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全本

他走了,夏萩本還有些發愁,因為府里就一個傻奴跟個老廚娘,她恐怕要辛苦些,還要外出買東西才行。

結果隔日,便來了好幾個人。

看門的,做飯的,伺候人的,看病的。

晚上曾讓夏萩都不敢出門的死氣沉沉的府里,一下子熱鬧了不少,只不過,雖然有人是有人了,只是這些人都有些奇怪。

伺候人的,是個特別枯瘦的小女奴,也不擅長說話,來了就是悶頭幹活兒,做飯的,又來了一個,也是個老婆子,甚至比之前的婆子還老,看病的,可算有個男的了,不過是個老頭子,夏萩都不知道不凈奴到底是從哪裡淘來的這麼老的一個老頭子,走路都得拿拐杖,每月都給夏萩把脈,開藥,他顫顫巍巍的來,又顫顫巍巍的走。

夏萩看見他,都害怕他摔一跤,每次都得扶著他上下台階,反而還增加了一點兒工作量。

看門兒的,可算是個男的,又是個有些年輕的了,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眼睛瞎了一隻,還毀容了,夏萩第一眼見了他,都有些害怕。

總之不凈奴找來的這些下人們,就沒有一個是個年輕的整齊人,而且看她頗緊,她出去,那看門兒的,伺候人的,都會跟著她。

不過夏萩也沒有什麼要出去的事兒。

她自己才是最害怕出去的,生怕又被誰認出來,帶著去砍了頭,想想她就害怕。

不過不凈奴不在,給她買的那些話本,夏萩也大半都看完了,她待著也無聊。

便想了個新鮮主意,每日都跟府里的兩個老廚娘一塊兒做飯,做許多盒,拿去鬧市周圍賣。

鬧市周圍許多店家都雇了跑堂,金陵又入了春,天氣暖和得很快,夏萩一開始做盒飯,賣的就很快,一個中午就能賣空,甚至第二天她帶著幕籬過來支起攤位,已經有不少小跑堂都過來等著了。

日子逐漸暖和,她見過來買盒飯的跑堂後背都是濕的,便跟兩位廚娘研究,做了一大缸的酸梅湯,也搬去賣。

夏萩總有各種各樣的方法讓日子過得更充實,她研究起小飲品,不只是酸梅湯,還多加了藍莓汁,山楂汁等等,每日都忙得不可開交,收了攤,還能拿著賺到的錢買些話本。

府里的其他下人都十分想過來幫忙,因為夏萩還挺大方,兩位廚娘都有額外的分成,看門的每日都過來站崗,也有站崗的分成,夏萩也沒想著做大做強,就是沒事做,擺個攤子,每日還能自己多存些小金庫。

金陵熱的快,夏萩出門,戴著幕籬都熱,乾脆擺了把躺椅,又安排了個小頂棚,她便在裡頭戴個大草帽,負責販賣盒飯,裝酸梅湯,數錢。

夏萩還挺滿意如今的日子。

只是偶爾想起不凈奴,她就來氣,還問過幾次傻奴,不凈奴有沒有寄信過來。

結果傻奴說不凈奴根本不怎麼會寫字。

夏萩真服了,偏偏她自己也不怎麼認字,這個時代的字她都認不全,看話本,全都得買那種帶插畫的,而且只要有字,就得要老廚娘在旁邊教她,就這樣久而久之,倒是也學了不少字。

不過最近她看的『話本』沒辦法讓廚娘教她了。

夏萩前些日去書齋,書齋老闆見她常來,告訴她,上新了一批新的猛書,京中貴女都有看。

夏萩也不知何為猛書,就大手一揮,都給買下來了。

回去一看,她就傻眼了。

情色小話本......

而且每章都是有插畫的,這插畫也不知道是哪位畫師所畫,這麼了解女子喜好,畫中男子全都是美少年或是美麗青年的形象,女子皆是身材豐腴,在床榻之間,被折騰的柔眉緊蹙,面頰柔紅,男子更是面部用力,各種花樣,而且還有寫她們的感情故事。

我去......

書齋老闆看她年紀,只以為她是已為人婦的,推薦這些書,完全不分輕重。

夏萩就是在現實中也沒怎麼看過尺度這麼大的。

一時之間,就看得有些入神,就連平常出攤的時候都隨身帶著。

今日盒飯賣完了,只還剩下些紅豆湯,拿冰鎮著,絲絲涼,孫廚娘捂著肚子,不住踱步,還是忍不住:「小姐,我今日來了月事,老毛病了,一來月事,痛得我直冒冷汗,今日我能否先走?」

「可以可以,」夏萩忙道,「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李大娘,你送孫大娘出去,回去之後要張醫師開藥,月事這麼痛可不行。」

「我也去?」李大娘跟孫大娘關係好,其實是想跟著的,又有些擔心,「小姐,那這攤位,我還是留在這兒吧,你也莫要亂走......!」

「你們放心吧,一會兒傻奴他們就過來了,我也不會到處閑逛的。」

府里下人都得到過不凈奴的命令,不許夏萩到處閑逛、亂走,看她看的十分嚴,李大娘聞言,雖有些猶豫,可見孫大娘疼得面色泛白,便知拖不得,忙帶著孫大娘先回去。

反正過個一會兒,看門的王大哥也會過來,夏萩平日里跟個軟餅一樣安分老實,料想也走不到哪裡去。

下午時分,只剩下夏萩一個人坐在攤位里。

正方便了她看色情畫本。

正看得認真上頭,就覺有道陰影過來。

夏萩眼睛還盯著話本呢,她頭也沒抬:「綠豆湯五文錢一杯,酸梅湯三文錢一杯,今日的飯已經都賣完了。」

「夏秋姑娘。」

夏萩:?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夏萩心裡狠狠一頓,她猛地抬起頭,手裡的色情話本沒來得及拿住,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金彩正要彎腰給她撿。

「哎哎哎可不用你啊!」

夏萩急忙道,將掉在地上的話本給塞到懷裡,她蹲著身子,死死壓著話本,抬起頭來。

是金彩。

那個藏在天風堂的二皇子細作。

鬧市街內有小販吹拉彈唱,小曲兒伴著人聲悠揚,四下里都是人,金彩穿著打扮就和路過的尋常官家小姐並無區別,甚至還過素了些,她穿著白紗長裙,領口綉著荷花,梳著垂髻,也蹲了下來。

「姑娘離去,怎的也不與我說一聲?要我好找!」

夏萩臉都僵了。

「北康王府內如今安排不上細作,二殿下尋不到姑娘蹤跡,都快要急瘋了!姑娘便不急嗎?怎的還能在此處賣飯賣茶!」

蒼天哎!

夏萩緊壓著自己的話本,眼珠微轉,方才緊繃著一張臉,抬起了頭。

「抱歉,我當時太急了,沒來得及給你留消息呢,你一直在找我?」

「整個金陵城都要找遍了,就尋姑娘!」

好大的誠心。

「我如今不方便的,王爺,王爺又換了新的法子羞辱我,要我拋頭露面,賣吃的喝的。」

「姑娘此話當真嗎?我觀察姑娘幾日,姑娘在此處販賣時皆是閑散自如,且還有下人跟隨,姑娘當真是被北康王羞辱了嗎?」

「真的啊,你怎麼還不信我,我只是擅長苦中作樂而已。」

「姑娘,如今你是不是沒住在北康王府。」

哦吼。

被你給發現了......

這也難怪,每次他們都是扛著好多傢伙事兒回去的。

夏萩想了想原劇情,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這謊話咬死了。

「那裡也是北康王府,裡面都是殺手,也是為了羞辱我,北康王才將我一個人送到那裡去的,若我有半分不聽他的話,他便揚言要殺了我。」

金彩皺著眉,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夏萩這心裡起伏不定,她乾脆攥了攥金彩垂落的衣袖。

「姐姐,」金彩的年齡看著就比夏萩小些,「二皇子如今怎麼樣了?我好想他!」

「殿下如今日子不順,」金彩面色灰敗,搖了搖頭,登時金彩臉上的懷疑之色都減少了,「北康王府私宅,當真如姑娘所說一般難以入侵嗎?我們不能再損失人了。」

「真的,我沒騙你,殿下如今這麼苦啊。」

「嗯,」金彩點了點頭,「天子身邊的死士回來了,不只是二皇子,其餘人的日子也不好過,我們都許久沒有接收過新的任務了。」

時隔幾月了。

夏萩竟在一個毫無關聯的人的口中,得知了不凈奴的消息。

她不禁有些在意:「那個死士,回去京中了嗎?」

「對,鄭亭候的事情,姑娘知曉吧?」

夏萩知曉的不多,她乾脆搖了搖頭。

金彩嘆了口氣,也樂於給她講述:「鄭亭候參與科舉舞弊案,科舉的官員都是被鄭亭候買通的,你曉得的,鄭亭候算是二皇子的舅舅,鄭家與二皇子母族沾親帶故,本是極大助力,如今都因為那死士,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煙、煙消雲散了......」這小姐姐說話還挺誇張的。

「那死士此次回京,是帶著鄭亭候的人頭回去的,不僅如此,鄭家承襲三代的爵位也沒能保住,鄭家兄弟爭搶世子之位,鄭家二子為奪位,前來京中之前,糊塗給鄭家長子餵了毒,本以為此次來到京中,便是不能為父伸冤,也能順理成章的繼承世子之位,可天子只是褫奪了世襲,還將及冠男子都發配到了汝南充軍!」

做得好啊!

「如今二皇子身後空無一人,姑娘,二皇子如今最靠得住的,便只有姑娘了!」金彩說著話,竟遞給她一把匕首。

「哎呦!」

夏萩本就不會偽裝,臉上驚慌明顯,她聲音太大了,趕緊捂住了嘴,抓著手裡的色情話本瞪著金彩。

「姑娘,殺了北康王。」

金彩交給她一把匕首、一罐毒,也恰巧這時,她目光往右轉,急忙端起一杯夏萩早就盛好的酸梅湯,裝作漫不經心地走了。

哎呦太嚇人了!酸梅湯還沒給她錢呢!

她的三文錢!

夏萩抬手,想要讓金彩給錢,可這匕首跟毒更嚇人,她趕緊把匕首跟毒都扔進身邊裝垃圾的布袋裡,她都不敢扔到其他地方,生怕路過的貓狗誤食了。

還讓她搞暗殺呢!

神經病!

原著里,女主也是接到了男主搞暗殺的任務,前去暗殺男二,暗殺途中就和男二滾床上去了,一番摟摟抱抱,女主死守貞潔,那之後那個神經病男主沒事兒就把這個事兒翻出來,沒事兒就把這個事兒翻出來,狠狠的質問女主!

神經病!

她的三文錢啊!

夏萩剛準備把布袋給捆住,看門的王大哥過來了,給她收拾東西。

夏萩心大,沒注意,抬著兩把椅子回去的途中,才意識到布袋不見了,她抬頭問:「那裝灰的布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