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片雪 做壞事。

第一卷 積雪千重

chapter36、

隨著他的呼吸, 腹部肌肉微微顫動,幾條青筋蜿蜒而下,好像能感受到裡面奔涌的血液。

他膚色偏白, 車廂燈光照下來,像一尊昂貴的藝術品。

思暖眼睛有些看直了。

原來近距離看是這樣的,真的好…她舔了下唇, 好性感, 好誘人。

不知道坐在上面是什麼感覺。

「1, 2,3, 3…」

思暖伸著手指, 一塊一塊數著,神經被酒精侵蝕, 鼻腔里滿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冷杉香, 數字數不清楚。

黎梓忍不住笑了下,低頭吻了下她挺翹的鼻尖, 聲音壓得很低, 「摸了也看了, 想不想做點別的。」

「還…還能做什麼?」

思暖舔了下唇, 酒意侵襲神經,渾然不覺自己再一次被壞男人引誘。

黎梓又吻了下她小巧粉紅的耳垂,「你還可以坐上面。」

思暖手撐在男人紋理分明的腹肌上,往前挪了挪,懵懵懂懂地說, 「坐上了,然後呢。」

「唔,什麼東西, 好硬,坐得一點也不舒服。」

思暖皺著眉想往後退。

鼻尖嗅到一絲陌生氣息。

眸光一瞬間冷冽。

嘴唇被咬了下,勾出凜冽痛意。

「啊,好疼,你咬我幹嘛。」

眼角沁出淚珠,思暖委委屈屈,「不是你讓我坐的嗎,壞梨。」

黎梓掐著她的下顎吻她,從眼睛吻到鼻尖,到脖頸和鎖骨,再往下,留下點點紅痕。

布滿青筋的大掌罩在一團雪白,輕輕揉捏。

彷彿要將她整個人,烙印上屬於自己的氣息和痕迹。

他的力道並不輕。

思暖蹙了下眉,被弄得有些不舒服,又帶點說不上來的,酥酥麻麻,她輕輕咬了下唇,好像並不排斥。

這種感覺令她感到陌生。

-

思暖再醒來時,渾身酸痛,昨晚記憶斷斷續續進入腦海。

一幀幀,不太連續的畫面閃過。

思暖也有些拿不準,完了。

她不會真的把黎梓給睡了吧?

思暖拉了下睡衣領,脖子下方,草莓印,淺淺的粉紅色,好幾處。

誒,不對,她穿的是睡裙。

……內衣還在,內褲也在,好像還能感覺到一點黏膩。

雙腿不舒服地動了動。

思暖咬了咬牙,酒精真是害人,尤其是身邊再有個壞男人。

黎梓醒來,見她扒拉著自己睡裙四處看。

捏了捏眉心,聲音沾了剛睡醒的喑啞,「你之前的兩件套睡衣不好穿,給你找了裙子。」

「…那你豈不是都把我看光了。」

粉粉嫩嫩的裙子,胸前還有隻粉白蝴蝶結,好像是可以解開的那種。

黎梓嘴角勾了下,「嗯,還看到你的馬甲線了。」

「……」啊!

羞恥心爆棚,思暖雙手捂住臉,卻遮不住通紅的耳尖。

從被子里伸出腳踢了他兩下泄憤。

撲閃著眼睫不敢看他,「黎總,我們是不是…」

「是什麼?」

「就是那…那個…」

「哪個?」

黎梓饒有趣味。

「就是成年人之間的那個!」渾身泛粉,像煮熟的蝦子。

思暖捂著臉,崩潰地說出來,「我們是不是做壞事了!」

當然沒有。

他不想讓她在喝了酒,不甚清醒,渾渾噩噩的狀態下,做出清醒後可能會後悔的事。

他希望兩人是在都完全清醒的狀態下,交給彼此。

他希望兩個人對第一次的體驗,都有清晰記憶。

黎梓正要開口否認。

思暖拿開遮在眼前的手,「你放心,黎總,就算做了,我也不會要你負責的,合約結束我就打包走人,絕對不會賴著你不走的,你不用有後顧之憂。」

她眨著一雙大眼睛,一副表忠心的姿態,就差把心剖出來證明。

聲音落下,室內陷入短暫寂靜。

思暖搖了搖男人手臂,有一絲急切,「黎總,你聽懂我說的了嗎?」

「那你想要誰負責?」

黎梓淡淡笑了下,只是笑意並不達眼底。

哎呀一聲,「你管這麼寬幹嘛,反正不是你,而且,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可以負責。」

就非得找個男人負責嗎。

他們的協議里可是說了,不準談感情,合約到期拿錢走人。

壞梨,明明又不喜歡她,還管這麼寬。

「你還挺貼心的。」

黎梓眯了眯眼,「宋思暖,如果我偏要負責?」

「…那你說,你是不是不想給我那一半資產了?」

他們當初可是簽了協議,如果做了壞事,他名下的資產分給她一半。

「還是你的資產都轉移了,一年一塊錢的分紅,我們結婚才不到一年,分到我這裡只有五毛錢。」

這也不是沒可能,有錢人不是傻子,隨便做一次就是一半資產,那不分分鐘破產?

「……」

黎梓真是被宋思暖給氣笑了,看著乖乖巧巧的,實則主意大得很,腦子轉得倒是挺快。

捏了捏眉心,下床,背對她順了口氣,又轉身看著她道,「先去上班,這事兒之後再說。」

-

上午拍戲中途休息,思暖打開手機,陳星舟打來好幾個電話。

有昨晚的,也有不久前的,她趕緊回撥過去。

「你和黎梓領證這事叔叔阿姨知道嗎。」

回想昨晚畫面幾次,他直覺這事不簡單。

「你能別和他們說嗎,我偷偷領的。」

思暖簡單解釋了來龍去脈,軟聲道,「陳星舟,能不能幫我保密。」

稍微放幾分心。

他什麼時候拒絕過她的要求。

陳星舟嘆了口氣,「那你們合約什麼時候結束。」

「…暫時結束不了。」

陳星舟頭疼地捏了捏眉心,「被斯寒哥發現了你就完了。」

一提起宋斯寒,她就煩。

思暖沒好氣,「你不會不和他說。」

陳星舟皺著眉,「那你保護好自己,也別,」

喉結滾動了下,「喜歡上他。暖暖,這事不是鬧著玩的。」

就算他有自己的私心,也首先不希望暖暖受到傷害。

他不擔心黎梓愛上暖暖,知道暖暖的身份後,背後牽扯利益巨大,黎梓作為集團掌舵人,一定會清醒地做出決定。

「…知道啦。」

已經晚啦。

他們已經睡啦。

思暖懨懨地托腮看著遠處河邊走戲的鶯紅柳綠,她怎麼就有個酒後斷片的毛病。

下午離開片場,思暖和雲輕霧找了家火鍋店。

剛一坐下,思暖和她說完,雲輕霧驚訝地瞪大眸子,「卧槽你把黎梓給睡了?」

「哎呦你小聲點,其實我根本沒有印象。」

思暖嘆氣,在片場坐立難安一整天,拍戲頻頻出錯,顧長風按捺著沒有發作,要不是看在黎梓面子上,估計要把她罵成篩子。

果然,男人影響前途,不能沾。!

思暖悄悄往下拉了拉自己裙子領,「但是你看,好多痕迹,和小說里寫的,漫畫里畫的一樣。」

會咬人的壞梨,真是好氣啊。

她早上塗了遮瑕和粉底,白天也補過妝,幾個小時過去,露出原本的模樣。

雲輕霧對這事兒也沒經驗,她連男人都沒有,點點頭,「確實誒,真的很像,看不出,黎大哥挺會玩,親得到處都是。」

「……」啊!

思暖被說得臉頰通紅,臊死了,「你別說了。」

到底做沒做,她一點印象都沒有,都不知道到底什麼感覺,突然覺得有點虧。

「親親摸摸的時候挺享受的。」

雲輕霧那雙漂亮的狐狸眼揶揄地看著她,「喂,宋思暖,可是你先提起來的,現在又不讓說了。」

「怎麼辦嘛,我是要你給我點建議。」

雲輕霧挑眉,「真心的?」

「真心的。」

「為了你好就是,睡睡可以,但絕不能愛上,反正有一就有二,如果很合拍就繼續唄,反正早晚要離婚,先享受了再說。」

和其他人奔著長長久久的不同,從一開始,她就應該明白,她和黎梓的這場婚姻,是一場有倒計時的婚姻。

心底不禁冒出那麼一點失落。

雲輕霧捏了捏她臉蛋,「怎麼了?不開心?難道你還真愛上他了?」

思暖眼睫動了動,否認,「怎麼會,沒有。」

雲輕霧朝她舉杯,寬慰她,「男人而已,有的是,離婚了你將擁有一整片森林,各種各樣的,嘖,多美妙。」

思暖這麼一聽,忽然覺得雲輕霧的話很有道理。

現在享受享受黎梓,等後面合約結束,不也有一堆其它類型的男人等她享受?

但心底有個角落,還是空了一塊。

-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思暖撕下面膜,坐在化妝桌前護膚。

手機振動了下,雲輕霧發來的,【你不是納悶你倆做沒做嗎,你看點小說漫畫,豐富豐富知識,再使勁回想回想。[壞笑]】

說著發來好幾個鏈接。

「……」

她知識已經夠豐富了,可是斷片了也沒辦法呀,想不起來就是想不起來。

不過看著小說簡介蠢蠢欲動,自從畢業工作以來,好久沒看了呢。

指尖滑過幾頁,嘶,開篇就做,雲輕霧這發的什麼小說,一點也不正經。

「陳星舟不適合你。」冷淡男聲傳來。

「?」思暖透過化妝鏡,看向突然出現在身後的男人,默默將手機鎖屏。

他剛洗完澡,濃郁的草莓香氣飄過來,思暖皺了下眉,「你怎麼又用我的沐浴露。」

都要給她用完了。

「被某個沒良心的小丫頭氣昏頭了。」

「……」

黎梓坐在床邊,看著她塗塗抹抹,淡聲總結陳星舟的家庭狀況。

和她媽媽的說辭一樣,家庭複雜,母親弱勢,父親偏心,繼兄強勢,血緣關係冷漠,反正說來說去,就是不適合她。

男人聲線淡漠,為她權衡利弊,只看利益、不近人情的資本家的那一面完全展露出來,所以是不是之後發現她是宋斯寒的妹妹。

也會這樣,清醒地剖析,毫不猶疑地結束合約。

思暖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垂了垂睫,難掩酸澀。

而且,憑什麼一個個地,總愛替她做選擇,真是討厭極了。

她就沒有自己的想法嗎?

她也是有感情的一個人。

她和陳星舟認識那麼多年,他對她的那些好,她永遠不會忘,就算做不成戀人,他們還是很好的朋友,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你個假老公,不要你管。」

「我們現在是夫妻,我需要為你負責。」

負責負責。

以前爸媽總是說要為她負責,結果就是把她關在家裡,連大學都只能留在港城,畢業後要不是她逃來京北,估計早就在家裡安排下草草相親結婚,繼續留在港城。

「又不是真的,而且我成年了,不需要誰為我負責。」

盯著那抹倔強背影,黎梓突然笑了聲,帶幾分寵溺,「二十三歲的小孩兒?」

「討厭,我才不是小孩子。」

將最後一瓶護膚品蓋上蓋子,重重往收納櫃一放,思暖脫鞋上床,將被子拉到頭頂,一副拒絕打擾的姿態。

盯著那一團隆起。

黎梓無奈笑了聲,將女孩細腕從被子拉出來,冰冰涼涼的觸感,思暖撩開被子抬眼,一串鑽石手鏈掛在腕上。

「特地選的,和你的手鐲搭在一起,喜不喜歡?」

鑽石白玉,碰在一起發出清脆又昂貴的聲響。

眼睫撲閃了下,思暖避開男人深雋的視線。

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其實也是有一點喜歡她的吧?

這個想法一冒頭,就被她按回去,喜歡對於她和黎梓兩家的關係來說,沒有用。

喜歡太單薄了,單薄到可以隨意放棄,和前途放在一起,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陳星舟不就是前車之鑒嗎。

「幹嘛,黎總,這是那晚陪您睡覺的獎勵嘛?」

思暖吸了吸鼻子,委屈噠噠的。

清凌凌的眸子眼睫微垂,企圖把兩人的關係往不談感情的炮/友上靠。

額角青筋微跳。

黎梓輕輕捏了下她手指,「暖暖,我們談談。」

思暖背過身去,「不談。」

有什麼好談的。

假老公假老婆有什麼好談。

無奈地捏了下眉心,「那先看看這個。」

「什麼?」思暖轉過身。

黎梓遞給她一份厚厚的文件,她接過來,「這是什麼?」

翻了幾頁明白過來,這是他名下的資產清單。

嘶,好多。

真有錢,怪不得和他哥做了這麼多年的死對頭,難分勝負的,資產差不多的雄厚。

這還只是他名下的。

加上公司,不敢想。

只是黎梓的資產越多,思暖心越涼,兩家集團如兩棵不可撼動的大樹屹立在京北商界,地下根脈盤根錯節,綿延幾十里。

背後政商立場錯綜複雜,龐大的利益鏈就像根脈的每一個分支,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他們之間,毫無希望。

盯著女孩低垂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黎梓捏了下她下巴,「改天將其中的一半划到你名下。」

哎,思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所以昨晚真做了啊?

不然沒見過誰這麼積極掏空自己一半資產的。

好可惜哦,她都沒什麼印象。

「…黎總,你名下資產的一半耶,那我豈不是成小富婆了。」

思暖得意地翹了下嘴角,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也不糾結那些還沒發生的事了。

事已至此,不管睡沒睡,以後怎麼樣,最起碼錢到手了,雖然她不缺錢,但誰嫌錢多。

而且她剛才看到黎梓的資產清單里,好幾處位置很好的房產,她都沒有。

黎梓看她那得意的小模樣,恐怕一旦到手,立馬打包走人,「算了,不轉了。」

「?為什麼。」思暖臉頰瞬間垮了,不高興地撇嘴。

「…會轉,但是你也看到了,清單很長,資產很多,辦理手續需要時間。」

「哦,那你別忘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思暖點點頭,眼睛亮亮的,很乖地同意了。

男人目光微深。

他也不想把兩人本該美好的體驗,和金錢物質綁定。

合約還在,來日方長。

思暖手裡拿著那份文件,繼續往後翻,看到文件名。

咦?怎麼中間還夾著一份體檢報告。

黎梓,身高188,體重xxkg

心肺功能,正常

脾胃功能,正常

肝腎功能,正常

生殖功能,正常

精子活力99.9%……

眼皮抽動了下。

啊!

怎麼還有這個。

思暖感覺自己的手都被這臭男人給弄髒了。

一把扔了文件,「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黎梓勾了下嘴角,「讓你放心。」

「你老公身體很健康也很乾凈,各個方面,以後也不打算再抽煙。」

說著,他拉開他那邊的抽屜,非常乾脆地將裡面的煙盒和打火機扔進了垃圾桶。

「……」

呵呵,放什麼放心。

思暖咕噥,「假老公,我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而且昨晚那是喝醉了,腦子不清醒,以後不會再有了。」

「你確定?」

呼吸噴洒耳尖,男人從身後罩過來,聲音浸著顆粒感,磁性誘人,「真的不想摸?我們領了證,法律規定的夫妻關係,摸一摸不犯法。」

思暖咬了咬牙,這個壞男人,簡直是在引誘她犯/罪。

舔了下唇,纖翹漂亮的眼睫忽閃著,紅著耳尖不敢看他,「…只看看,摸摸,然後不負責的那種,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黎總這張老臉也是豁出去了開始漫長的勾引老婆之路暖暖:一邊摸摸一邊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