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將要陪客的紫意又回來了,她抱著鄧流愛:「大人莫哭,奴今夜問了,有線人說,夫人是被一位叫琴抱的太監所殺。」
陳夫人死相極慘,這些,紫意還沒有告訴他。
「琴抱?」鄧流愛捂著頭,抬起臉來,他雙目猩紅,兩行淚黏在臉上,「他不是死了嗎?」
這些,紫意並不知情:「奴聽線人說,是琴抱公公。」
「怎會是琴抱?我母親死時,可經歷折磨?」
紫意過了好半晌,才點了點頭。
鄧流愛咬唇,淚不住往下滴:「若如此,大抵天子派來的人便是琴抱了。」
「公子為何這樣說?」
「若是常在天子身側的那位死士,便絕不會折磨屍身,我見過他殺的人,從來都是一刀斃命,毫無感情,但琴抱不同,」想到天子派來的竟是琴抱,琴抱竟然沒死,鄧流愛一時又是可恨的放鬆,又是心頭恨極,「天子身側的死士大多帶些毛病,琴抱極為喜愛折磨他人。」
死士要成為死士,大多要經受長久的折磨,他們都有病,大多都是像琴抱這樣,最喜歡殺人取樂,將交給他們的屍身折磨的不成人形。
鄧流愛是孫畢章的關門弟子,見過琴抱好幾次,每每琴抱都是一身暗藍色的太監服飾,十分有禮貌的帶著天子送的禮品過來,孫畢章最厭惡琴抱,每每由琴抱經手過的物件,哪怕是天子送的,也都丟了。
死士都極為有禮貌,也極為瘋癲。
聽聞這個琴抱,他常用的一把匕首竟是他姬妾的肋骨,是他開膛破肚取來的。
若母親當真死於琴抱手中,那死相必然凄慘無比。
他恨極了,幾乎想吐,可又忍不住感到慶幸,母親用自身的死帶給他信息,來的人定是琴抱。
若是天子身側的那位以七為名的死士,那他必然性命休矣。
因琴抱只要給足了金銀美人,哄他高興便能逃脫一命。
「當真是琴抱嗎?」鄧流愛心中還是懷疑,「我聽我師父說琴抱死了,可死士是天子的人,是不是真的死了,這沒人知曉,」鄧流愛在紫意的房中赤著腳轉來轉去,宛若瘋癲,「琴抱?真的是琴抱嗎?可惜我也不能親眼去看看那太監生什麼樣子。」
紫意不想他痛苦,她七竅玲瓏,只想要鄧流愛安心:「公子既然都如此說了,那定然是琴抱公公了,公子可有計畫下一步?」
「我要父親,送去些金銀美妓,琴抱最吃這些——」他盯住紫意的臉龐,皺眉走到她面前,盯著女子姣好的臉。
紫意年歲雖大了些,卻是這樓里最聰慧,也最美的女子。
他又沒能捨得,到底人心肉長,他出事逃回臨安府以來,一直是紫意收留他。
若真是琴抱,只不過是送個女人給他讓他百般折磨罷了,琴抱是太監,過去一夜之間將女人折磨死的經歷都是有過的。
*
夏萩搬到的新宅子,又是依山傍水的偏僻地,不知是不是跟著不凈奴跟的久了,如今這種陰森森的房子她反倒住得最安心。
覺得自己好像跟個中式版深山女巫一樣。
這日給不凈奴的新衣做好了,新衣服是夏萩讓做的,布料都按照她的想法來,他自己騎馬去拿。
夏萩下午睡醒,便見自己床邊圍滿了金子,不凈奴站在夏萩的妝台邊,一身白衣,腰身勁瘦挺拔,正對鏡自照。
夏萩:......
午後的太陽一照,金子亮的都耀眼,她覺得她也是瘋了,現在都已經到了看到金子,心裡沒什麼波瀾的地步,她麻木的問:「這又是哪裡來的?」
金子又被擺到她的床邊。
「鄰居送我的。」
「鄰居?這裡哪兒有鄰居。」野貓野狗啊。
夏萩才反應過來,是上一家的鄰居:「陳夫人他們家?」
「嗯。」不凈奴罕見的沒瞧她,他還在照鏡子呢。
「她們家給你送這麼多金子做什麼。」
「不曉得,」他邊照鏡子邊道,「孝敬我。」
「孝敬你做什麼,貧嘴。」夏萩下床了,不凈奴穿這身白衣果然很合適,他轉過身來,面朝著她,腳上踩著的木屐鈴鐺叮鈴響。
「好看嗎,萩娘。」
「好看。」夏萩點了點頭。
他穿白衣確實好看,少了詭艷,尤其這白衣用金玉帶束著腰,胸口綉著金麒麟,領口掐著一層紅色的邊兒,顯出種似富家公子般的金光瀲灧來。
若戴上白玉冠,不知有多俊美。
這時候,她想起當初試著要不凈奴聽話,結果他拿刀子威脅她的事情。
夏萩不禁微微抿唇,跟當初一樣,她試探道:「你將頭髮束起來試試。」
「頭髮還有些短,束不好,」他摸頭髮,「萩娘喜愛我束起來嗎?那我將頭髮留長,每日都束髮。」
夏萩心裡說不上來的心情,她到他身邊,不凈奴便抱她。
纏綿悱惻的親吻她。
「萩娘。」
夏萩被親吻到呼吸不暢。
「嗯......」
「愛我嗎?」
他纏著夏萩問愛。
夏萩點頭,讓少年喜不自禁,鳳眸中微亮瑩瑩。
他穿白衣,笑起來極為好看,容光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夏萩看著他,幾乎有些看痴了,只心裡走神的想,若只是一句愛他便能讓這美麗的少年這樣笑,那說出多少句,她也無所謂的。
「愛你,不凈奴。」
少年笑得更美了。
他低下頭來親她,逼得夏萩步步後退,後月要一下子磕到桌上,不凈奴捻住夏萩領口前的衣帶,卻沒解開。
只是低頭親吻她的上半柔白。
這樣磨,要夏萩極為難耐,竟逼得她自己解了衣帶。
只聽少年淺笑出聲來,舌尖探著,勾她的一粒。
「萩娘,你又試探我,」他聲音輕輕的,「但如今,你想要什麼,我便給你什麼,我好不好,你愛不愛我。」
夏萩迷迷糊糊,只知道點頭了。
床幔一側,掛了個香囊,搖曳之時,散著濃濃的蓮花香。
這香囊被夏萩給揉皺了,攥出一手的香粉氣,又貼到少年骨感有力的肩頭。
他轉過頭,痴迷的舔她的手指頭,像是品嘗這世上最美味的一塊香糕點。
夏萩被他勾的難受,不凈奴這次卻是好奇了,問她如何進蓮花門。
夏萩怕疼,拿手帶他淺淺碰觸,見她臉上有明顯的懼色,混著淺淺興奮,不凈奴也不知何緣故。
平日里許多次,見她面上痛苦,他便會舒服,可一到床榻上,見她蹙眉,哀哀的,不凈奴便總是不知該如何是好般,恨不能將夏萩整個人都含在嘴裡,要她再也不疼,再也不怕才好。
他不知這便是疼惜,不凈奴疼惜一個人,便是恨不能將心都揉碎了捧給她。
「莫怕,可憐萩娘,」他都不知要如何愛她疼她了,方才碰了碰,她便蹙眉,「不碰就不碰,我一輩子不碰你也無妨。」
而且,是他心中總還有怪異的底線。
若不徹底碰了萩娘,他便還能夠回頭。
他還是他,是天子的,是朝廷的,是從前的不凈奴。
不徹底碰了她,反倒更好,更好......
剛說完,他便親她,夏萩想要說這可不行,她是想和他親密的,很想,但嘴被他堵住,毫無辦法。
兩人皮膚均頗為白皙,湊在一起,宛若豆腐貼著雪白的杏仁兒,不凈奴怕她還痛,索性整個人都到下頭去。
他將夏萩抬起來下半。
這時候,無比清晰,竟感覺他檀口動作,柔柔的水一樣。
夏萩幾乎要把香囊都給攥爛了。
這番荒唐到了天都微微暗,叫了兩次水,才又喊了飯。
只是不凈奴不吃,他穿好了衣裳,沒穿夏萩給他的,挑了件暗藍色的舊衣。
「你要出門?」
「嗯,出門,」不凈奴穿鞋襪,因兩人約定了有事情不瞞著,不凈奴想了想,道,「出去辦事。」
「我不能跟著的啊?」夏萩說完,也有些後悔問了這麼一句。
實在是因為兩人才親密過,他便又要出去,而且穿的還很好看。
哪怕只是件暗藍色的舊衣,他拿黑腰封一系,也不一樣了,夏萩捨不得跟他又分開。
不凈奴:?
他剛穿好了鞋子,聞言,微微歪過頭。
「我開玩笑的,你走罷。」夏萩又低頭吃飯。
今日洗了兩回澡了,夏萩穿著身清涼的衣裙,薄薄的褙子顯露出白皙柔軟的胳膊,墨發整個梳上去,拿桃花木簪挽著,露出細白的後頸。
這時候,被不凈奴咬的,有了好幾個紅印子。
他盯著她的後頸,想了想,竟點了點頭。
「那便與我一起吧,萩娘,我去哪裡都帶著你,好不好?」
這回換夏萩驚訝了。
她沒想到不凈奴真能答應。
「換身衣裳,我帶著你去。」
*
下了馬車後,夏萩手上多了兩個手繩,紅色的細線編的極為工整,又是不凈奴的手筆。
夏萩還沒來過這麼熱鬧的地方。
只是粗略一瞧,便知曉這邊全都是古代的妓坊,女子們都是倚靠在門口招攬客人的。
來的又是這種地方。
若換別的男子又來這種地方,夏萩要把這人踹飛了,看了都嫌噁心。
可換了不凈奴,她心裡只剩下害怕了。
這裡人這麼多,今夜他又要殺哪位啊?
夏萩都後悔跟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