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男人無名指束著一圈銀色。
和他指間捏著的分明是一對。
那不是她的那隻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無視她的疑惑。
黎梓側眸看向后座,「馮苒,你先下車, 阿姨剛搬過來,很多地方需要幫忙。」
馮苒臉上的笑容凝固,停頓幾秒, 下了車。
關門聲不大不小, 回蕩車廂。
車內轉瞬只剩兩人, 安靜到彷彿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黎梓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那枚戒指,「戴上?」
想到剛離開的馮苒, 既然她要住進來, 肯定常和老爺子接觸到,一樣得在她面前做戲。
想通了, 思暖瞪了臭男人一眼, 伸出纖細的手指,戒指帶著男人的溫度, 被他推入指骨。
短促地笑了聲, 黎梓探身從后座拿過那隻粉色禮盒, 「據說是新出的款式, 看看喜不喜歡。」
「……」咦?
竟然是她最愛的美樂蒂!
思暖垂下眼睫,耳尖微微泛紅,有些彆扭,「你還關注這個。」
黎梓輕咳一聲,「讓許清買的。」
「…哦。」
心裡起來的那絲波瀾回歸平靜, 哼,就知道。
冷麵霸總關注粉粉嫩嫩的美樂蒂上新?
想想都不可能。
還不如她那個不靠譜的哥。
-
馮苒跟隨母親江美蘭搬回老宅,黎耀和也搬了回來, 三人一起住在旁邊那棟別墅。
這邊還是只有老爺子和她以及黎梓,他們平常會在這邊吃飯,對思暖生活好像也沒什麼大影響。
當晚在老宅舉行晚宴。
開始前,思暖回樓上洗完澡,換了家居服就要下樓,黎梓推門進來。
「我看看你的腰。」
「?」思暖懷疑自己幻聽了,看她腰幹嘛?
黎梓來到她身邊,「不是磕到窗檯了,我看看。」
思暖有些彆扭,「不用,沒事。」
「確定沒事?」
「……」她剛才照了眼鏡子,有事。
黎梓倒了點紅花油在掌心。
「……」思暖躲了躲,「我自己來。」
「你能看得見?」
「……」
不顧她的阻攔,黎梓徑直撩開她衣擺,後腰那塊泛著淡淡的青紫。
男人臉色淡了淡。
他手掌貼在那塊皮膚上輕輕摩挲,思暖眼眸微眨,此刻比紅花油的刺鼻氣味。
存在感更明顯的,是他掌心的溫度。
兩人一前一後下到一樓,客廳人群走動,不時有歡聲笑語傳來。
自從搬回老宅,偌大空蕩的別墅第一次這樣熱鬧,老爺子也肉眼可見地開心。
思暖分別和黎耀和、江美蘭打了招呼。
半小時後,餐廳開席,陸續上桌。
老爺子依舊主位,思暖和黎梓坐在一側,對面是黎耀和、江美蘭、馮苒。
桌上眾多菜肴里,夾著一道蜂蜜黃油雞翅,邊角點綴了幾朵青綠的蓬萊松,這是黎梓做菜獨有的習慣。
馮苒一眼就認出來,「哥,這是你做的嗎!」
「嗯。」
思暖看了馮苒一眼,眉飛色舞的,心裡納悶,她怎麼會知道這是黎梓做的。
馮苒夾了只雞翅,咬了一口,「好好吃!謝謝哥,我回家還親自為我下廚。」
哦,原來是做給她吃的。
黎梓眉心折了下,沒說什麼。
夾了只雞翅,手握刀叉細心地將裡面的骨頭去掉,放在思暖面前的瓷盤,「嘗嘗,和上次的可樂雞翅相比,味道怎麼樣。」
淡淡的蜂蜜甜香,金黃酥脆的脫骨雞翅,思暖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咦?
江美蘭看看老爺子,又看看前夫,呵呵一笑,「還特地把骨頭去掉,黎梓真會疼老婆啊。」
思暖咬了口脆皮,偏頭小聲和黎梓道,「雞翅就是因為有骨頭才好吃,你把骨頭都去掉,吃雞翅的樂趣都沒了。」
思暖聲音算不上大,但清晰落入耳里,一桌人頓時笑開。
「哦,是嗎。」
黎梓微勾唇,語氣清淡透著縱容,陸續又夾了幾道菜,像搭積木似的,一塊一塊堆在她盤裡。
思暖抬手擋了下,「夠了,盤子里都放不下了。」
黎梓勾了下唇,收了筷子,「慢慢吃。」
馮苒坐在對面,看著兩人不乏親昵的互動,臉色落下來。
望著堆成小山的盤子,思暖彆扭地哼了下。
他給她夾的都是她平時愛吃的,以為她不愛吃海鮮,除了搬來老宅第一晚桌面上,後來餐桌上再沒出現過海鮮類的食物。
今天大概是有客人在,各類菜品都有,很齊全。
思暖望著離自己最遠的海鮮,大閘蟹金燦燦地擺在那兒,新鮮誘人,還有松葉蟹、炸蝦好多海鮮,好想吃。
她默默嘆了口氣。
「嘆什麼氣,還想吃什麼夾不到?」
「…夠了,這些都吃不完了。」
黎梓嗯了聲,話音一轉,「我有點渴。」
「……」
在說給她聽?
思暖轉頭,對視上男人冷棕色的眸子。
他沖她挑了下眉。
餘光里,桌上人都在往他們這兒看。
思暖捏了下指心,反應過來,哦,演戲的時候到了。
思暖把玻璃杯往黎梓手邊推了推,「你嘗嘗這個草莓奶昔,阿姨做得很好喝。」
做甜品的阿姨說,用的是空運過來的牛奶草莓,裡面加了檸檬汁,喝起來清甜不膩。
對面的馮苒突然開口,「哥不喜歡甜的。嫂嫂你不知道嗎?」
她端起杯子,「這裡有水,哥你要喝嗎?」
黎梓像是沒聽到,端起思暖面前的玻璃杯,淺嘗了口,「嗯,不錯。」
「看來以後應該試著嘗試新口味。」
男人喉結滑動,思暖愣愣看著,杯口還有她留下的口紅印,被那張禁慾性感的薄唇覆蓋。
像是間接接吻。
思暖耳根突然紅了,可惡,這顆壞梨。
壞梨!
很難說不是在故意勾引她。
江美蘭淺笑,「黎梓和暖暖感情真好,看你幸福,你爺爺和你爸爸也能放心了。」
當初江美蘭和黎耀和結婚,老爺子身體不好,一直是江美蘭照顧。
所以黎梓對這位繼母算得上尊敬,現在因為家裡房子抵押出去,江美蘭不得已向黎耀和求助,話里話外想親自照顧老爺子。
黎耀和乾脆讓人搬回老宅,老爺子顧念舊情,沒有反對。
「嗯,是不錯。」
黎梓淺淺朝江美蘭舉杯,「阿姨,您和馮苒安心在這住下,有哪裡需要解決的和我說。」
「誒,好,辛苦你們了。」
江美蘭眼底隱有水光,透著欣慰。
…
思暖吃完晚餐,和眾人禮貌告別。
來到客廳,傭人適時端上來水果,草莓、藍莓、山竹、車厘子等。
思暖叉了只草莓,慢吞吞吃著。
過了會兒,馮苒從餐廳過來,自來熟地坐到思暖旁邊,「嫂嫂,你這麼愛吃草莓呀,洗髮水也是草莓味的嗎?好香啊!」
「嗯,挺甜的。」
馮苒忽然湊近她,捂著嘴巴小聲道,「嫂嫂,其實你和哥哥是為了應付爺爺假結婚吧?你放心,我會幫你和哥哥保密的。」
「…你聽誰說的?」
因為馮苒的突然靠近,思暖皺眉,往後躲了下,想起下午在27樓遇見黎楊,弔兒郎當不懷好意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馮苒為什麼這樣說,但她和黎梓假結婚的事萬一被爺爺知道肯定不好,只能道,「我和你哥哥是正常戀愛結婚。」
「真的嗎?可是我和哥哥經常聊天,都沒聽哥哥提起過你誒。」
馮苒淡淡笑著道,她緊緊盯著思暖的表情,想從裡面看出點什麼。
思暖面色不變,也淡淡看著她,「你哥不就是這樣的性格嗎,比較冷淡,不愛說這些瑣碎事。但我們感情是真的,婚姻嘛,自然也是。」
馮苒嘴角的笑變得牽強,「這樣。」
「對了嫂嫂,你知道哥哥現在喜歡吃什麼嗎,幾年不變,不知道他口味是不是變了。」話里頗有試探之意。
這時一道低沉清冽的男聲插進來,「在說什麼?」
黎梓停在沙發旁,思暖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抬手勾了下男人尾指。
黎梓低眸看了她一眼,思暖頓時有些害羞,想收回手,被他反手牽回來,緊緊握在手心。
兩人無名指綴著同樣的銀色戒圈,樣式簡約卻並不簡單,襯得指骨修長漂亮,格外相配。
眼神被刺了下,馮苒嘻嘻笑了下,狀似無意地問道,「在問暖暖和冰塊結婚感覺怎麼樣,哥,感覺你都不懂我們女生,能和嫂子經營好婚姻嗎?」
「這是我和你嫂子的事。」
黎梓淡淡應道,看到思暖打了個呵欠,「困了?」
思暖耳根燙了下。
剛才吃了好幾塊小蛋糕,其實她是暈碳了。
也許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躲開,便點點頭,「…有點。」
「那上樓?」
黎梓捏了下她手指,低眸看她,思暖和男人對視上,遲疑了會兒,起身。
一會兒江美蘭和黎耀和再過來,她可經不住他們的盤問。
馮苒見狀立馬道,「哥你也上樓嗎?不再陪我…陪媽媽和爸爸說會兒話嗎?」
之前在黎家的那幾年,馮苒已經改了稱呼,離婚後也沒改過來,還是叫黎耀和爸爸。
黎梓搭了眼腕錶,「不急,陪你嫂子睡著再下來。」
馮苒脫口而出,「嫂子這麼大人了睡覺還用陪嗎。」
「她離了我睡不著。」
思暖:「……」
倆人手牽手上了三樓,思暖掐了黎梓手心一下,他順勢鬆開她。
思暖輕哼了聲,「真會演。」
黎梓薄唇微掀,「等你睡著我再下去招待他們,怎麼演了。」
「我就是腦袋有點暈,現在還不到睡覺的時候。」
「嗯,家裡的情況你也差不多了解了,以後免不了相處,江阿姨是不錯的人,如果遇到什麼不舒服的,和我說。」
思暖知道黎梓的意思,只是她心裡少不了忐忑。
她家裡關係簡單也和睦,她還是孫輩里最小的那個,不管長輩還是平輩里,她都是被寵被關照的那個。
除了之前租房,沒遇到過這樣複雜的關係。
他們和黎梓,天生比她多了一層羈絆和關係。
而且馮苒態度說不上來的奇怪,如果相處中有摩擦,她並不確定黎梓會站在她這一邊。
不過還沒發生的事,思暖不想多想庸人自擾。
只是她有點好奇,「其實你為了應付爺爺,和馮苒是不是也行。」
「?」
「嗯…」
思暖捏了捏指心,「我看她好像挺喜歡你的…而且還是現成的一個人,你們還認識,年齡也合適。」
「…喜歡?」
黎梓漫不經心地嗤笑聲,這種辭彙這輩子也輪不到他。
「那你為什麼選我,我們之前可都不認識呢,萬一你被我騙了…」
思暖小心翼翼地瞅著男人表情,越和黎梓相處越覺得,自己以後該時不時和這顆壞梨打打預防針。
他就算對她再怎麼細心周到,本質也是個資本家。
資本家看重的從來都是利益,和死對頭的妹妹領證,兩家集團背後有各自的利益鏈,如果爆出來,對集團的影響不可估量。
萬一之後他知道她的身份,遷怒她怎麼辦,她可還想繼續演戲。
為什麼選她?
目光落在女孩清澈的眼,黎梓眼前浮現起簽下合約那晚,濕漉漉的臉頰,哭得通紅的眼,像只無家可歸的小兔子。
和四年前見到的如出一轍,都那麼可憐。
嘖,這麼單純,能怎麼騙他?
黎梓忽然笑了下。
「你笑什麼。」思暖嘟了嘟唇,有些不滿。
「誒,忘了正事了。」
她伸手揪了下他衣擺,「你妹妹剛才說你倆聯繫很頻繁,還說不知道我們戀愛的事,她會不會和爺爺說。」
她還是有些擔心,萬一爺爺知道了,身體又不好了怎麼辦,她不想看到那樣的狀況。
「…我和她沒什麼聯繫。」
黎梓蹙了下眉,就算是親兄妹,他和黎枝黎芊聯繫也不多,何況他和馮苒沒有血緣關係,即使是從小一起長大,成年後也需要避嫌。
思暖哼了下,「誰知道是不是刪了。」
聊天記錄還不是隨時就可以處理。
「我沒那麼閑,也就前幾天,江阿姨缺錢,她找上我,給她拿了點。」
「那天在咖啡廳嗎?」
「你看到了?」
「…沒,是輕霧看到的。」
思暖想了想,補充,「反正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有別的想法提前說,不然讓爺爺發現也不好,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我確定沒別的想法,倒是你,」
黎梓不咸不淡地笑了聲,「合約還沒結束,親都相上了。」
思暖哼了聲,不和他說,自己早就和韓括說明白。
哎呀一聲,「不是,重點不是這個,是萬一她發現我們是假結婚怎麼辦。」
「她怎麼和你說的?」
思暖把兩人對話原原本本告訴黎梓,「不止馮苒,叔叔阿姨都搬回老宅,你說是不是很危險?」
黎梓神色沉穩,「這個不難,再演得真點兒就是。」
女孩眼睫撲閃了下,一雙圓圓的鹿眼漂亮又靈動,「怎麼演?」
黎梓輕輕捏了下她下巴,眸光落在她唇上,比平常深了兩分,「你說怎麼演?」
猛地意識到什麼。
眼睫慌亂地撲簌,思暖腳步往後退。
後背碰到牆壁,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撐了下,一片陰影襲來,她整個人落到他懷裡。
視線被男人寬闊的身形擋住,黎梓俯身,掌心攏在她後腦勺,低頭,唇碰上她的,撬開她的貝齒。
相比於第一次的初探、分寸,第二次帶了些情緒。
這次一開始帶了點侵略性,又多了絲溫柔和繾綣。
他攥著她右手壓在耳邊,鋪平,交握。
一樓的說話聲隱約傳到三樓。
他們卻在這裡接吻,昏黃的光線籠罩下來,他們毫無保留地分享著彼此的氣息和津液。
思暖心咚咚跳著,想推開,卻像失了力氣。
「不是…黎…黎梓…她…她現在又看不…」到…
思暖推開男人,氣喘吁吁的,話都說不利索。
黎梓笑了聲,像沒事人兒似地放開她,順手給她撩了下黏在臉上的髮絲,氣兒都不帶喘的,「不得先練習練習?你平常演戲不是也需要走戲?」
哦,是哦。
思暖懵懵地眨了下眼睛,眼神有絲茫然。
輕笑一聲,黎梓視線落在女孩被吻得濕紅的唇瓣,眸色幽深,抬指捏了捏她後頸。
那一塊皮膚被捏得有點酸,又有點麻,思暖忍不住蹙了下眉,紅唇微張,「癢。」
沒防著,黎梓再次低頭,長驅直入。
滾燙呼吸席捲唇齒,男人聲音沾了層啞,又欲又性感,「既然不熟練,就多練幾次。」
「需…需要練這麼多遍嗎…」
思暖推了推男人胸膛,硬邦邦的,一點也推不動,紅唇劇烈地喘著。
饒是練舞十幾年的底子,此刻肺活量也有點不夠,眼眸濕潤著控訴,「我要喘不上氣來了…」
黎梓漫不經心笑了聲,指尖捏在她怦怦亂跳的脈搏上,大掌握著她半邊側臉,摩挲她濕潤的唇瓣,慢條斯理地哄著,「放鬆,教你呼吸。」
作者有話說:
摸過了,也親過了,距離do還遠嗎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