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1、
離開老宅, 思暖回到奶奶家，一連睡了三天，也不下樓, 吃飯都在卧室外面的客廳解決。
吃飯睡覺小說漫畫，頹廢無比。
直到三天後，奶奶實在受不了她, 嫌她在房間里待太久, 將她叫下樓。
祖孫倆說了會兒話, 奶奶回卧室換了身漂亮衣服，和她說了聲, 出門了。
中午, 阿姨端上飯菜，思暖剛在餐廳落座, 門鎖聲響, 宋斯寒從客廳那邊過來，坐到她對面。
阿姨上了新的碗筷, 兩人各坐一邊。
思暖看他不說話, 她也不說, 只悶頭吃飯。
快速吃完, 離桌前，被宋斯寒叫住。
「別急著上樓。」
宋斯寒手指微曲在桌上輕敲了下，「一直沒問你，和黎梓說清楚了？」
思暖咬著筷子不說話，離婚需要兩個人, 黎梓不同意，她也沒那個力氣綁他去民政局。
宋斯寒頓時瞭然，「他不同意？」
思暖拿起草莓咬了一口, 頓時皺眉，「好酸。」
沒眼看，宋斯寒懶得拆穿，「在黎家吃的什麼品種，幾十塊一顆的還嫌酸？」
思暖撇了撇嘴，賭氣般放下咬了一半的草莓。
「一會阿姨準備好水果補品，你去醫院看一趟黎爺爺。」
「……宋斯寒，你和黎枝姐姐真的分手了嗎？」
宋斯寒沒應她，「讓司機送你，去了別提我。」
「你自己怎麼不去。」她傻呀，還提他。
「我怕被轟出去。」
「……我也怕被轟出去啊。」
「黎梓不是會給你擋著。」
「……」
一邊讓她離婚，一邊又這樣說？
思暖皺了下眉，怎麼覺得她哥哥和黎梓關係有點微妙。
「黎爺爺不會轟你。」
「我再想想吧。」思暖心煩意亂道。
剛靜了兩天，思暖強迫自己不去想這間房子以外的事，只是當鴕鳥也有時效。
宋斯寒嗯了聲，漫不經心道，「新葯項目打算和黎梓合作。」
「……他同意了嗎？」
思暖有些驚詫，這個項目宋斯寒費那麼大勁拿下來，現在打算和黎家分一杯羹？股東會同意？
「對他來說百利無害，再加上一個你，他自然沒什麼異議。」
宋斯寒指尖在玻璃杯上敲了敲，「現在主要是兩邊董事會不同意。」
頓了頓，他提醒她，「除了這個項目，本著人性主義，計畫和那邊合作，其它還是原樣。」
「哦，知道了。」思暖鼓了鼓腮。
董事會能同意才怪呢，她對此持悲觀態度，兩家對立不是一朝一夕，現在突然開始合作，只怕旁人都會以為這倆人瘋了吧？
不過她向來樂得看宋斯寒的好戲。
思暖趴在桌上，笑著去瞅哥哥那張冷淡又招桃花的臉，「你主動提出合作，怎麼，是要追回黎枝姐姐呀？」
按照之前倆人的相處模式，思暖猜測，和家族對立沒什麼太大關係。
癥結應該在她壞哥哥身上。
宋斯寒沉沉看她一眼，沒說話。
思暖更確定了，繼續問，「那你這麼做，她理你嗎？」
宋斯寒微撩了下眼皮，反擊，「黎梓不也不同意你離婚，你怎麼還回來了？」
「……」啊！
思暖要被宋斯寒氣死了，他簡直是在明知故問！
為什麼回來，他難道不知道嗎？
宋斯寒敲了敲桌面，恢複正色，「暖暖，談點兒正經的。」
習慣了哥哥的不正經。
直覺要談什麼，思暖撇了撇嘴，語氣耷拉著，「什麼正經的啊。」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和黎梓在一起嗎？」
「我和他交手這麼多年，我比你更清楚他是怎樣的人，那些平常不會向你展露的，人性的陰暗面，我都見識過，所以我不信任他，把你交給他我不放心。」
未來充滿變數，他和爸媽一樣，只希望妹妹一生順遂無憂，永遠不為世俗煩惱所束縛。
骨子裡再大膽的人，遇上在乎的人，也會變成膽小鬼。
妹妹之於他就是。
趁著現在感情還不深，及時斷掉，才是最好的選擇。
思暖耷拉著腦袋，「我知道。」
「宋思暖，你不知道。」
宋斯寒冷聲繼續，「準確來說，我不信任父親和我以外的任何一個男人，你可以選擇結婚，也可以不結，反正怎麼家裡都養得起你。隨你想做什麼工作，回來幫我管理公司也可以。如果玩夠了想結婚，家裡會幫你選個不錯的男人，至於生不生孩子也隨你，家裡給你托底。黎梓是不錯，有能力有擔當，但以我們兩家的關係，你們想要在一起，未來需要面對的，比選擇其他男人風險要大得多。」
「不止我不同意，爸媽也不同意。」
最後，宋斯寒說了最關鍵的一點，「而你之所以默認這些，是你也不知道黎梓會為你做到什麼程度，你也對他的愛不自信，你並不確信他是真的愛你，還是只是一時的新鮮感。」
思暖忽然抬頭，那雙眼溢上淚水。
「你別說了，我都知道。」她哽咽著回。
撂下這句話，思暖一言不發地離開。
走到客廳，『喵喵』的叫聲傳來，思暖愣了一下。
視線被吸引過去，原來是奶奶家養的小貓。
毛色雪白，胖乎乎地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可愛極了。
她走過去，隨意擼了兩把，小貓喵喵叫著往後躲開，看她的眼神帶著陌生。
思暖愣了下。
那天在老宅走得匆忙，又是半夜，兩隻小貓躺在玻璃窩裡睡得很熟。
她看了兩秒，就拉著行李箱離開了。
思暖又轉頭回到餐廳，「下午我去看爺爺。」
說完沒等宋斯寒反應就上樓了。
思暖上樓，本來想睡個午覺，一躺到床上，腦子裡不是出現那晚老宅，她和黎梓的對話，眼角泛濕。
要麼就是在醫院，那日走廊，黎梓幾邊奔波的憔悴。
怎麼也睡不著，思暖不耐煩地起身，拉開衣帽間。
裡面各式各樣的裙子，她從老宅也只帶來了她自己的那幾件，黎梓送的都留在那兒。
隨便挑了件穿上，手機上有宋斯寒的消息。
下樓水果和補品整齊地擺在茶几上，思暖叫司機一起過來拿了，出發去醫院。
去之前思暖沒和黎家人打招呼，暗自祈禱不要遇見黎梓。
她還沒做好準備怎樣面對他。
乘電梯上到樓層，走廊空空蕩蕩。
思暖稍微鬆了口氣，腳步輕慢地來到病房，隔著玻璃，偌大病房，爺爺病床前圍著好多人。
看著爺爺的氣色似乎好了點兒，
她目光逡巡過一道道身影，落在某道身影的同時，像是心有靈犀，男人回眸，精準地捕捉到她。
男人黑眸微眯。
『啪』一聲。
思暖手裡拎的禮盒掉在地上。
黎梓大踏步過來。
思暖往回跑，快步走了兩秒，又停下腳步。
她跑幹嘛？
這可是醫院，爺爺還在病房，他還能胡來么。
這麼想著，思暖又回過頭。
「宋思暖，你還敢來。」
黎梓停在她一步之外，眯了眯眼，像是被她氣得不行，又不知道怎麼樣才好，竟然笑了一聲。
「怎麼不繼續跑了？」
「……要你管我。」
思暖撇了撇嘴，回到病房前拎起歪歪扭扭倒在地上的禮盒，又走回到他面前，「我是來看爺爺的。」
拎著沉沉的禮盒走了一路，沉死了，『啪』一下，思暖負氣似地將禮盒放到地面，「你記得給爺爺，代我向爺爺問聲好。」
說完就轉身要走。
她真是昏頭了，黎梓怎麼可能不在醫院呢，爺爺對他很重要。
他肯定會隨時在這守著的。
沒走成，腰被黎梓從後面箍住，兩人身高差明顯，她今天又穿的平底鞋。
思暖直接被他抱得懸浮在半空，雙蹆晃著。
黎梓單手箍在她腰上，一手推開隔壁病房門，抬腳踢上。
轉換姿勢，公主抱著她，將她放到病房最里側的窗檯。
「你幹什麼！」
窗檯差不多到她腰的位置，她腳離地面有些遠，黎梓又緊緊立在她前面，完全沒有逃脫下去的餘地。
思暖氣得拿腳踢他，「你放開我。」
凝視著她身上單薄的裙衫，外套也薄。
黎梓脫了身上的大衣，裹在她身上，摸了摸她臉蛋，蹙眉，「怎麼穿這麼少出門。」
他微俯身，雙臂撐在她蹆兩邊。
鼻息間滿是屬於他的氣息，慣常的冷杉香夾雜醫院的消毒水味道。
他身上的襯衣乾淨整潔，扣子一絲不苟，大概是剛從老宅過來，髮型沒有以前的精緻。
思暖眼眶發酸，「你放開我。」
黎梓漆蓋頂開她的，將她牢牢梏在身下，「我抱我老婆，還不行了。」
「我和你說離婚了。」
「你說一聲就離了？那還要民政局做什麼。」
「……那你跟我去民政局。」
黎梓沒理，捉起她兩手，攥著她手指細細摩挲，「疼不疼，怎麼不讓司機幫你提上來。」
思暖眼睛紅了下，「不要你管。」
「小沒良心的。」黎梓咬牙切齒。
「我沒良心，那你趕緊和沒良心的我離婚。」
「我就不離。」
幼稚鬼！
「那我讓我哥哥來找你。」
「你哥哥找過我了沒和你說？」
黎梓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語氣鄭重，「暖暖，你相不相信，我們兩家可以走出第三條路，即使這需要很久。」
信不信都沒意義。
兩家對立，她和黎梓都夾在中間，日積月累，怎麼會走出好的一面。
她不敢賭。
「我哥哥說兩邊董事會都不同意，就你倆說要合作，口頭說說，怎麼開展呢。」
黎梓眸色深沉。
他已經在擬項目合作的條款，至於說服股東，自然需要更大的利益。
周旋，博弈。
但眼下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黎梓望了眼外面冷沉沉的天氣，得先把小姑娘留在京北。
「離了婚，你工作打算怎麼辦？」
「也解約啊。」猶豫都沒有，思暖理所當然道。
「違約金？」黎梓挑眉。
「……？」思暖愣了。
她壓根沒想過違約金的事，畢竟當初和黎梓完全公事公辦，她是打算在娛樂圈久待的，家裡不同意，自然需要長期簽在星黎，也就沒想過解約的事。
誰知道現在亂成這樣。
女孩眼睫忽閃著，懵懂，迷茫。
黎梓忽然笑了一聲，捏了捏她下巴，又重複了遍，「宋思暖，違約金，你打算怎麼辦。」
「我讓我哥哥幫我付。」
「幾個億，宋思暖，你哥哥也不是冤大頭。」
「……那就請律師，看誰家律師厲害。」哥哥既然要她離婚，肯定能想到方法。
「……」黎梓眯了眯眼，小姑娘腦袋瓜子轉得挺快。
他忽然垂首，埋在她頸窩。
溫熱的呼吸打過來，弄得那塊皮膚痒痒的，思暖瑟縮了下，推他，推不動，擰眉，「你幹嘛。」
一會這一會那的，到底想幹嘛。
她碎碎念了出來，聲音不大，被黎梓聽見，氣得笑了一聲，「還不是被你氣的。」
黎梓雙手環在她後腰，微微收緊，聲音傳過來有些模糊，「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作者有話說：
暖暖：一會這一會那的，真是快被氣暈了民政局：感謝兩口子一直幫我打廣告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