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思暖接到許清電話,問她什麼時候方便搬到世景灣。
思暖緊握手機,「爺爺大概什麼時候出院。」
「三天後。」
「…那我後天搬吧。」留一天熟悉熟悉。
「好的,宋小姐,請問後天早上九點方便嗎?」
「方便的。」
中午過後,思暖把芒果過敏起的紅點用粉底液遮住,出門去劇組試鏡。
連著試了三場,每場都有上百人,她倒是都完整表演下來了。
導演看過,只是揮揮手,讓她回去等通知。
一直到天色黑暗才結束。
她有一點累,想起晚飯時間早就到了而自己還沒吃又瞬間滿血復活。
在app找了家新開的口碑不錯的日料店,心滿意足地吃完,後面去商場閑逛時想起那天去參加酒會前周曼誇她裙子漂亮。
正好這座商場有那個品牌入駐,她按照記憶里周曼衣著上的喜好,挑了件裙子買單。
打車回到小區,思暖去樓梯間擼了兩把小貓,心情頗好地上樓梯。
開門換鞋,周曼和廖萍坐在沙發上,平時都忙,罕見地同時聚齊三個人。
思暖把購物袋放下,想著等會兒再拿給周曼。
她和兩人打了招呼,周曼笑得有些勉強,乾巴巴回了她一句。
廖萍板著臉,冷冷看著她。
客廳里的氛圍有些奇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思暖從飲水機里接了杯溫水,喝了兩口轉身,正準備回卧室。
廖萍忽然開口,「宋思暖,你站住。」
「嗯?」思暖停了腳步。
「你是不是拿我項鏈了?」
……思暖迷茫地眨了下眼睛,「我嗎?」
「對啊,不然是我自己拿的嗎?」
周曼打圓場:「這事兒還沒有定論,你直接給暖暖定罪是不是有些…」
直接被廖萍打斷:「周曼,我們一起住了幾年了,從沒丟過東西,怎麼她一來就發生這樣的事,我那條項鏈好幾萬塊,剛拿到手就丟了,不是她還能是誰?」
「昨晚我就看到她在客廳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昨晚在卧室我發現自己的耳墜丟了,所以去客廳找,今天上午有人敲門是給我送耳墜,你也看到了,所以我不是偷偷摸摸地在客廳,我是在找東西。」
「那我的項鏈丟了總要有個說法吧?你不承認,那就只好去你的房間搜一搜。」
思暖擋在卧室門口,「你沒有權力搜我的房間。」
「怎麼,你是不敢嗎?做賊心虛了?」
廖萍推開思暖,她卧室門沒上鎖,稍微一擰就開了。
廖萍推門進入,不顧她的阻攔四處翻找。
最後停在衣櫃前,原本的柜子很小,被用來收納鞋子,這個柜子是思暖在市場淘的,上面有復古的花紋,花了她一萬多。
衣櫃打開,裡面乾淨整潔,還有淡淡的香水味。
一排裙子按照不同色系,整整齊齊地懸掛在衣架,下面空懸的位置放著幾隻美樂蒂玩偶,還有幾隻包。
思暖非常喜歡美樂蒂,收集了相關的很多,每個包上都掛著美樂蒂掛件。
這些都被她悉心保存,精緻、漂亮,看著就價格不菲,廖萍面色僵硬。
思暖看向廖萍,「先說好,我衣櫃里的裙子一件幾萬塊,有的玩偶已經絕版,弄壞了你賠嗎?」
事實上她還說少了,幾萬塊的有,十幾萬的也有幾件,哥哥經常四處出差,爸爸媽媽也是全世界旅遊,經常看到漂亮的裙子就買下來給她寄去港城。
「幾萬,唬誰呢,買得起幾萬的裙子你會和我們合租?」
廖萍白她一眼,不屑地撇開她,在衣櫃里扒拉起來。
沒一會,原本整齊衣櫃被翻了個底朝天,她的裙子包包和玩偶胡亂地丟在地上。
裡面有好幾件還是全新的,她還沒捨得穿,包包也只背過一兩次,更不要說她四處收集、悉心珍藏的絕版美樂蒂。
思暖眼眶發紅。
「行了,」周曼拉了下廖萍,「既然沒找著,那就不是暖暖拿的,你再重新找找,說不定是掉在哪兒你沒發現。」
廖萍面上過不去,恨恨扯了一把,布帛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最後被她隨意地丟在地上。
「宋思暖,項鏈到底被你藏哪裡了?」
思暖被廖萍的態度氣笑了,「現在房間都被你搜遍了,找到了嗎?」
「那就肯定在我沒找到的地方。我出差前還看到了,回來就丟了,這幾天你有充足的時間處理贓物,說不定是已經賣了呢。」
廖萍說著就奪思暖手機,「讓我看看賣給誰了,賣了多少錢,是不是還打算拿著這錢去勾引男人。」
思暖牢牢握住自己手機,「但是你沒有證據,如果你還是堅持認為是我做的,那就報警。正好我的裙子也被你弄壞掉,需要賠錢。」
「賠錢?」廖萍笑了,「你這是在威脅我?可笑。」
她端起桌上那杯水,悉數潑進衣櫃,潑在她的裙子包包和玩偶上,「我就毀你東西了怎樣,你這些廉價東西加起來有我那條項鏈貴嗎?」
原本乾淨、整齊,還冒著淡香的衣櫃此刻亂糟糟的,沾了水漬混了泥塵。
實在糟糕極了。
思暖委屈得眼淚衝出眼眶。
『嗡嗡……』
手心裡的手機不斷發出震動,幾乎片刻將窒息在這方狹窄空間的她解救。
思暖看也沒看接通電話,「喂。」
話筒傳來黎梓公事公辦的聲音,「宋小姐,老爺子後天出院,可能需要你明天儘快搬過來。」
「嗯,我知道了。」
思暖回道,忍不住泄露出一絲哭腔。
話筒對面的男人敏銳地察覺到,皺眉,「怎麼了?」
眼角落了幾滴淚,思暖抬手擦掉,吸吸鼻子,「沒事,我明天會搬過去的。」
廖萍不死心,在她衣櫃里繼續翻找,然後是鞋櫃,書桌,床鋪。
她整間卧室被她翻了個底朝天,周曼壓根攔不住,「對不起,暖暖,我實在…」
思暖搖頭。
她算是看出來,廖萍鐵了心認為是她偷了項鏈,有意無意在這給方雨薈出氣。
她擦乾淨眼淚,深呼吸幾秒,「那你到底想怎麼辦呢?」
廖萍得意地看著她,「承認你偷了項鏈啊,承認自己不僅愛勾引男人,手腳也不幹凈。」
「沒有做過的事我不會承認,如果你怎樣都不信,那我們報警。」
僵持間,手心的手機又傳來震動,思暖接起,「喂。」
「開門。」
思暖心跳了下,出來卧室打開客廳門,黎梓站在門外,「您怎麼來了。」
她聲音里還有點鼻音。
黎梓視線落在她通紅的眼角,皺眉,「發生什麼事了?」
思暖搖搖頭,想說什麼,眼淚先一步掉下來,一連串地往下掉,怎麼止都止不住。
和廖萍爭執間,衣服都皺了,玉佛吊墜凌亂地掛在脖頸。
黎梓抬手,修白指骨將她脖頸下方的玉佛擺正,牽起她的手進了客廳,「慢慢跟我說。」
安撫思暖坐在沙發上,黎梓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廖萍和周曼聽到動靜從卧室出來,正想開口說些什麼。
就看到距離她們幾步遠的黎梓,男人氣質長相身材無不出挑,目光淡淡落過來,浸著濃厚的壓迫感。
有些被男人的氣勢震懾,廖萍忿忿瞪向思暖,「你怎麼還搬救兵啊?我給你說讓誰來也沒用,項鏈買不起就別戴,偷別人的算怎麼回事?」
思暖紅著眼睛看向黎梓,「我沒有偷。」
「嗯,我知道。她對你動手了?」
黎梓半蹲在她面前,語氣溫和,不斷安撫著她的神經。
思暖又有點想哭,她把那股淚意憋下去,紅著眼睛搖頭,「但她把我的裙子弄壞了,而且潑得全是水,那都是我很喜歡的衣服。」
廖萍:「巧言令色!誰的衣服不是自己喜歡的?你那破裙子…」
黎梓淡淡抬眸,嚇得廖萍立馬將最後幾個字憋了回去。
黎梓輕輕捏了下她手指,「方便去你卧室看看?」
思暖點點頭,平復著情緒,將來龍去脈和黎梓講清楚。
卧室里,男人對著散亂的場景拍了幾張照片。
思暖走到衣櫃前蹲下,就要撿起玩偶,被黎梓制止,「最好先一切保持原樣,固定證據後再整理。」
思暖下意識停了動作,仰頭愣愣看著黎梓。
知道他是為她好,思暖忍著眼淚站起來,「好。」
兩人從卧室出來,黎梓冷淡地看著廖萍,「廖小姐是嗎,房間內一切已經拍照留存,抱歉,今天你們三個不能在這住了。」
口中說著抱歉,卻實在聽不出幾分歉意。
「那我們去哪?」
周曼也有點懵,看向思暖。
「我會讓秘書聯繫你們住到附近酒店,關於你的項鏈,麻煩提供照片過來。」
黎梓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如果最後是你冤枉了她,麻煩賠償今天所有損失。」
思暖大概懂了黎梓的用意,她們三個離開,請第三方來找項鏈,避免有人做手腳。
廖萍:「搞笑,你在威脅誰?宋思暖,別以為找到個穿西裝的小白臉就能嚇到我,你不偷我項鏈我會去你衣櫃里翻找?」
「照片。」黎梓語氣淡淡,長期上位者的強勢與威壓泄出幾分。
廖萍有些被嚇到。
周曼舉著手機適時開口,「我發給你了,暖暖,剛才幫萍萍找項鏈時她發給我的。」
廖萍吸了口氣開口:「那我怎麼相信你和她不是一夥的?」
黎梓淡聲開口:「全程監控,後面會當作證據提交給我的律師,如果最後發現確實是廖小姐冤枉了人,道歉加賠償,但凡少一樣,直接走法律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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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思暖有些抱歉地看向黎梓,「對不起,又給您添麻煩了。」
黎梓遞給她瓶水,「這不叫添麻煩,我們現在是夫妻,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向我求助,不用有任何顧忌。」
「可…可是不是假的嗎?」思暖拿著那瓶水冰了冰眼睛。
「如果你一直認為這是假的,那遲早有一天會露餡。」
思暖訥訥嗯聲,恍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也就是除了…」
她輕輕咬了下唇,「其它都要像真夫妻一樣。」
她白天塗的口紅早就掉完,此刻顯出原本的唇色,水蜜桃似的粉。
在燈光的照耀下水盈盈的。
黎梓錯開視線,沒有問她省略掉的是什麼,淡淡嗯了一聲。
「所以以後不要這麼客套,也不要『您』來『您』去,我們之間是平等的。」
「…哦。」
車廂內昏暗的光線里,思暖耳根滾起一片紅暈。
還好黎梓沒尋根究底,不然她該怎麼回…
世景灣坐落在一片湖附近,和港城滿城的細葉榕不同,京北梧桐居多。
這個時節已經開始反綠,逐漸茂盛,梧桐樹高大,整座小區坐落其間,綠意廖遠而空曠。
小區是高樓層,車子在一幢樓前停下,倆人進了電梯,停在27層。
好高哦,還好她不恐高。
一梯一戶。
黎梓打開門,思暖跟在他後面進去,他彎腰從鞋櫃里拿出一雙拖鞋,嶄新的,還帶著包裝,放到她跟前。
「只有男款的,可能有些大。」
「…哦,沒關係。」
黎梓起身走入客廳,「隨意逛。」
思暖換鞋進了客廳,高層視野好,一整面的落地窗,往外能看到湖面,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遠處高樓林立,燈光璀璨。
並不比港城的夜遜色。
黎梓給她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指著靠門那間卧室,「你住這間,柜子里有新的枕套床單。」
「好。」
再無話,周遭安靜下來,深夜裡孤男寡女,氣氛不由得透出幾分微妙,對視間又被這夜染上幾分曖昧。
思暖移開視線,心率有些快,率先挪動腳步,「我先回房間了。」
等思暖費勁兒地鋪上床單,套好枕套,敲門聲傳來。
來不及坐下來休息會兒,思暖趕緊跑過去開門。
她臉頰起了細細的汗,膚色白皙,燈光落過來,能看到細細的絨毛,眼睛很亮,帶著二十齣頭獨有的天真和清澈。
目光落在女孩臉上,半晌沒開口。
思暖主動問,「黎總,怎麼了?」
「抱歉,不知道你的尺碼,事先沒有購置你的衣服。」
黎梓在房間找了沒穿過的襯衣和運動褲,遞給她,「先穿我的將就下,新的,沒穿過。浴巾毛巾洗手間柜子里都有新的。」
「好,謝謝。」思暖接過來。
黎梓回到客廳,從冰箱里拿了瓶礦泉水,仰頭,喝掉半瓶。
從未有過結婚打算,這個場景自然也從未想像過。
裝修時只留了一間浴室,在主卧旁,是開放式。
浴室在左邊,思暖目不斜視地走進去。
氣息卻無孔不入,她聞到淡淡的冷杉木香,花灑下熱水一澆,那股香氣更濃了。
洗完澡,頭髮用毛巾隨便擦了下,她沒找到吹風機在哪。
盥洗台上的護膚品少得可憐,她皮膚敏感,一樣也沒敢用。
男士運動褲穿在身上直往下掉。
從熱氣蒸騰的浴室出來,思暖身上只有一件襯衣,罩在男人身上寬肩窄腰、舒展熨帖,在她身上就顯得格外寬大。
淺色襯衣勾過胸前弧線,往下,是一雙細白纖長的腿。
她膚色很白,燈光的映襯下更是白到發光。
推開門,迎面碰上黎梓。
思暖腳步下意識停下。
『啪嗒』。
頭髮上的水滴沿著衣服滴在地板,有些落在她的腳背,有些癢。
腳丫不自在地蜷了蜷。
第一次見女人穿自己的襯衣。
也是第一次有人闖入他獨居的場所。
他們身上此刻帶著相同的味道。
黎梓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只停留一秒便移開。
作者有話說:
哈哈,開啟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