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娘今日換了兩條月事帶,是自己縫的嗎?」
「啊?」沒想到他問這個,「不是,是在天風堂的時候我找小佩要的。」
他沒再看她,只道:「我以為是你自己縫的,還給你洗了,那一會兒我去丟了。」
夏萩愣愣:「你洗了?」
她剛才實在不知道放哪兒,也知道這個是要洗的,怕不凈奴下山一趟沒找到賣月事帶的地方,便將用過的先放在了小水盆里,時隔兩個月沒來,她渾身沒力氣得緊,還等著一會兒睡一下,有精神了再洗呢!
結果他居然洗了。
夏萩也不知緣故,她下意識並緊了雙腿,哪怕自己是個現代人,對上不凈奴也時常有這種不自在的感覺。
「你……你既然都洗了,那就別丟了。」
「丟了吧,只用我縫的,」他還在縫呢,「那些人縫的又沒我好。」
行……
夏萩閉了閉眼,忍不住問:「我怎麼從剛才開始總覺得有一股藥味兒。」
「在熬藥呢。」他話音慢悠悠的,又有點困了。
「什麼葯?」不會不凈奴是要喝葯預防生病吧?夏萩一下子提防起來。
「到我這裡後,萩娘的月事有兩月未來,山下醫師說你病了,還對我說女子每月都要來,這麼大的事你不與我講,哪日若是死了如何是好?」
應該不會有人因為月經不來就死吧!
夏萩剛要試圖辯駁,不凈奴揉了揉眼,困得將手裡縫了一大半的月事帶擱桌上:「萩娘問來問去,害得我都困了。」
他不縫了,拿著個新的月事帶,到夏萩身邊要她起來,夏萩還沒反應過來,他手輕輕就要脫她下褲。
「哎呀!」夏萩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了,「你出去,我自己換!」
「我看看,哪裡流血,萩娘,你是我的女人,莫羞,」他拽住她手,「我沒看過,你讓我看看才知曉,不然你若是死了如何是好。」
「我不讓你看!」夏萩推他臉,不凈奴皺了皺眉,竟拍了下她的手。
只有一點疼。
可他卻是真的不大高興了,自己坐在另一邊,也不看她:「我最恨別人打我的臉,不許你再動手,再對我動手我打你,萩娘。」
如今他不再張口閉口要殺了她。
等他大病,夏萩還等著做任務,見他悶悶不樂地開始收拾床榻,夏萩在一邊默默地把他做的月事帶給拿到手裡。
他的手真的特別巧。
做的這個月事帶,就連天風堂那種女人遍地的地方,竟都比不上他縫的精巧,天風堂給她的月事帶,是拿草木灰填的,裡頭的草木灰鋪得還不平,夏萩躺著就有點兒硌,他縫的又好看,布料也好,用的是棉花,軟軟的,鋪得特別平整。
不知怎麼的,可能是顧及任務,也可能是看著自己如今這一身鑲金戴玉,他還這麼用心,夏萩這個在現實里苦哈哈的社畜都有點心軟了。
她跪坐下來,拿著他新縫的月事帶,湊過去,面朝視牆不語的不凈奴道:「對不起啊,不凈奴,好弟弟,我之後不這樣了,你縫的這個也太好了,比天風堂的好多了,你怎麼手這麼巧呀,手繩也會編,這個也會做,你會綉帕子嗎?」
「學學就會,」他轉過頭來,「沒有我不會的。」
他是真的手很巧,死士若沒有得到重用,過的日子其實比畜生都不如,整日一身破衣。
不凈奴更是沒多特別,尤其他自幼力氣便不似其他死士般力大如牛,揮棍往往七百,便已累得倒頭就躺,挨打是家常便飯,要他踩釘子,用火燒他後背來嚇他罰他,剪光了頭髮要他跪一天一夜,他也實在沒那些力氣,拼盡了也沒法。
平日,他還要孝敬師傅,屋裡被褥衣裳或是師傅的衣裳,鞋襪破了,他都得自己補,師傅的鞋也都是他做的。
不凈奴本身手就很巧。
「那你之前挽發,怎麼給我挽成那樣?」
不凈奴一雙黑瞳盯著她:「當初,我以為萩娘在我身邊待不久。」
待不久......?
「很快就會死,也不一定。」他淺淺彎起眼。
「但萩娘很能活,要我憐愛,我如今最喜愛萩娘,會與萩娘一直在一塊兒,若萩娘想要,我便都去學。」
不凈奴湊過去,用他自己的臉貼上夏萩的臉,兩人呼吸交織,不凈奴的手往下,一下子撫摸上她的小腹,寸寸往下。
直到夏萩緊緊閉上蹆,他指尖在她蹆間,彎下身側過頭來盯著她。
呼吸糾纏,他話音輕柔緩慢,含著葯苦清香,落入她耳中。
「人只有受了傷才會流血,萩娘的陰。處每月都會受傷,傷七日,卻不要我看,究竟是怎麼傷的,又為何每月都要流血呢?萩娘。」
死士的大忌之一便是不允許有好奇之心。
可他對夏萩的好奇心太多了。
且那好奇心是無意間的,甚至讓他在此時此刻都沒有發覺到任何不對。
「總之!」他手竟然在這裡,夏萩感到正中的異樣,她臉發燙,想要推他的頭,想起他方才的話,硬是忍住了,「就是每月都要來,來了是健康的!」
話落,夏萩發軟的身子急忙往後縮,只覺方才被他這一碰,身下一汩汩流出血來,她忙起身去另一間屋裡換月事帶了。
*
隔日,屋外依舊陰雨不斷。
夏萩剛醒來時,就覺得有些不對。
迷迷糊糊,感覺不凈奴清涼的臉貼住了她的臉,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誇她暖和。
夏萩就知道不對勁了。
她自己一摸額頭,沒摸出來什麼,手也是熱的,忙推開不凈奴坐起身。
頭暈目眩。
夏萩:......
等一下,不對!怎麼會這樣!
【系統,系統!】夏萩受不了了。
【宿主您好。】系統依舊回覆得很快。
坐在夏萩身邊的不凈奴抱著她不放,愛不釋手。
「萩娘,好暖和啊,喜歡。」
你別說了!
【我現在是發燒了嗎。】夏萩內心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快要崩潰了。
夜裡她生怕計謀不得逞,窗戶一直沒關,而且還把不凈奴的被子都給搶走了。
她無法相信,又回過身,去摸不凈奴的臉。
清涼溫軟,一捧寒涼的柔水一樣,見她摸自己,不凈奴喜愛她溫溫暖暖的手,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手,還想咬一口她露出來的胳膊。
【是的宿主】寄宿在夏萩腦內的系統清晰說出夏萩的體溫,【當前體溫38.6度】
靠。
靠!!
夏萩微微咬緊了牙,她回過頭,看向不凈奴。
少年微微歪過頭,還攬著她的手親吻,見她回頭,他彎著鳳眼靠近,貼上她的臉。
拿她當暖爐。
夏萩都快要氣哭了。
她用力推了他兩下:「我發燒了,我要吃藥,我要請大夫!」
「哦。」不凈奴又貼了貼她,夏萩總覺得自己只要一生病,不凈奴就會極盡溫柔,上次也是這樣。
「今早你睡著,我就覺得萩娘大抵是生了病,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請。」
他輕輕巧巧的下床了,穿上銀衣大氅,又穿上鞋襪,回過頭:「萩娘,你不會死吧?」
她心中恨恨的。
「不會,我才不會死,你少問我這些不吉利的話,說點兒好聽的!」都怪他!都怪系統!都怪這個任務!夏萩氣得咬牙切齒,神情都快成頂級怨靈了。
「萩娘,我會儘快請大夫回來,」不凈奴回頭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你莫要生氣了,神情好可怕,我害怕,大夫若是治不好你,我給你殺了大夫好不好。」
夏萩:......你以為你是個霸道總裁,小嬌妻治不好讓醫生陪葬啊?
「你快去吧,記得打傘。」她已經病了,他可不能病。
兩個人如今都在山裡,可不要出事兒了都沒地方躲。
*
屋外陰雨連綿,走之前,夏萩硬是讓他撐傘。
雖然他並沒有撐傘的習慣,可夏萩要他撐,他就撐了。
剛出去沒走幾步,就遇見鄭亭候帶著小廝上來,鄭亭候見了他,笑得十分開朗:「陳七公子!今日怎的沒去坐禪?」
「沒醒。」他夜裡就知曉萩娘病了,萩娘一病,最明顯的是夜裡入睡時緊抱著他不放,不凈奴太喜愛她生病,他從沒被這樣主動抱過,每次萩娘一這樣抱著他,他就恨不得把萩娘吃了。
若是萩娘能日日生病便好了,整日無力,哪裡都去不了,白日被他抱著,夜裡抱著他。
可如此萩娘定會死。
思及此,不凈奴百無聊賴地抬起傘瞧向鄭亭候,他眉眼唇角都上彎著,今日又穿白衣在雨里,除了墨發垂著這點之外,其餘的就和那堆金砌玉的窩裡出來的貴族美貌公子別無二致,令人可望不可即的美。
就是拿著墨傘的手都是骨相清妍。
「陳七公子,」鄭亭候每次見他,每次就越發喜愛,且知京城陳家小門小戶,是從商專賣清油起家的,如何能敵得過官威浩蕩?他沒顧及,「聽聞陳七公子是帶著妻室來的寺里,我想著派小廝送些禮上門,可好?」
不凈奴:?
「妻室,」他念了一遍,回頭看了眼夏萩所在的方向。
妻室。
婚嫁,於常人而言,往往是順理應當的,人生路上的一程。
與死士而言,卻是終身觸不可及的陌生。
宛若另一世間的話語,竟也會因為萩娘,與他有了關係。
不凈奴怪裡怪氣的笑了笑,對鄭亭候點了點頭,「嗯,好。」
誰的禮物他都收,一向如此,也不會好奇對方為何送禮,給他他就要。
他有命收。
他一笑,便是去年在京中長公主宴上看到的那驚為天人的春江花月圖都不及他笑意半分美,鄭亭候連連點頭:「我、我這便去辦!」
話落,忙帶著小廝走了。
不凈奴回頭看他離去,陰雨的天,鄭亭候步子甚快,雨水淋頭,身後小廝撐傘都沒跟上。
少年黑森森的眼瞳宛若冷血的蛇,毫無感情的定格在鄭亭候蒼老的脖頸,他唇上還掛著方才的淺淺笑容,傘下陰影印上他面龐,眉眼間盡顯陰翳。
此次科舉案是陳年堆積的舊案,涉及者甚多,管飛說過,不只是宮中二皇子從中作梗,就連后妃與公主都有所參與。
他不擅查案,還要想想辦法。
待查清之後,他要親自將鄭亭候的人頭帶往皇城,上交天子。
*
夏萩病著,見外頭有人影,她拖著身子坐起身,又皺起眉來。
不凈奴的身影太好認。
夏萩看了一眼,就知道外頭的不是不凈奴,雖也是少年身型,只是遠不及不凈奴勁瘦挺拔,高挑美麗。
「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