵的笑了兩聲,極為陰沉低狠。

繼而,薊雪樵又拍了拍手。

聞聲,一群小內監抬著一個人進來,那個人手腳被綁著,他的頭也被頭巾罩住,看不清樣子。

薊雪樵緩緩地踱步走了過去,他像是打開一件至寶,輕輕地掀開那人頭上的頭巾。

是——被天道抹除記憶的玉泫鶴,也就是現在齊國大族玉家公子玉泫鶴。

紀幼幼只覺得莫名其妙,他又要做什麼,還把玉泫鶴綁了過來。

紀幼幼知道一定沒有好事,因為她知道薊雪樵已經瘋了。

紀幼幼忐忑問道:「這是幹什麼?」

薊雪樵微笑:「干他。」

紀幼幼沒聽明白:「你說什麼?!」

薊雪樵瞬間止住了笑容,紀幼幼這樣的反應,明明就是關心在意玉泫鶴。

薊雪樵又道:「你不是嫌我臟嗎?那我也把你喜歡的玉泫鶴弄髒,把他收入後宮,讓他和你一起伺候我。」

紀幼幼知道這個人瘋了,真的瘋了,他為什麼要做這麼噁心的事,來噁心她,來害人。

紀幼幼只覺得腦內天旋地轉,她知道薊雪樵這個人說得出做得出來,她怎麼辦?

她要怎麼救下玉泫鶴。

玉泫鶴聽到二人的對話,被布條塞住的嘴,嗚嗚咽咽的掙紮起來,可奈何手腳被綁住。本來今日玉泫鶴聽聞皇上召見滿心歡喜,因為皇上派小內監傳話,知道他一直在找一個救他的姑娘,皇上說有消息,他馬不停蹄的就進了宮。可沒想到,剛進宮就被圍起來,五花大綁。

現下,是看見救他的姑娘了,她還是那樣的溫柔,善良,病中更添了份柔弱的破碎美,他第一眼就很喜歡。況且,她的眼睛也好了,他替她高興。

可,聽見皇上說出如此癲狂的語言,玉泫鶴也不由得雙腿夾緊,使勁的掙扎搖頭。

薊雪樵說到做到,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腰帶,緩慢的褪去了外衣。

紀幼幼知道,他就是想羞辱她,紀幼幼身子虛弱,她起不來身,就手腳並用的爬過去,抓住了薊雪樵正在褪衣的手。

紀幼幼委屈的哽咽求他,她還有一絲尊嚴,並沒有哭出來,她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撫摸:「我錯了……求你不要動他,我可以替他。」

聞言。

薊雪樵抽開了手,轉而哼哼的仰天大笑。

薊雪樵摸著跪著的紀幼幼的臉:「紀幼幼,你氣我真的是有本事,你知道我在意你,故意為他求情。」薊雪樵轉而又掐著玉泫鶴脖子,問向紀幼幼:「紀幼幼,你說尊嚴重要還是活著重要?我現在讓你選,我可以不碰玉泫鶴,給他尊嚴,但是我會殺了他。我也可以現在就辦了他,讓他活著進宮做你的姐妹。」

紀幼幼知道,這是薊雪樵在打她的臉。

因為薊雪樵一直覺得他賣身賺的錢養活紀幼幼沒錯,是紀幼幼矯情,才會和他分歧。

現在,這樣的情況在玉泫鶴身上,她會怎麼選?

紀幼幼閉上眼,迅速的答道:「我要他活著。」紀幼幼知道只有這個答案能扎薊雪樵的心,讓他放過他們。

薊雪樵只覺得腦子炸開,紀幼幼對於玉泫鶴就可以包容,想讓他活著,對於他就是棄如敝履。

薊雪樵也沒那麼變態,真的要去辦了玉泫鶴,他要是真想做,直接把被玩弄過的玉泫鶴丟到紀幼幼面前讓她噁心。他只不過是想測試紀幼幼。

得到了答案,薊雪樵眼底霾上了一層深灰。

薊雪樵鬆開了二人,站起來冷冷道:「很好,紀幼幼。你會後悔今天做的決定。」薊雪樵說完,頭也不回的就出了殿門。

說罷,小內監們又將玉泫鶴抬走帶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哎呀媽呀刺激還有幾張就要結局了太好了我真的怕我是越寫越多番外大家有建議嗎?我想的就是小玉和幼幼打怪升級的大家有其他的也可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