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
思暖前一晚入睡時還想著第二天早點起，在別人家晚起不禮貌。
可是昨晚睡得實在太晚，關掉鬧鐘就又睡了過去，等她醒來已經快九點。
從卧室出來黎梓已經在客廳了，她走過去，「不好意思，我忘記定鬧鐘，睡過頭了。」
「沒事，過來吃早餐。」
黎梓不習慣家裡來外人，只雇了保潔，一周三次，早餐都是自己動手做，午晚餐在公司解決。
早餐很快做好，樣式也簡單，吐司、煎蛋、培根、咖啡。
一樣一樣地擺在餐桌上，乾淨又精緻，進入娛樂圈小半年，思暖好久沒這麼健康生活了。
她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手機震動，思暖拿起看了一眼，是廖萍打來的。
正想接起，黎梓指尖輕輕覆在她手腕，「你室友的電話？」
脈搏似是被箍住，眼皮跳動了下，思暖輕輕嗯了聲。
「先別接。」
「好。」
黎梓和她說了項鏈找到的事。
派去的人從沙發縫裡找到那條項鏈，被壓在沙發墊底下，廖萍和周曼第一次找時沒發現。
問她衣物被損壞的事打算怎麼解決。
「就按照你昨晚說的，道歉加賠償，多一分我也不要，她不同意就走法律途徑。」
思暖性格算是比較軟的，她從小被父母哥哥保護得太好了，周圍都是好人，從不會把人往壞處想，更不會主動與人交惡。
但她不是沒有底線，昨晚廖萍太過分了。
黎梓似是對她的回答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再打過來就接。」
果不其然，幾秒後，廖萍又打來第二個電話，她接起，廖萍在電話里哭著和她道歉，「對不起，暖暖，我昨天發現項鏈丟失太心急了，那條項鏈是新的，很貴，我不是有意冤枉你的，我…」
思暖一直都是那種得過且過的性格，也不喜歡和人起衝突，這時聽到廖萍哭著和她道歉，就有點心軟。
廖萍家境一般，而她損壞的那幾條裙子保守估計需要幾萬塊。
見思暖沉默，黎梓指節微曲，輕輕在桌面敲了敲。
思暖抬眸看向黎梓，猝不及防和他那雙冷情的眸對上，沒什麼溫度的一雙眼。
思暖輕輕吸了口氣，對著手機那邊道，「我們不是有三人小群嗎，我需要你在群里發布正式道歉，關於我被你弄壞的衣服，我會拿去專人鑒定，賠償多少再通知你。」
「可以。」等她掛斷電話，黎梓對她的做法予以肯定。
思暖臉頰有些紅，她猶豫兩秒，還是說出來，「我那幾條裙子不算便宜，我擔心她…」
「這不是你的問題，成年人在做事前，應該考慮後果。」
黎梓語氣微頓，沉聲道，「如果你退這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可能會被欺負得更狠，到底年紀小，這話他沒點明。
思暖眨了下眼睛，恍然明白幾分，「好。」
早飯完才知道，許清一大早就把衣服送來，思暖回客房換上。
黎梓派人過去幫她搬家。
思暖已經和房東溝通好，租金提前交了半年的，還剩三個月，她不要了，本來想只拿生活用品到黎梓那兒，現在和廖萍鬧成這樣，全部搬過去，等不在黎梓那兒住了再找房子。
回到出租屋，只有周曼在，思暖把昨天買的裙子交給她。
周曼頓時更愧疚了，「對不起，暖暖，我昨晚…」
「不怪你，你已經幫我很多了。」
「你真要搬走嗎？廖萍她知道冤枉你了…」
「嗯，曼曼，不是因為這件事，我本來就打算搬走。」
「好吧。」
想起昨天場景，周曼揶揄地看著她，「看不出來，男朋友還挺帥的，就是看著有點嚇人。」
「……」思暖臉紅了那麼一點，「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嗎？哦～我懂，你們公司是不是也不讓談戀愛！放心，我會給你保密的。」
「……」
思暖嘆了口氣，先這樣吧，周曼不認識黎梓，更不認識她哥，他們關係也不會泄露。
思暖搬到這裡三個月，東西不多，一趟就搬完。
中間繞路到乾洗店將黎梓的外套和她的一件裙子拿著。
被廖萍弄壞三件裙子，有一隻包蹭破皮，玩偶也沾了灰塵，回去的路上，思暖將裙子和包挨個送到商場品牌店，又把弄髒的送去乾洗。
黑衣小哥幫她把行李搬上樓。
思暖不知道密碼，也沒有鑰匙，正想打電話問黎梓，打開手機，看到他發的簡訊，六位數的密碼。
開門進入玄關，黎梓也在。
黑衣小哥將行李一件件搬到客廳，離開。
黎梓打量她三箱行李，「把衣服和生活用品放到主卧吧，其它的放在客卧。」
「啊？」
「你去主卧住，我在客卧，明天老爺子出院，指不定什麼時候過來，以防萬一。」
「好。」
「走吧，去吃飯，順便想想缺什麼，去附近商場買。」
思暖想了想，同意了。
她需要買幾件『規矩』的睡衣，在這間房子里穿，再買點生活用品什麼的。
她進圈演了兩部劇，都是小配角，第一部 播出有一段時間，早就被觀眾忘掉。
也就沒有戴口罩墨鏡，那樣反而更引人注目。
經過一家女士內衣店時，思暖細指扯了扯男人衣擺，「您可以在這等我一會兒嗎，我進去買兩件衣服。」
視線飄忽，看了他一眼就移開，白皙的臉蛋染上幾分紅暈。
黎梓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嗯。」
轉身前被他叫住，思暖抬眼看他。
黎梓遞給她一張銀行卡，「密碼一會兒發你手機。」
思暖慌忙擺手，「不用，我有錢。」
她沒接，轉身跑進店鋪，匆匆忙忙挑了兩套睡衣和兩套內衣，提著袋子出來。
「有什麼忌口嗎？」
「沒。」
「嗯。」
黎梓選了家私房菜館，吃完飯，兩人乘電梯去了負一層超市。
黎梓推著購物車，兩人直奔生活用品區，思暖拿了洗髮水、沐浴露之類。
黎梓日常用品有專門的生活助理置辦，他什麼也不缺。
經過零食區時，思暖望著貨架上的零食蠢蠢欲動，「我可以拿點吃的嗎，一會兒我付錢。」
「可以。」
到底和黎梓不熟，思暖沒拿太多，適可而止。
結賬時收銀員一樣樣掃著商品，思暖看到貨架上有口香糖，伸手拿了一盒，放櫃檯上，「還有這個。」
收銀員看了她一眼，思暖覺得有些奇怪，下意識轉頭看向黎梓，眼神詢問：怎麼了。
黎梓輕咳一聲：「沒事。」
哦，思暖低頭從口袋裡找手機，再抬頭黎梓已經打開手機付款碼，讓收銀員掃上。
後面還有人排隊，思暖沒有和他搶，「那我一會兒轉給你。」
結完賬，黎梓接過她裝睡衣的袋子，和購物袋一起提在手裡，往出口走。
手中一空，思暖腳步慢了一拍，迎面看到謝欽不知道從哪裡過來，「我沒看錯吧你來超市？」
嚇得思暖趕緊快步走到一邊，背對他們，裝作找人的樣子。
不動聲色瞥了眼突然離他八丈遠的人，黎梓言簡意賅，「逛。」
「有病啊，你什麼時候逛過超市？這還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黎大總裁嗎？草！」
謝欽說著往旁邊瞅，「陪誰來的？你是不是談女朋友了！」他可還在空窗期，不能讓黎梓搶先一步。
「沒有，快滾。」
「……」草！
過了好一會兒，思暖悄悄轉頭，看謝欽走沒走。
身後傳來黎梓有些懶散的語調，「面壁思過呢？」
思暖有些囧，耳根悄悄紅了。
淡淡的木質香調浮過來，黎梓停在她身邊，「走吧。」
乘電梯上一樓的空隙，黎梓道，「讓謝欽知道沒關係。」
「好。」思暖捏了捏發燙的耳尖。
京北知道宋斯寒有個妹妹的人不少，但她久居港城，知道她名字，且對得上她臉的人基本沒有，那就這樣吧。
從負一上到一樓，黎梓又帶她去了家飾品店。
迎著她疑惑的眼神，「買對戒。」
「哦。」
思暖意識到，這是為了應付老爺子，做戲做全套。
黎梓把選擇權交給她，思暖對著櫃檯挑挑選選，選了對簡單不失顏值的。
黎梓沒急著去結賬，停在一處櫃檯前，「還需要別的首飾么，隨便挑。」
「嗯？」思暖一時沒反應過來。
「以後別站在那兒任人嘲諷，直接懟回去，給你轉的錢不是讓你看的，是讓你用的。」
隔著透明玻璃，思暖看到櫃檯里躺著的樣式各異、卻都十分漂亮的項鏈。
昨晚廖萍的咄咄逼人歷歷在目，「項鏈買不起就別戴，偷別人的算怎麼回事？」
思暖彎了彎眼睛，「好。」
到最後，思暖挑了一對耳墜，黎梓買單，兩人驅車回世景灣。
當天晚上廖萍在群里道歉，讓她鑒定結果出了後，直接給她發賬單，思暖將道歉截圖保存，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睡不著，思暖在床上烙餅。
她住的是黎梓的卧室，儘管換了新床單，空氣里瀰漫著似有所無的木質香氣，味道偏淡，卻存在感十足。
像是，她輕輕咬了下唇，像是黎梓就在身邊。
-
第二天下午，思暖跟隨黎梓一起去接老爺子出院。
相比上次的生疏，這次顯然熟練幾分。
思暖喚了聲『爺爺』，乖乖跟著黎梓身邊，幫忙收拾行李。
老爺子笑呵呵的，「吃早餐了？」
「嗯嗯，吃了，爺爺。」
黎梓看向老爺子：「晚上去我們那兒吃飯？」
「下次吧。」
「？」
老爺子一臉看透的眼神，「別以為我不知道，都假裝好了吧！就等我過去『視察』呢！」
現在去有什麼意思？要做點什麼事兒，就得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思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慌忙轉身背對老爺子，她算是看明白了，黎梓道高一尺，老爺子就是那魔高一丈。
嘴角微抽，黎梓無奈地捏了下眉心，「您又在這臆想，非得看我婚姻不幸福才好。」
「只要你不是在誆騙我，是想認真經營一段婚姻，我才不臆想！」
黎梓不和老爺子扯，免得他情緒激動，血壓又上來。
送老爺子回了老宅，一段時間沒人住，家裡傭人知道今天老爺子出院，早早地就開始收拾。
踏入大門，綠樹、噴泉，金魚在湖裡肆意遊動，一切都生機盎然。
踩著青石板進入客廳，裝修中式大氣，地板鋥亮，沒有一絲灰塵。
下車走了不遠的路，這會兒體力消磨了些，老爺子被傭人扶著坐在太師椅上，「還是自己的家住著舒服。」
說完，老爺子看向黎梓，「你搬出去多久了？」
黎梓自從十八歲高考結束就從老宅搬了出去，除了過年過節回來陪老爺子，平常都在世景灣那邊。
「爺爺，這邊離公司車程太遠。」
聞言老爺子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他生了個混賬兒子，到底是虧欠了這個孫子，一家三口的安穩日子，過了沒幾年，就散了。
思暖遠遠看著，即使這裡裝潢氣派典雅，飛鳥游魚，綠樹蓬勃，她卻只覺得老人好像被一片無形的孤單給罩住了。
晚飯後，黎梓陪老爺子下了兩盤棋，傭人洗了水果，思暖端了一小盤藍莓坐在棋桌前，「爺爺，吃藍莓嗎？」
老爺子笑呵呵的，「我不吃，你問問小梓。」
思暖轉頭看向黎梓，「你要吃嗎。」
他注意力在棋局上，沒等到回應，思暖怕爺爺覺得他們生疏，硬著頭皮拿起一顆藍莓，喂到他嘴邊。
黎梓偏頭看她眼，張口將那顆藍莓咬進嘴裡。
他的牙齒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有一絲熱意，一絲濕潤。
思暖猛地縮回手，再去看黎梓，像是沒事人一樣。
回世景灣的車上，想起離開時老爺子拄著拐杖出來目送，顫顫巍巍，隨著車子開動，逐漸變成小點。
思暖想起自己的爺爺，以前每次寒暑假在京北待完回港城時，爺爺也是這樣站在門口目送她，頓時有些心酸。
知道自己沒什麼立場，思暖猶豫後還是說，「爺爺其實是想讓你陪他在老宅住。」
倒沒覺得冒犯，黎梓只是意外她會主動提這件事，畢竟對她來說百害無一利，出聲提醒，「在老宅我們要住一間房。」
「哦。那…那還是算了。」又慫回去。
女孩低了低腦袋，長睫斂起，遮住那一雙圓潤的眼。
「算了？」
瞥過女孩柔軟的發頂，黎梓轉著方向盤挑眉，「既然你提出來，記不記得領證前我說過，你的需求我都會盡量滿足。」
「……」思暖翹起一顆漂亮腦袋，「啊？」
作者有話說：
暖暖：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