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夏去秋來, 院子里的梧桐葉子飄了一地,彷彿一夜之間入了秋,室內常年保持舒適恆溫, 彷彿人類本能,還是感覺到幾分寒涼。
今天劇組休息。
七點多的時候,思暖被早起上班的男人吵醒, 剛洗過澡還帶著水汽, 冰冰涼涼的唇吻著她。
氣得她拍了他一巴掌, 『啪』一聲很清脆,黎梓眯了下眼, 捉住她一根手指咬了咬, 「再拍重點,讓他們都知道我有個起床氣的太太。」
「……」啊!
好氣。
思暖卷著被子翻身, 不想搭理這個混蛋。
昨天磋磨她到多晚, 心裡沒數么。
黎梓走後,思暖睡了個回籠覺, 九點多在被窩裡打著呵欠醒來, 一到天氣冷的時候就想賴床。
又清醒著在被窩裡賴了會兒。
踩著拖鞋下床, 思暖推開衣帽間的門, 阿姨在裡面輕手輕腳地忙碌,看樣子是在添置秋冬的衣服。
見到她,手中整理動作不停,笑了笑,「還沒見過黎總對誰這麼貼心呢。」
「天氣剛有變化, 就讓助理各處訂購,這些衣服鞋子都好貴的。」基本都是國外高奢品牌,看得她連連咋舌。
思暖指尖從新添置的衣物上滑過, 都是粉粉嫩嫩,她喜歡的顏色,各種款式的外套、冬裙,還有圍巾、帽子之類的。
輕輕撇了下嘴,他就張個嘴,出個錢,其它還不是許清做,她的眼光一向不錯,買來的東西她都很喜歡。
不止穿的,還有各式各樣的包、配飾。
還新添了幾隻美樂蒂。
上百平偌大衣帽間,從開始的空落,到現在一點一點被填滿。
搬來短短几個月,快要趕上她港城的家了。
只是想起這段時間的荒唐。
思暖恨恨咬了下唇,又羞又惱。
每次關了燈,都那麼壞地欺負她,這都是他應該做的。
但是並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只是單方面地……
服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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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戲即將拍完,陸羽幫她接到幾個劇本,思暖白天就待在書房看劇本。
之前黎梓給她在書房布置了一片空間,兩人各居一側,互不打擾。
只是她搬過來後忙著拍戲,休息日和黎梓碰不到一起,兩人還沒共處書房過。
她這邊弄了兩張桌子,一張可以調節高度。
一張矮几,思暖喜歡窩在旁邊的榻榻米上,趴在矮几上看劇本,白天的時候陽光照進來,舒服極了。
對比這邊色彩鮮艷、溫馨舒適的擺設。
黎梓那邊就簡單多了,一張長桌,一張黑色皮椅,後面一排書架,下方有一個保險柜,上了兩道鎖,不知道裡面藏了什麼東西。
書桌上面擺了幾份文件,重要文件應該不會隨意擺在這裡,但思暖也從不主動過去。
中午吃過飯,思暖回房間睡了個午覺,下午在一樓
老爺子從外面遛彎回來。
放下劇本,思暖打了招呼,上前剛挽上老爺子。
老爺子身形晃了晃,從她胳膊脫離,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爺爺!」
-
京北市醫。
老爺子被推進急救室,黎耀和、江美蘭隨後趕來,神色焦急,「老爺子怎麼樣了?」
思暖紅著眼睛,「還在裡面搶救。」
長廊幽深,三人陷入長長的沉默。
思暖無措地坐在地上,恐慌後知後覺蔓延,腦子裡一直重複著不久之前爺爺倒下的那一幕,她慌張地叫人,想要確認自己哪裡有沒有做錯。
匆忙的腳步聲,思暖愣愣轉頭,看到黎梓出現長廊對面。
她起身,磕磕絆絆地朝黎梓走過去,控制不住地流眼淚,哽咽著,「黎梓,爺爺就在我面前倒下去了。」
思暖哭得臉頰都是淚水,「現在還在急救,怎麼辦,我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
黎梓快步走過來,攬過思暖的肩,抬指抹去她眼角不斷掉落的淚,低聲安慰,「你反應很快,將爺爺送來醫院,不要自責。」
思暖抱著黎梓的腰,埋在他懷裡,抽抽搭搭,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閉上眼睛,都是爺爺在面前倒下的那一幕,她真的怕極了,她不敢想,如果晚一步晚一分鐘,哪個環節疏漏,爺爺會怎樣。
黎梓撫摸著她的長髮,給她擦著眼淚,輕吻她額頭,低聲哄著,「我在,別怕。嗯?」
實則她也只是腦子清晰點,果決點,其它都是黎梓早就安排好,就是為了預防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能夠迅速就醫,將爺爺送來醫院。
思暖很乖地點點頭,爺爺一進醫院,他肯定有很多事情,還要顧著公司,還是不給他添亂了。
黎梓攬著她沒放手,轉頭看向黎耀和,「爺爺怎麼回事,早晨林醫生不是剛檢查過?」
事情發生得突然,來不及收拾就從老宅過來,黎耀和也有些狼狽,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早上還好好的,突然就暈了,幸好暖暖當時在旁邊,及時撥打了林醫生電話。」
黎梓緊繃著下顎,沒再說話。
在走廊等了一個多小時,急救室門從裡面打開。
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摘著口罩走過來,「幸好送來得及時,現在病人還沒清醒,需要在ICU觀察24小時。」
過了會兒,爺爺從急救室推出來,送入ICU,他們短暫地看了一眼,之後只能隔著玻璃,看著病房裡還在昏迷的爺爺,閉著眼睛,沒有生機。
思暖拽著黎梓衣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黎梓,爺爺會不會……」
喉結輕滾了下,「不會。」
男人長臂攬著她,眸色晦暗。
-
翌日下午,戲份結束,思暖來到醫院。
爺爺剛從ICU出來不久,恢複些許意識,只是暫時沒什麼力氣說話,也只能吃流食。
上百平的病房,稀稀拉拉站了幾個人,其他想來看望的,都被黎梓擋回去。
留下的都是關係比較親近的人。
黎梓拉著思暖的手和她介紹,「這是二叔,表弟。」
應該是父子,年長些的隱約看出和老爺子相似的眉眼,保養得體,眼角只有微微的紋路,歲月沉澱下,儒雅富有魅力。
年輕一些的男人好像是混血,眉目立體張揚,面部輪廓帶有幾分東方獨有的柔和,唇閑散地勾著,桀驁不羈,尤其那雙藍色眼睛,惑人心弦。
黑衣黑褲,身姿挺拔,荷爾蒙不加掩飾,撲面而來。
思暖看呆了兩秒,乖巧地和兩人打招呼,「二叔好,表弟好。」
「表弟?」
聽說表哥娶了個小好幾歲的女孩,他只比黎梓小几個月。
景硯辭混不吝地笑了聲,「我應該比你大?」
黎梓微微扯唇,一臉冷漠,又在說出思暖名字時露出幾許溫柔,「這是你表嫂,叫你表弟也是應該。」
「咳。」
男人站姿弔兒郎當的,片刻,還是禮貌地問候,「表嫂好。」
思暖彎唇,「你好。」
旁邊黎耀之看著思暖忽然開口,「你姓宋?」
思暖清脆地『嗯』了聲,大眼睛忽閃。
黎梓: 「她跟她媽媽姓。」
「我說什麼了,這麼護著。」
黎耀之那雙被年紀染上特有魅力的眼裡,似乎閃爍著什麼,「只是覺得你的眼睛長得像一位故人。」
景硯辭在一邊不屑地扯了扯唇。
多少年了,還惦記他那初戀呢?
思暖無辜地眨了下眼,怎麼,她長得很大眾臉嗎?
黎梓:「你可能看過暖暖演的戲。」
思暖捂嘴笑了下,「二叔愛看偶像劇嗎?」
黎耀之哈哈一笑,「也說不定?」
沒有揪著這個話題不放,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剛才僵凝的氣氛瞬間回溫些許。
一旁的黎楊若有所思。
關於黎耀之年輕時候的事有所耳聞,和宋家那邊扯上關係,愛上宋亦年的妹妹,當初愛得要死要活,好像要與全世界作對,最後卻以分手收場。
黎梓領證的這姑娘又姓宋,說什麼跟媽媽姓,可是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幾人圍在老爺子病床前。
黎楊晃晃悠悠出了病房,在走廊上撞見過來探望的馮苒,步子一邁,攔住她的去路,「你這嫂子什麼來歷你知不知道?」
馮苒無辜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又沒什麼人脈資源可以查。」
黎楊默不作聲兩秒,忽然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那他倆到底是真結婚還是演的?」
如果是假的,一旦爆出來,黎梓勢必會被股東問責。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也知道我們不住在一棟樓。」
黎楊語氣不屑,「你不會用眼睛觀察?」
馮苒沒說話,她不希望黎梓和宋思暖在一起,但她不傻,知道黎楊盤算什麼。
與虎謀皮,被吃掉的可能性更大。
-
值班醫生給老爺子檢查完身體,各項指標正常。
幾個人在病房陪著老爺子一直到天擦黑,輪流外出用晚餐,又回來陪護。
晚上九點,黎梓送思暖老宅。
黎梓從客卧洗完澡,去了書房處理工作。
思暖在主卧浴室洗完澡出來,看到黎梓坐在大床的另一側,翻了頁書。
「你怎麼還沒走。」
「等你。」
「……」才不信。
思暖慢吞吞地上了床,拿被子遮住自己,「你表弟是混血嗎?」
「嗯,四分之一法國血統。」他那位二嬸是中法混血。
「還…還挺帥的。」
完全融合了東西方的優點,棕發藍眼,五官立體,簡單站在那裡,荷爾蒙爆棚。
黎梓眯了眯眼,「怎麼,你喜歡這樣的?」
「…什麼啊。」怎麼就扯到喜歡了。
「…你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我說過,愛看帥哥,人之常情。」
黎梓捏了捏她的唇,「小色迷。」
思暖拍走他的手,「你走吧,我要睡覺了。」
見他在床邊坐著不動,知道他一會兒還要去醫院,時間寶貴。
思暖推了推黎梓,「我不用你陪。」
「等你睡著我再離開。」
昨天哭得太厲害,到現在眼睛還有點腫,指腹落在她眼角,輕輕捻著,目光很溫柔,黎梓忍不住笑了下,「這麼可憐,我怎麼捨得走。」
「…你別說那兩個字。」
「怎麼,這就想歪了。」
「我才沒有。」
現在這種情況,兩人也都沒什麼心情。
思暖坐起來,雙手環在男人肩膀,依賴地窩在他懷裡,「不如我和你一塊去醫院吧?我想陪著爺爺。」
黎梓摸著她散在肩頭的長髮,「你明天還要拍戲,聽話。」
「可是我睡不著。」說完就意識到他還要趕著回醫院看爺爺,時間寶貴。
思暖放開他,「過一會兒我就睡著了,你走吧。」
房門輕輕闔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回蕩。
過了會兒,卧室門從外面往裡推開,黎梓端著一杯牛奶回來。
玻璃杯和實木桌面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喝了牛奶再睡。」
唔。
咸香混合著牛奶的香味在唇齒間滿溢。
思暖拽了拽他衣袖,撒嬌似地,「你就告訴我配方行不行。」
男人不為所動,「不行。」
思暖皺著鼻尖,「壞梨。」
「原來一直都是這樣罵我的?」
「我這怎麼能叫罵。」思暖吐了吐舌頭,「頂多叫吐槽。」
看她喝完,黎梓探身親了親她的唇,「好好睡覺,我走了。」
這次黎梓真的離開了。
偌大房間陷入寂靜,他唇的溫度還殘留在她唇間。
思暖輕輕將腦袋埋進膝蓋。
他們都心照不宣,爺爺離開的那天,就是合約結束的那天。
可是相比虛無縹緲的合約,她此刻更希望爺爺長命百歲。
-
自從老爺子住院,黎梓幾邊跑,肉眼可見的憔悴。
好在幾天過去,在醫生的治療下,爺爺身體狀況漸漸好轉。
雲輕霧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約思暖出門逛街,說好幾家店上了秋冬新品。
思暖沒什麼心情地拒絕。
了解來龍去脈後,雲輕霧先摸著良心關心了下老爺子,而後輕輕嘖聲,「你聽沒聽過一句話,一旦開始心疼男人就完了。」
「……」思暖眼睫微垂,「黎梓對我也挺好的,我關心一下他爺爺也不過分吧?」
醫院那邊有江美蘭,還有黎耀和兩兄弟守著,還請了專業護工。
她也只是醫院去得勤一些,陪老爺子說兩句話,解解悶。
這天,思暖剛下戲。
收到黎梓的消息,讓她去公司找他,倆人一起去醫院。
正想拒絕,又收到陸羽讓她去公司簽文件的消息。
前段時間,星黎重要部門搬進總公司,星黎內部都在傳,黎總開始專註影視這一塊。
陸羽也隨著部門搬過去,這就意味著她要去總公司。
思暖將截圖發給黎梓,【是不是你安排的?】
Liz:【陸羽不知道我們的關係,怎麼,你很想讓她知道?】
「……」討厭!
壞梨。
思暖鬱悶地按滅手機,只好讓鍾前開到總公司負一樓。
剛按了普通電梯,又收到陸羽的消息:【我現在在黎總辦公室,你直接過來吧。】
「……?」
截圖發給黎梓,質問的話還沒打完。
Liz:【嗯,這次是我。】
Liz:【想太太了不行?】
「……」啊!
壞梨。
假老公想什麼想。
思暖捏了捏發燙的耳尖,哐哐打字回過去:【你再說拉黑你!】
黎梓果然沒再回過來。
思暖按了專屬電梯,上了27層。
陸羽將幾份文件遞給她,是新接的一支廣告。
思暖隨意掃了幾眼,想著有黎梓把關,直接簽上自己大名。
陸羽:「對我這麼放心?不再仔細看看?」
思暖看了黎梓一眼,對陸羽說,「我相信你。」
將文件遞給陸羽,思暖從兜里拿出一顆草莓奶糖,剝開放嘴裡。
見陸羽盯著她,拿了一顆遞給她,「你要吃嗎?」
「不吃,你整天吃糖小心變胖,對皮膚也不好,莎莎說你每天都吃,你還得拍廣告……」
陸羽越說越憂心。
「莎莎這個叛徒。」
自從便利店買不到了,她都不怎麼吃了好吧。
陸羽朝她伸手,「剩下的都給我,不準再吃了。」
「不要。」
思暖躲了躲,本來這款草莓奶糖在京北的便利店就買不到了,上次黎梓不知道從哪裡買到兩包,過去這麼久,又剩了沒多少了。
「給我。」
陸羽上手扒拉她手和口袋。
被思暖靈巧地躲開,「黎總,你吃糖嗎?」
思暖一邊從兜里掏出來一大把,一邊快步走到辦公桌前,都放到黎梓的辦公桌上。
轉頭看向陸羽,張開細白的手心,「我沒了,都給黎總了。」
陸羽:「……」
眼皮抽了抽,這姑娘怎麼這麼大膽?
黎總也是奇怪,不是最討厭女藝人獻殷勤,這次竟然沒把她扔出去。
大概是看她也在?好歹是自家公司員工,留點面子。
難道未來重心也會分在影視娛樂版塊的傳言是真的?
一堆想法飄過,總之幸好沒有,不然她還得收拾殘局。
陸羽走後,思暖挂念著自己的奶糖,走到辦公桌前。
思暖拿起黎梓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將桌上的那一大把奶糖,放進內側口袋,「我的奶糖,先放你兜里,吃了找你拿。」
不然被陸羽姐看見又要沒收。
哼笑一聲,黎梓撩過她的腰。
思暖被迫跌坐在他懷裡,錘了下他胸膛,嗔怪,「幹嘛,陸羽還沒走遠。」
都怪手感太好,又忍不住捏了捏,襯衣勾勒出胸肌線條,微微鼓起,有時候軟有時候硬。
思暖眼睛圓潤潤的,泛著狡黠,捏了好幾把。
黎梓挑眉,「你不如先看看自己的手放在哪裡。」
思暖哼了聲,毫不在意地道,「就許你用手玩我,不許我用手玩你。」
黎梓眯了眯眼,沒什麼情緒地笑了聲。
大掌握過她後腦勺。
所過之處,烈火燎原。
皮膚突然冒起一層涼意。
男人低頭吮上草莓尖尖。
濕濕熱熱,還有些癢。
思暖忍不住哼聲,推他,「黎梓…這還是在辦公室…」
卻被他更重地咬了下。
……
不知道過了多久,按著她親夠了,才放開,慢條斯理地給她整理衣裙,「有件事和你說。」
「…什麼。」思暖呼吸還有些不穩,聲音也發軟,濕凌凌的眸瞪向男人,始作俑者卻呼吸沉穩,像沒事兒人一樣。
「可能要去美國一趟。」
「啊?出差嗎?」這個消息有點突然,明明剛才還那麼親密,這就聽到他要離開的消息,心口空落了那麼一下。
「嗯,去美國那邊的研發中心看看,今晚出發。」黎梓沒多說。
「…這麼急。」
思暖下意識說了句,點點頭,並不多問,「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爺爺的。」
黎梓看她兩秒,眸光深雋,「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說什麼?」難道要說捨不得他?
因為她確實有點捨不得他。
思暖歪了下頭,想了想,選了句最平常,卻又最質樸的話,「一路順風,注意安全。」
「……」
無聲嘆了口氣。
黎梓這次只克制地親了親她嘴角,「等我回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