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片雪 引誘。

第一卷 積雪千重

chapter35、

不顧她的掙脫, 黎梓抱著思暖回到床上。

把她放下,男人俯身,清沉的氣息包裹過來, 他捏了捏她臉頰,「今晚吃得開不開心。」

「挺好吃的。」

「那再叫一聲。」

「…叫什麼。」

黎梓眸色難辨地看著她,「你說叫什麼。」

反應過來後, 耳根紅了下。

「…我不叫。」

思暖彆扭地哼了聲, 又不是真的, 私下裡再叫成什麼啦?

「那你想叫誰?」男人氣息微冷。

「那不關你的事。」思暖扭過頭,不看他。

「宋思暖。」

「嗯?」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一個有夫之婦?」

「…知道。」

黎梓臉色稍微好了些, 下一秒就聽到思暖話音一轉, 「但是是假的呀。」

「……」

黎梓捏了捏眉心,「行, 假的, 那先演到位,換個頭像。」

「換什麼頭像?」

「發給你了。」

思暖打開微信, 看到黎梓發來的兩張圖片, 『撲哧』笑了聲。

很難想像是黎梓發來的, 簡直不符合他的風格。

她的那張是粉色美樂蒂玩偶, 旁邊地上有一根繩,翻到第二張圖片才確認,他是美樂蒂旁邊的那隻大狼狗。

威風凜凜,一副保護的架勢。

心尖像是被什麼撓了下。

這顆壞梨,到底知不知道這樣的頭像意味著什麼。

思暖輕輕扁了下唇, 「我才不要。」

她真的覺得這對頭像很可愛,她拿粉粉嫩嫩的美樂蒂做頭像最合適不過了!

但還是故作嫌棄地皺了下眉,「黎總, 你好幼稚,就算真的要糊弄爺爺,也沒必要在頭像上下功夫吧。」

而且他和陳星舟可是有微信好友,萬一被陳星舟看見,那她不完啦?

「不換也行。」

黎梓擺出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那你親我一下。」

思暖踉蹌了下,「?」

幸好是在床上,就算摔了也不會感覺到疼。

「我才不要。」合約夫妻親什麼親。

黎梓扶了下她胳膊。

思暖恍惚了下,不知道怎麼回事,下一秒,手就落在了黎梓的腹肌上。

思暖順著就摸了摸,「黎總,你每天健身跑步的,有幾塊腹肌呀?有八塊嗎?」

黎梓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宋思暖,你果然比我想像中的…」

思暖心猛地跳了下,「什…什麼呀,我怎麼了。」

黎梓卻不再說話了,故作高深的樣子。

思暖輕咳一聲,「黎總,你是不是想歪了,我在和你溝通健身成果啊。」

說著,思暖擼起一截睡衣袖,上臂有隱隱約約的線條,有點欲蓋彌彰,也有點嘚瑟,「我還有馬甲線呢,但是不能給你看。」

這都得益於她從小練舞,練了十幾年,偏偏也不忌口,養成了恰到好處,線條美而不柴的身材。

黎梓嗯了聲,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貼,「那給你個機會,檢查檢查我的健身成果。」

「……」

思暖猶豫兩下,真的摸了摸,完全隔著衣服盲摸。

肌肉隨著男人起伏的呼吸,微微顫動,青筋蔓延,好像能感受到裡面流動的血液,血管微微鼓起,她輕輕按了下,耳邊頓時傳來男人粗重的呼吸。

思暖纖翹的睫毛撲閃了下,下意識想撤回,手背被黎梓按著,壓根動不了。

一不做二不休,手指順著青筋往下,就要碰到危險地帶,思暖眼睫撲閃,吞了下口水。

手腕忽然被黎梓握住,男人慣常冷清的眸子似是染上什麼,聲線低沉地問她,「還想往下?」

「……」

怎麼就不能往下,就許你抵著我,不許我摸一摸。

不過思暖也就想想,真摸了跳進黃河她都洗不清了。

掙開他的桎梏,訥訥道,「很好,成果很好。」

思暖翻身拿被子捂住自己,「但是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膽小鬼。」

隔著被子,耳邊傳來一聲輕嗤。

光線隔絕,黑暗裡,平時微不可聞的呼吸被放大,呼出的水汽在窄小空間瀰漫,思暖髮絲胡亂地黏在臉上,眼睛很亮。

心臟咚咚跳個不停。

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讓她往下,還是不想?

-

陳星舟離開京北前一天,思暖下午只有一場戲,拍完和顧長風說了一聲,離開。

陳星舟早已等在片場外面,他開了車來。

思暖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我們去哪?」

「遊樂園。」

「嗯?」這個點去遊樂園?

「之前一直說要陪你去遊樂園,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我們還沒有一起去過。」

之前思暖都是爸爸媽媽陪她去,再加上個不耐煩的哥哥,但他們不讓她玩那些高危項目,說不安全,她就只能坐坐旋轉木馬,無趣得很。

後來高中畢業,她就賴著陳星舟,讓他陪她去遊樂園玩,坐過山車,坐大擺錘,坐海盜船,反正不要坐旋轉木馬。

坐完這些也要到傍晚了,她偷偷希冀,兩人一起坐摩天輪,然後抵達最上方,看著漆黑的夜空,璀璨的星星。

他肯定會忍不住吻她,然後他們就能順理成章在一起啦。

可是畢業旅行回來後,陳星舟進了家裡公司,然後就一直很忙,好幾次她想約他,看他常常忙到深夜,又只能作罷。

直到開學後,他更忙了,早出晚歸,在學校經常見不到他。

這一忙就是三個月後,他告訴她,他要出國了。

現在想起來,還是會覺得送他離開那天,泛紅的眼眶,忍著不掉下來的眼淚,很難過。

很難過很難過,畢竟是她少女時代,唯一喜歡過的男孩。

「我現在不是很想去了。」

可能長大了,就沒有那種隨時開啟一個大行程的活力了,她還擔心,今天玩了,明天上班腰酸背痛的怎麼辦。

「那你想去哪?」

「我也不知道。」思暖搖搖頭,是真的不知道。

遊樂場離這邊並不近。

車子漫無目的地開著,日暮西沉,天色逐漸變暗。

思暖瞅著路邊形形色色的招牌,指著一處,「那裡有個酒吧,不然我們進去喝點東西吧?」

「好。」

思暖酒量一般,又嚴重顏控,指了幾個顏色漂亮的雞尾酒,都因為度數高而放棄。

「啊。」思暖頓時有些掃興地托著下巴,「那隨便調個度數低的吧。」

兩杯酒調好推到倆人面前,思暖拿過自己的嘗了一口。

裡面加了檸檬汁,酸酸的,甜甜的,好喝極了。

陳星舟的度數高,很快喝完一杯,又讓調酒師調了杯,喝了兩口。

「暖暖。」男人聲音有些艱澀。

「…嗯?」

「那年寒假,你去過美國是嗎?」

陳星舟盯著杯子里晃蕩的液體,「你發的朋友圈,下雪了,我當時問你是不是在京北,你沒回。」

從前兩人的朋友圈,對方永遠是第一個點贊評論,他的評論她每條都會回,他也是。

同學朋友默認了他們高中畢業後,就會在一起。

他當時有剎那的幻想,是不是暖暖來了美國找他。

小心翼翼地查看天氣預報,京北也在下雪。

兜兜轉轉過去幾年才發現,原來她當時發的朋友圈,地點是在舊金山。

原來,她早就給過他機會。

思暖捏著酒杯,有些詫異,一雙漂亮的眼睛被酒液染上濕潤,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陳星舟。

一開始確實很難過很難過,可是過去這麼久,再多心緒也淡忘了。

她沒想過和他說這件事,說了也是徒增難過感慨,就打算一直瞞在心底。

只是沒想到他還是知道了,不知道在什麼時候。

她輕輕點了下頭,「時間真是過得好快啊,轉眼間我們就畢業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

醉意染上他俊朗的眉眼,陳星舟看她的眼神有些迫切,「我解決了家裡的事,暖暖,我們還有可能嗎。」

吧台前,昏黃朦朧的光線籠罩在他們身上。

兩人對視很久,好像跨過他們曾經無數相伴的年少時光。

她十幾歲的時候身體不好,爸媽不讓出門。

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傍晚打開窗,看到陳星舟那張陽光帥氣的臉,送來一堆好吃好玩的。

思暖嘆了口氣,望著陳星舟,「如果是四年前,就算你家裡一堆爛攤子,我也不在乎,我還可以利用一切資源幫你。」

但是這是四年後,一切都變了。

雖然不想承認,她現在一整顆心都被一顆壞梨佔據。

但他們家裡那樣,好像也沒可能。

越和黎梓同一個屋檐下這麼久,越意識到,黎家後輩無人,他身上的擔子有多重,而他又是很有責任心的一個人,就算不喜歡她,也對她那樣周到,體貼。

就算被雷劈了真的喜歡上她,知道她的身份後,家族和她,閉著眼都能選出來。

哎。

思暖捏著酒杯嘆了口氣,可能這就是上天是公平的吧,給了她一張好看的臉,有錢爸媽,就讓她在感情之路上,連續兩段都不順。

杯子里的最後一點酒喝完,思暖讓調酒師再給她調一杯。

調酒師的動作優雅有力,看著很賞心悅目,欣賞了會兒,她轉頭看向陳星舟,「但是我剛才說的是真的,如果你回港城有需要的地方,雖然我現在在京北回不去,而且我也不懂生意上的事,但我哥哥會幫你。」

陳星舟苦笑了下,輕輕搖了下頭,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四年前,他低估了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四年後,他又低估了時間的力量。

沉默的間隙,調酒師將酒調好。

思暖接過酒杯舉起,眼神真誠,「祝你之後在港城工作順利,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

陳星舟自嘲地笑笑,他當初和家裡斡旋半年,沒日沒夜地忙碌,還是敗給大哥,抵抗不了去美國的結局。

只能將愛意埋在心底,想著有能力了,再開口。

但是他忽略了,暖暖是有感情有溫度的一個人。

他不說,沒人會在原地無望地等待。

喉結輕滾,陳星舟碰上她的杯沿,杯口低於她的,「謝了。」

-

酒杯碰撞,發出脆響。

倆人誰也沒注意到,一輛賓利慕尚靜靜停在酒吧對面。

落在遠處的視線沉靜而剋制。

黎梓點了根煙,香煙在男人骨節分明的指間燃燒,他沒吸,隨手翻開思暖的朋友圈。

一開始對老爺子的話不以為然,偶爾看到她發的朋友圈,點個贊。

直到今晚才開始認真地翻看。

黎梓獨自翻完思暖這些年的朋友圈,看到四年前的那一條,【下雪了。】

背景很模糊。

他在那邊待了一年左右,分辨了會兒,看出是在加州舊金山灣區南部,學校附近的某個街道。

右下角日期12.25,那天是聖誕節。

指尖滑動,接著看到陳星舟在下面的評論。

黎梓丟了手機。

幽暗不明的視線隔著馬路和窗戶,落在那道漂亮纖細的背影上。

男人眸色一瞬間閃過晦暗,冷厲。

所以四年過去,還是這麼喜歡他?

他一回國,迫不及待地來見他。

短短一周,見了三次。

黎梓打開車門,下了車。

酒吧內樂聲沸騰。

男人身形修長挺拔,穿著一絲不苟的襯衣和西褲,眉眼清雋淡漠,和周圍人穿著清涼,肆意玩樂的樣子格格不入。

一路過來,好幾個女人耐不住寂寞地過來搭訕,都被男人冷冽的表情嚇走。

陳星舟一轉頭,突然看見黎梓出現在倆人面前。

登時起身,「學長,你也在這,好巧。」

男人下頜線條綳著,「不巧,我來接我太太。」

「……學長結婚了啊,恭喜恭喜。」

陳星舟看了眼四周,男人女人都不少,不知道學長老婆是哪一位。

黎梓停在思暖跟前,輕輕捏了下她臉頰,「回家?」

意識到什麼。

陳星舟臉上的表情快要掛不住,「學長,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喝了兩杯酒,思暖有些醉,這才注意到黎梓的存在,誒了聲,「黎梓,你怎麼來啦。」

黎梓將思暖帶到懷裡,捏了下她下巴,「和他說,認不認識我。」

「認識呀。」

思暖喝了酒的腦子有點不清醒,沒骨頭似地往黎梓懷裡賴,「壞梨。」

男人手掌自然地攬在女孩側腰。

女孩沒有反抗,依賴清晰可見。

陳星舟捏著酒杯的骨節微微泛白。

「暖暖,你和他結婚了?」

他拉了下思暖手臂,不可置信地問。

「嗯。」

思暖乖巧地點了下頭,「但是是假…」

黎梓捏了下她嘴唇,思暖蹙了下眉,想說的話頓時說不出來了,「是什麼,不就是不讓你吃太多三文魚,還和我鬧彆扭?」

「……?」什麼啊。

這顆壞梨,在說什麼。

醉意侵襲,令她的思緒雜亂,眉心微蹙,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

「不管你們從前有什麼糾葛,暖暖現在是我的妻子。」

黎梓沉眼看著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卻和他懷中的妻子同歲的男人,「我帶她走了,已經結過賬,你慢慢喝。」

-

思暖喝醉後很乖巧,窩在副駕駛乖乖巧巧的一隻。

黎梓握過她的腿,在座位上放好,拉過安全帶繫上。

「你什麼時候不讓我吃太多三文魚了?而且我也沒和你鬧彆扭啊。」

思暖任黎梓擺弄,歪頭看著他,眼神有些懵。

昨天黎梓破天荒親自接她下班,今天早上她沒讓他接,他淡淡地點頭,她當時感覺他不太開心。

但也沒有三文魚的事啊。

「……三文魚確實不能多吃,太涼。」

「哦。」思暖乖乖巧巧地點了下頭,少吃就少吃嘛,她在飲食上喜歡的也不會一直吃,算合理均衡的,饞了也是什麼都吃點。

看著她乖乖巧巧的樣子,心裡升起一股煩躁。

黎梓捏起她下巴,「可真行啊宋思暖,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喝酒,不怕遇到危險?」

被他弄得有些不舒服。

思暖哼唧了聲,「他是陳星舟,他又不是別人。」

剛才為了抱她方便,襯衣扣解開兩顆,此時俯著身,從她的角度,窺到隱約的胸肌線條,健碩誘人。

像是發現什麼好玩的東西似地,思暖伸手,在上面捏了捏,一雙漂亮眼睛彎成月牙。

黎梓眯了眯眼,聲音沉了沉,「陳星舟知道你一邊喜歡著他,一邊對著別的男人又親又摸嗎。」

喝了點酒,不到醉的程度,微醺,思緒混沌。

思暖慢吞吞道,「喜歡摸帥哥,人之常情,誰讓你長這麼帥,還整天在我面前晃悠,而且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們男人不是身體和愛就分得很開嗎,那我也可以這樣。」

嘰里咕嚕說了一堆,思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誰讓她的假老公,比合作的男演員都帥,她從小就看著宋斯寒那張帥臉長大,自認對帥哥還算免疫。

但黎梓和宋斯寒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帥,宋斯寒的帥是那種外放的,招搖的。

從小就招桃花,她真是看不得一點。

黎梓不一樣,他斯文內斂,氣質偏清冷,像是黑夜之上遙不可及的月光。

克制禁慾,遮得越多,吸引力對她越大。

……呵。

他是不是還該誇她洒脫不受拘束?

黎梓半氣半無奈地扯了下唇,見她有點醉意但還能自控,在她和車門塞了個抱枕。

回身繫上安全帶,緩緩踩下油門,把心思放在路況上,專註開車。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別墅寬敞的院落里。

思暖擰了擰門把手,擰不開,「誒,車子怎麼不開了。」

「副駕駛門壞了。」

「啊?壞了嗎。」

「嗯,只有主駕駛這邊門能開了。」

「啊?那我要爬過去從那邊下去嗎?」

「嗯。」

就你這皮相身材,每天同一屋檐朝夕相處的,略施小計勾引下,老婆到手指日可待。

黎梓蹙著眉,看著副駕駛陷入醉意懵懂的小姑娘,回憶著那天謝欽的話。

開始思考這個方法的可能性。

座位後移到最大,黎梓將中間的雜物清理,在上面鋪了層柔軟的毛毯,而後鬆散地靠在駕駛座上,輕輕解開衣扣,等副駕駛的女孩爬過來。

思暖越過主副駕中間的空隙,渾渾噩噩地爬到黎梓身上,擰車門擰不動,「誒?」

男人大掌按在她側腰,低沉音線擦過她耳尖,「等會兒再下去。」

「…為什麼?」

思暖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按得往下,幾乎趴在他身上,以跪著的姿勢。

鼻尖陷入冷冽好聞的冷杉香,掌心摸到一片滾燙,隨著呼吸起伏而顫動。

思暖目光被吸引,「誒,你的襯衣扣子怎麼壞了。」

她順著敞開的襯衣就摸進去,邊毫無章法地摸著,邊哼哼唧唧地問,「你到底有幾塊腹肌啊。」

呼吸一瞬間沉重。

小色迷。

黎梓輕輕攥住她手腕,摩挲,呼吸克制,聲音微啞地引誘,「我也不知道,不如你數數?」

作者有話說:

開始了,黎總開始勾引了暖暖:誰給我喂點醒酒湯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