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
求爺爺告奶奶, 一個療程的中藥終於喝完,思暖饞得要命,正準備約雲輕霧去京華路那家日料店, 上次吃了一點,還沒吃夠。
收到陳星舟問她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飯,選了好幾家店, 讓她挑選。
來到日料店, 他們坐在思暖常坐的開放式包間, 透明玻璃遮擋,大堂盡收眼底, 外面的嘈雜不會影響到他們。
陳星舟把菜單遞給她, 「看你上次吃得很少,以為你現在換了口味。」
「沒有, 」思暖解釋, 「上次是在喝中藥,不敢吃太多。」
「中藥?」陳星舟蹙眉, 臉上浮現起關心, 「身體怎麼了?」
「沒。」思暖搖頭, 「就是有點小感冒, 調理調理。」
說著,思暖捏了捏有些發燙的耳朵。
這麼多年,爸媽一直小心給她養著,已經比小時候好很多了,都是黎梓小題大做。
他經常很壞, 但也經常看似很壞地做著實則是為她好的事。
陳星舟細心地將甜蝦去掉蝦尾,整齊地擺放在磁碟里,思暖沾了點芥末, 小口小口吃著。
兩人偶爾交談,從多年不見的生疏,年少相伴的熟悉回來幾分。
正吃著,陳星舟忽然一臉驚喜地起身,「學長!」
思暖跟著陳星舟的視線望過去,男人從樓梯口那邊往門廳走,十多米的距離,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襯衣西褲,西裝革履的,身高腿長,比例極好。
等男人走近,看清男人長相,思暖只覺得自己要昏厥了。
學…學長??
就算是校友也不用這麼巧吧?
黎梓和陳星舟竟然認識,她真是要完蛋了。
黎梓進了包間,恰好地停在距離思暖一步之遙,目光似是無意地落在她身上,「真巧,這位是?」
思暖立馬起身,「…黎…黎總!」
陳星舟詫異地來回看著兩人,「黎總?你們認識?」
「黎總,您可能不認識我,但我見過您。」
思暖說著,轉頭向陳星舟解釋,「嗯,這是我簽約公司的老闆。是不是很巧?」
黎梓眯了眯眼,是挺巧。
他也沒想到,自己妻子一直喜歡的男人,不僅是他校友,他還認識。
「哦,這樣。」
陳星舟鬆了口氣,「學長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
說著意識到什麼,有些尷尬地看了眼思暖。
黎梓不動聲色瞥了眼琳琅滿目的餐桌,餐盤精緻,鵝肝鮮蝦三文魚,應有盡有。
女孩面前的餐盤,還有半塊沾了醬料還沒吃完的三文魚。
「不用了,不愛吃海鮮,你們繼續。」
說完,看了她一眼,也或許只是轉身前,隨意的掠過,而後離開。
思暖:「……」
陳星舟送完黎梓回來,重新坐下,「我們繼續。」
思暖也沒心情吃了,咬著筷子試探地道,「好巧哦,你和我們老闆認識呀。」
陳星舟嗯了聲,點頭,「也不算太熟,剛進學校時一塊做過一個項目,我本科,他碩士,認識沒多久他就畢業了。」
思暖瞬間鬆了一口氣,不熟就好,那她和黎梓已經領證結婚,還有她是宋斯寒妹妹,這兩個要命的事情,應該不會暴露了叭。
嗚嗚。
還沒等她將這口氣徹底松出來,又聽到陳星舟平常的語氣道,「剛才和學長加了聯繫方式,說不定以後能用到。」
「啊?」思暖悻悻地笑了下,「以後你在港城,他又一直在京北,沒必要吧。」
陳星舟眼神黯淡了下,「有必要,畢竟除了是校友,還是你老闆,也算是特別的緣分。」
思暖撇了下嘴,現在還是她的假老公。
哎,她抓抓頭髮,這都什麼事兒啊,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眼前美味的日料海鮮,也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放在一邊的手機震了下,思暖打開看到壞梨發來的消息,【我在路邊等你,吃完一起回家。】
「……」
鴕鳥型人格開始發作,思暖當作沒看見,把手機揣進兜里。
估計收不到回覆,一會兒就走了。
半個小時後,也許是注意到她沒怎麼動筷,「吃好了?」
思暖點點頭。
陳星舟打開手機,「給你打個車,現在住哪?」
思暖張了張唇,下意識撒了個謊,「我已經打了。」
說著拿起桌面上的手機,打開,裝作掩飾。
上次他就提過送她回住的地方,被她敷衍過去。
眸色黯淡了下,彼此心知肚明。
陳星舟沒有強求,「暖暖,我馬上要回港城了。」
話題轉變得突然,思暖愣了下,意識到什麼,「什麼時候的飛機?」
「兩天後。」
思暖想了想,「那後天你去片場接我下班吧,我給你踐行。」
「…好。」
思暖知道陳星舟已經做出了屬於自己的選擇,他也知道她看出來了。
但他們互相沒有點破。
認識十幾年,年少短暫心動,他們之間,好像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曾經心動的瞬間是真的,前途里早已沒有了彼此的存在,也是真的。
-
此時,馬路對面,低調奢華的賓利車內。
掠過新加的對話框,黎梓點開思暖的朋友圈,往下翻,也沒多久,幾個月前,曬的日料店美食,裡面海鮮種類豐富多樣。
「……」
黎梓捏了捏眉心,怎麼之前沒注意到。
看來老一輩說的話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黎梓又點開新加的對話框,點進陳星舟的朋友圈。
隨意掃了幾眼,乏善可陳的學業相關,置頂只有一條,黎梓點開,是幾年前的畢業季。
夏日海邊,碧海藍天。
幾個人笑笑鬧鬧地坐在海上岩石,身後藍色海浪迭起,坐在角落的少女穿著藍粉色的裙子,笑容可愛明媚,臉頰還帶點兒嬰兒肥,直視攝像頭。
沒有注意到身旁少年,小心翼翼又溫柔的目光。
她人生里前十八年,都有陳星舟的存在。
而他在遙不可及的京北。
「江成。」
主駕駛的江成愣了下,回頭,「黎總,怎麼了。」
「…你說兩個互相喜歡的人,什麼情況下沒有在一起?」
「…那肯定就是不喜歡,不然怎麼會不在一起。」
江成回答完,心裡暗暗感嘆,天上下紅雨了?
黎總竟然會問這種感情問題。
「其中一個人在國外留學,另一個一直在國內。」
「那大概是擔心異地戀感情會不穩定?」
思忖片刻,「也就是如果回國了,這兩人極有可能舊情復燃?」
江成思考了下,點點頭,「按理說是的。」
說完,車廂里一下子變得沉默。
心裡一個咯噔,江成有些忐忑,他不會說錯話了吧?
怎麼感覺黎總臉色瞬間冷淡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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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陳星舟告別,思暖站在路邊打開手機,想打個車。
幾十秒後,一輛黑色賓利停在身邊,後車窗降下,露出黎梓那張斯文冷淡的臉。
聲音更冷,「上車。」
「……」思暖撇了下嘴,「你怎麼還沒走。」
「等你。」
「…?」等她幹嘛,都過去這麼久。
江成細心觀察著boss的臉色,發現在太太開門上車的那一剎那。
臉色微妙地好了些。
後知後覺,好像明白點兒什麼。
上了車,思暖想了想開口,「不好意思,我沒看見消息。」
黎梓掀了掀眼皮,語氣很淡,「之前做了那麼多海鮮你不吃,以為你不能吃,結果在這裡吃得倒是挺開心。」
「……」啊?
思暖委委屈屈地哼了一聲,「你沒認真了解怪誰。」
思暖鬱悶地鼓了鼓腮,飯桌上出現各種好看又好吃的海鮮,她看著不能吃,真是快饞死了。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思暖才意識到這話直接被她說出來了。
囧了囧,她捏了捏發燙的耳根,看向窗外。
黎梓嗯了聲,「是我的錯,沒問清楚就隨意下定論。」
思暖細聲細氣地『哦』了聲,還是沒回頭,在男人看不見的角落,嘴角不可避免翹起來一點。
黎梓注視著妻子圓滾滾的後腦勺,突然笑了一聲,「那一會兒想吃點兒什麼?三文魚?甜蝦刺身?天婦羅?還是紅酒鵝肝,烤牛舌?」
都是她朋友圈裡曾經出現過的。
思暖有一秒鐘的被蠱惑,摸了摸微圓的小腹,「不要,剛才已經吃飽了。」
其實也沒怎麼吃飽,但再吃也吃不下了。
「和他吃得很開心?」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
「……」
思暖覺得黎梓的語氣有點奇怪,懵懵地點了下頭,聲音清脆,「嗯,挺開心的。」
「是吃海鮮開心,還是和他一起吃開心?」
「?」這有什麼區別嗎。
思暖腦子有些漿糊,摸不準黎梓的意思,「都…都挺開心的?」
「……」
思暖是有點心虛的,倆人竟然認識。
現在黎梓肯定知道了,陳星舟就是之前她嘴裡的那個,她喜歡的人。
果然撒一個謊要用一百一千個來圓,萬一黎梓問她,陳星舟現在回國了,倆人是不是要在一起。
然後擔心她和陳星舟會影響到他們的合約?
這麼想著,思暖轉身,朝他豎起三根手指,「黎總,你放心,雖然他回來了,也不會影響我們的合約,就算我們要在一起,也是在合約結束之後,我很有合約精神的。」
目光落在女孩開開合合的唇瓣。
『啪嗒』一聲,前後車廂的擋板合上。
黎梓俯身,強勢又侵略地咬上,她的唇瓣,含著,吸吮。
「嗯…」
思暖抵在他胸膛,試著掙脫,手腕被黎梓一掌攥過,向上反推到車玻璃。
玻璃上的涼意浸染皮膚,唇上是男人滾燙的氣息,像是置身冰火兩重天。
身子一寸寸軟下來。
……
過了很久,黎梓終於放開她,指尖摩挲著那抹濕紅,氣息沉沉,「那這樣呢,開心嗎。」
「…你又耍流氓。」
思暖氣兒還沒喘勻,紅唇微張著,委委屈屈地看著他。
又一秒想通,算了耍就耍吧。
指尖無意識纏著他頸邊的襯衣領,思暖細聲細氣地開口,「黎總,你剛才既然親了我,那我要請求你一件事。」
「能不能別讓陳星舟知道我們的關係…」
女孩眼眸濕潤地央求他,別對她喜歡的男孩,透露他們的關係。
呵。
他真是要被她氣死。
眸色深了兩分,黎梓目光落在那抹紅,喉結聳動,又吻上去。
思暖被他親得神智不清,整個人有些脫力,男人大掌提起她的腰,讓她跨坐在他身上。
周圍都是屬於他的氣息,清冽而滾燙。
她實在沒有力氣掙開,就這樣軟在他懷裡,也或許是不想。
只是迷迷糊糊地想著,他這算是同意了?
-
第二天思暖從片場回來,晚餐開始前,換了家居服下樓,遠遠聽見廚房裡噼里啪啦的油炸聲,淡淡的海鮮咸香飄過來。
今天長輩不在家,晚餐只有他們小輩。
上樓換了家居服下來,餐桌已經擺好,種類繁多,琳琅滿目,都是她愛吃的。
黎梓切了三文魚從廚房端出來,擺到思暖面前,「嘗嘗,今天剛空運過來的帝王鮭。」
「!!」
「花紋好漂亮!」
思暖迫不及待夾起一塊,嘗了一口,口感絲滑,像奶油冰激凌一樣,入口即化,還帶點兒堅果香,泛著甘甜,能品嘗到食材原本的味道。
她之前吃過幾次,很稀有很貴就是了。
「其它的也嘗嘗。」
「嗯嗯。」
嘴上應著,只是思暖盯著蝦蟹表面的殼,有些頭疼。
黎梓看她猶猶豫豫,「怎麼不吃?」
思暖只好又夾了塊三文魚,這次沾了點芥末醬油,每次不能沾太多,會嗆。
黎梓夾了只松葉蟹,細心地剝好,放到她面前的盤裡。
盤中蟹肉顏色金黃,看著鮮嫩可口,思暖吐了下舌頭,「謝謝。」
等她嘗完,「味道怎麼樣?」
思暖耳根染了點紅,點點頭,「好吃。」
「所以一直不吃,是因為沒人剝。之前為什麼不說?」
「…不,不是那樣的。」
搞得像以後都要他給她剝似的,她不想勉強人。
思暖胡謅了個理由,「是這桌子太大,放得離我太遠了。」
黎梓淡淡看她一眼,微哼聲,沒有拆穿。
黎梓給她剝了幾隻螃蟹,幾隻蝦。
思暖想了想,夾起一塊三文魚,沾了點芥末,放到他面前的白瓷盤裡,「這個三文魚好吃,你先嘗嘗沾芥末的,不沾的也很好吃。」
馮苒剛好過來餐廳,見到這一幕,故作驚訝地開口,「嫂嫂,哥哥特別討厭吃芥末,你不知道嗎?」
思暖心口猛地跳了下,神情淡定,「是嗎,你哥哥他現在很愛吃呀。」
拽了拽男人衣袖,「是不是啊,老公。」
兩個字之間有微弱的停頓,思暖咬了下唇,水潤的眸瞪向男人,要是敢說不愛就完了。
她都豁出去叫他老公了,思暖捏了捏指心,心臟不安地上下跳動。
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目光落在女孩纖細白皙的手指,黎梓勾了勾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威脅起到效果。
黎梓夾起那塊沾了芥末的三文魚,面不改色地放進嘴裡,咀嚼兩下吞掉,「嗯,現在愛吃了。」
「很,」他看著她,微微停頓,「好吃。」
男人聲線低磁。
思暖耳朵像是被撩了下,微微泛粉,可惡,壞男人又在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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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思暖洗完澡,做完一整套的護膚流程。
上床睡覺前,想起幾天前陳星舟送的禮物,還被她放在衣帽間進門的柜子上。
旁邊堆著生日晚會那晚,賓客送的生日禮物,暫時擱置在這裡,一直被各種事耽擱,還沒來得及拆。
思暖乾脆搬了個小凳子坐下,開始一個個地拆。
一一拆完歸類,思暖最後拿起那個陳星舟送的那個。
包裝紙都是她喜歡的粉色,上面還印著她最愛的美樂蒂。
黎梓洗完澡在卧室沒找到人,來衣帽間找到。
穿著粉色睡衣的女孩,坐在一堆粉粉嫩嫩的禮物中,黎梓站在門邊,靜靜看了兩秒,眼梢眉角漾起一點溫柔。
「在做什麼?」黎梓走過去。
「你看不到嘛,明知故問。」思暖輕哼,轉了下身,不讓他看。
目光落在思暖手中粉色的禮物盒上,她小心翼翼地撕著包裝,不傷害一邊一角,和旁邊胡亂撕開的紙張形成鮮明對比。
黎梓忽然眯了眯眼。
彎腰將女孩打橫抱起。
『啪』地一下,思暖手中的禮物盒掉到地上,忿忿打了他一下,「嚇死我了你,幹嘛呀突然抱我,害得我的禮物都掉了。」
「很晚了,別拆了。」
「我還沒拆完,就差那一個了,再給我兩分鐘行不行。」思暖好奇心已經上來,想知道陳星舟送了什麼。
就那一個不行。
黎梓單手抱著她,抬手關了衣帽間的燈,「半分鐘也不行,到睡覺點了。」
作者有話說:
黎總危機拉滿暖暖:繼續奔潰的一天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