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在網上發酵的同時, 賀添舟和孟淵堂己經一前一後到了小區,這次他並沒有用指紋開鎖,而是老老實實地按了門鈴。
來開門的人並非池漿, 看到門外一左一右身穿筆挺西裝大衣的男人,涼璇愣了兩秒, 拿著手裡的烤串向兩位微微點頭, 算是打招呼, 而後轉身回了客廳。
汪霧看她空手而歸,疑惑地開口:「這麼晚了是誰啊?」
池漿聞言也從冒著熱氣的鍋中抬起頭來,和汪霧同款的眼神看向涼璇, 由於涼璇和汪霧都是背對著玄關,因此她的視線隨之落向門口,一眼就看見了走進來的賀添舟,眼神剛眯起, 又恢複正常。
孟淵堂怎麼來了?這兩人什麼時候碰上的?
察覺到涼璇和池漿的眼神都落向自己, 汪霧果斷扭頭看去,視線越過賀添舟看見孟淵堂的瞬間,原本的好心情少了大半, 她嘴裡燒烤一點都不香了。
「小霧, 該回家了。」孟淵堂一副和善模樣,不明真相的人都說北淮的孟先生溫潤如玉, 是個謙謙公子,可只有汪霧知道他私底下是個什麼東西。
她深知不能在朋友面前鬧出笑話, 這是孟家帶給她的教養, 汪霧回過頭來給涼璇和池漿遞去一個先撤的眼神,放下烤串起身走到玄關處。
孟淵堂己經為她拿好了外套和背包,剛想伸出手去牽人, 卻被汪霧不著痕迹地躲開了,互相道別完,兩人轉身離開。
少了一人,池漿自然也沒了剛才的振奮,涼璇灌完最後一口酒也準備起身告辭,賀添舟進門之後一言未發,眼神卻一直在池漿身上沒挪開過,餘光掃見涼璇的動作,輕聲開口:「我己經讓助理通知了商少,他在過來的路上。」
懶得去管賀添舟,池漿微醺著一把抱住涼璇,開始撒嬌:「寶貝,你說好在我家住的,你不能反悔,你給少爺打電話讓他回去,或者我把他趕出去。」
?
賀添舟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在沙發上坐下的時候,他的視線就己經掃過了亂七八糟的客廳,空了的易拉罐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地面和茶几上,不用想他都知道池漿喝了多少。
也難怪現在開始胡言亂語,在她的語氣中,賀添舟清楚地感覺到了這人對自己打擾她聚會的不滿。
涼璇的酒量比她好點,這會兒很是清醒,因此壓根無法忽略一旁光是坐在那裡就氣場強大的男人,她勉強回抱住池漿,不遠處的手機震動起來,「臭屁青稞」四個字赫然出現。
她伸長手臂拿過來接起,商卿柯說他正在等電梯,馬上就到了,涼璇嗯了聲,先掛了電話。
「漿果,我得走了,少爺馬上到,下次我來陪你。」涼璇把池漿的手扒拉開,準備起身,又被池漿抱住了腰。
賀添舟輕嘖一聲,池漿幾乎沒有這樣黏過他,從沙發中起身將池漿抱走,眉頭緊鎖著,不爽寫滿了全臉。
涼璇得了自由,忽略男人不滿的模樣,佯裝什麼都不知情地拿好衣服和背包,穿好鞋剛打開門就看見了男朋友正抬手準備按門鈴,兩人對視上的那一刻,商卿柯朝她挑了下眉。
十分自覺地接過涼璇手裡的背包,涼璇回頭確認了一眼正和賀添舟發脾氣的池漿,果斷抓著商卿柯離開了。
「幹嘛?」商卿柯抬手捏了捏涼璇的臉,被她一把打掉了。
被舞室其他人稱為「冷臉公主」的涼璇眼睛一轉,難得主動地牽住少爺的手,「請你喝酒,走不走?」
商卿柯向來無法拒絕她的邀請,攬過女孩的肩膀,帶人進了電梯,答應下來。
相比於門外的悠閑從容,門內可以說是劍拔弩張了,池漿抓著賀添舟的領帶,將人扯到面前來,質問他:「我都說了你今晚不許來,為什麼還帶其他人來了?」
賀添舟雙手舉高,一臉無辜的,企圖和她講道理:「我沒打算來的,是孟淵堂說要來接你朋友,讓我一起跟著來。」
他不過就是送佛送到西罷了。
池漿正迷糊著,壓根沒辦法從他的話中找出個邏輯來,一心就咬定賀添舟是故意的,扯著嗓子就開始控訴他:「你太可惡了,一個晚上都忍不了嗎?我不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嗎?」
「對,忍不了。」賀添舟真的很想捂住池漿這張嘴,至於她的第二個問題,他很想回答不可以,但他清楚,要是池漿清醒的時候,她一定會非常嚴肅地告訴他,不可以干涉她的生活。
他不止一次陰暗地想過,要是池漿多姿多彩的生活中只剩下他一個人該有多好,他很想折斷這隻自由小鳥的翅膀,這樣池漿就只能待在他的身邊,哪裡也去不了。
可他又心知肚明,要是真的這麼做了,池漿絕不可能原諒他,她一定會走得遠遠的,像三年前那樣離開得徹底。
賀添舟不能再讓三年前的事情發生,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池漿這一輩子就只能和他在一起。
大概是被賀添舟的語氣嚇到了,池漿眨巴兩下眼睛,語氣染上哭腔:「你凶我幹什麼!賀添舟你竟然凶我!」
「我不喜歡被人管著你不知道嗎!我爸媽都沒這麼凶過……」
話還沒說完,嘴巴己經被人堵住了。
賀添舟不想再和她扯這些有的沒的,索性直接將人抱起來,徑直往卧室走去,全然不顧池漿的掙扎。
被人按在桌前,池漿己經徹底淪陷,身後的男人完全沒有溫柔可言,溫熱的呼吸輾轉流連著,酥/麻和痛意一起席捲池漿。
「我是誰?」
「賀……先生。」
明明池漿都是這麼叫他的,可賀添舟卻第一次對這個稱呼不滿意,大掌按住池漿的腰,又往前幾分,「不是這個。」
池漿沒辦法思考,想到什麼叫什麼,賀添舟、賀老闆、賀董、男朋友什麼的全都叫了一遍,偏偏這人沒一個滿意的。
「寶貝,是老公,叫一聲好不好。」
多半是池漿在客廳的話刺激到了賀添舟,他只能在稱呼上短暫滿足,不同於賀先生,不同於男朋友,老公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池漿的理智尚存,聽到「老公」兩個字的時候,明顯地抖了一下,呼吸都不自覺緊張起來,彷彿一旦喊出口,就坐實了他的身份。
賀添舟輕嘶一聲,忍住那陣難捱,他一邊安撫池漿,一邊幫她平復呼吸,最後不忘誘哄她說出那兩個字。
池漿咬著下唇,表情看上去十分不舒服,可她依舊不肯低頭,見她這副執拗的模樣,賀添舟措不及防增加砝碼,等到她眼底生出水霧,又突然放緩。
這樣一上一下,池漿快要受不了,用可憐的眼神無聲地乞求他。
可這些都沒有換來賀添舟的心軟。
「老……公……」
最後池漿還是低頭了,微弱的聲音喊出了那兩個字,帶著難以啟齒的輕緩。
賀添舟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甚至覺得自己是幻聽,但女孩的清澀與害羞又是如此真實,溫熱的果肉包裹他,激動與滿足接踵而來。
「再叫一聲吧,寶貝。」他的語氣虔誠,像是在祈求天神的憐憫與救贖。
呼喊快要溢出喉嚨,在沒有規律的節奏中,她支離破碎。
「老公,老公。」
連喊兩聲,像是求饒,可落在賀添舟的耳里,又像是邀請。
誰也沒去在意客廳里震動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機,無數個未接電話的提示框出現在池漿和賀添舟的通知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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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一般這種拍賣會的二層包廂都是專門提供給不想暴露身份的大佬,只能說非富即貴。】
【還真給池漿傍上了個富豪?那她的電影資源不是得起飛?】
【什麼叫傍啊?之前狗仔拍的視頻照片看不見嗎?兩個人手牽手,那不應該叫談戀愛嗎?】
【金融人士吃瓜路過,這不是賀家那位的座駕嗎?有幸在專屬停車位上見過這輛低調的賓士。】
【賀家?是我想的那個賀家嗎?】
【大膽一點就是,淺扒了一下,賀添舟近幾年唯一一次出鏡是在三年前的峰會上,行程緊密間卻能在媒體問出池漿的名字時腳步停頓,而三年前池漿出國留學就有網傳是和這位。】
賀添舟醒來的第一時間是去餐廳給池漿倒水,路過客廳時看見了自己的手機正在震動,拿起接通,陶影語氣快速地交代了昨晚到現在網上事情的全經過。
男人的眉眼間本帶著饜足後的好心情,但聽到陶影的話後,微蹙起的眉心昭示著他現在的厭煩。
「賀通這邊己經開始著手處理了,但網友己經扒到了您的身世以及在國外的生活。」陶影真的是想給這群閑著沒事幹的網友磕一個,他早上睜眼就開始上班了!
賀添舟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輕嗯一聲:「知道了。」
電話掛斷,他先把溫水放在床頭,收拾完自己後,在衣帽間換好西裝,抱了抱還在熟睡的女孩,又依依不捨地親一口,這才起身準備去公司,走之前他給管家打了電話,讓他來清理一下客廳。
等他到了公司,雖說律師己經發布了聲明,但經過總裁辦的那一段路,他多少還是收到了不少有意無意的眼神,但好在大家都是理智的成年人,不會更不敢在上班時間八卦大boss。
下班時間就不一定了。
賀添舟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裡,他每天有太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壓根沒心思去關注這亂七八糟的娛樂八卦,更何況賀通的公關和法務也不是吃閑飯的。
池漿在賀添舟走後沒多久就醒了,感覺到身旁己經涼掉的溫度,她的意識盡數回歸,拖著疲憊的身體一邊進浴室一邊暗罵幾句賀添舟,這才感覺解氣點。
客廳己經重回乾淨整潔的模樣,池漿小口小口喝著水,彎腰拿過手機,點開一看簡夢有十幾條未接來電,嚇得她以為自己又被掛上熱搜了,連忙回撥過去。
「你終於醒了,我的媽呀。」簡夢完全來不及和她說別的,「你趕緊看看微博吧,賀先生被扒出來了。」
池漿連忙拿過平板,點進微博就看見賀添舟的名字莫名其妙掛在上面,點進詞條才弄明白,是因為那輛賓士車又又被拍了……
【翻遍全網,終於讓我給找到點信息,賀添舟就是賀通原董事賀奕明的兒子,自從賀董和其夫人出事後,這位少爺就被送去了國外,前幾年才回國,三年前正式接手賀通,成為新一任掌權人。】
【所以為什麼會突然回國,沒記錯的話,上一任董事好像是賀家的旁支,該不會少爺回國是為了搶回繼承權吧……這是什麼豪門奪權大戲?】
【我也覺得奇怪,賀添舟在國外的風評真的很爛,都說他是風流的公子哥,每天都無所事事吃喝玩樂,可我剛去查,這人的履歷簡直強到可怕,名校畢業就算了,還發現伯頓竟然是他一手創辦的,合著少爺是在國外放煙霧彈嗎?】
【是我不懂豪門了……但直覺告訴我這絕不簡單……不過想想這大佬的身世還挺慘的,小小年紀就沒了爸媽,還被丟在國外那麼多年……】
【樓上別再共情有錢人了……就算人家沒爸沒媽,也有數不盡的錢可以花,池漿也挺厲害,以後都不用擔心豪門裡的那些彎彎繞繞,現在嫁進去直接高枕無憂了。】
【這姐夫…身世一言難盡……但他帥……還有錢……漿果!我同意了!】
池漿真的沒想到這屆網友能找出這麼多信息,雖然賀添舟在正式上任賀通董事後,身份信息的確不是秘密,但有人竟然拿他的身世大做文章,她現在又氣又無語。
「我能不能……」池漿將梳順的頭髮又揉亂,突然湧現一陣鼻酸,她一想到別人那樣說賀添舟的身世就難過,明明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他父母的離世最不好受的就是他自己。
忽的,她又想起除夕那天,她沒來之前,賀添舟是怎樣的孤單與寂寥。
簡夢從她沒說完的話中讀懂了她想做什麼,或許從一開始她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你可以。」
替他說話也好,直接官宣也好,簡夢都支持,她見證了池漿和賀添舟的一路,也明白相愛的人重新在一起有多麼不容易,所以她沒道理阻攔。
池漿抹去眼角的淚,沒有絲毫猶豫地發了一條微博——
【@池漿:這樣肆意地傳播造謠他人的身世,是何居心?】
她知道這條微博發出去會引發怎樣的地震,可她就是不允許那群人如此造謠,他明明那麼好,從相識到相愛,池漿花了好長的時間,才一點一點發現他埋藏深處的那顆柔軟的心。
彼時正在會議室里的男人完全不知道池漿的「護短」微博,等他結束回到辦公室時,池漿再次出現在他眼前,剛想要過去牽她,女孩己經先他一步。
「賀先生,你這周有沒有空啊?」
賀添舟疑惑地望向她,穩穩接住她撲過來的身子,輕嗯一聲。
「有空的話,你願意和我回家見個家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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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蕪湖,見家長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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