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機場降落後, 一旁的外聯也看不懂這是什麼情況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離開。
相比於池漿的疑惑,賀添舟就顯得十分淡定, 下了飛機後直接帶著池漿和外聯小哥找到安排好的司機,一行人往酒店方向駛去。
小哥十分懂事, 一眼就看出池漿和賀添舟之間的微妙氛圍, 直接上了另一輛車, 把空間全都留給了兩人。
越野在高速上疾馳,池漿安靜地瞥一眼正對著電腦辦公的男人,十分有耐心地等他結束會議後輕聲開口:「所以你上次說的多帶一個人, 是你自己?」
賀添舟看向她的目光無比淡定,一副不然還能有誰的表情,「不是我,你以為是誰?」
這人還有兩幅面孔呢。
池漿越看越覺得那天晚上的落寞是他演出來的, 又可能是那個晚上的情緒拉扯到他, 從那之後,再見賀添舟時,他依舊是那副成熟的上位者模樣。
池漿懶得自討沒趣, 聽到他的反問後, 搖搖頭以示回答。
去鎮上的路有些距離,車程將近兩個小時, 池漿昨晚熬夜改劇本,今天又一大早起來趕飛機, 顛簸中困意來襲。
迷迷糊糊間, 池漿撐著腦袋靠在門框上就睡了過去,期間也一直睡睡醒醒,一會手麻一會腳麻的。
她輕嘖一聲, 沒再靠著門邊,而是仰頭倚向身後的座椅,等終於舒服點,再次陷入昏睡。
賀添舟回完郵件,見身旁人沒什麼動靜,側頭才發現池漿睡著了。
女孩乖巧恬靜的睡顏讓他不受控地心軟下來,電腦也在不知不覺間黑屏,可見他全然顧不上其他。
時隔三年,賀添舟從來沒有哪一刻這樣安心,在一起後他習慣了生活里有她存在的痕迹,不工作的時候她都會待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而她出國後,他異常難捱,只能用日復一日的工作麻痹自己,行程堆滿每一分鐘,這樣才不會想她。
上次她像現在這般安靜地待在自己身邊,他已經快要記不清了,只要一側頭就能看見她的感覺,真的太好太好。
如果這條路沒有盡頭該多好,哪怕只是這樣安靜地注視她,他也滿足了。
進了小鎮,道路明顯不平整,搖搖晃晃之間,池漿的腦袋徑直向賀添舟的方向歪去,安全距離被突破,女孩身上的甜香與男人散發的淡香碰撞在一起,熟悉的氣息瞬間席捲著兩人的呼吸。
溫熱的身體貼來時,處於清醒狀態的賀添舟一怔,眼底滿是不可思議,就算知道這是她無意識的舉動,可他還是本能地去靠近她。
反觀池漿這邊,曾經的習慣使然,她總是會在賀添舟的肩膀處找到舒服的位置,然後窩在他懷裡睡覺,兩人同居的那段時間裡,這樣的舉動幾乎是每天上演。
女孩毛茸茸的腦袋再次尋到了從前只屬於她的地方,本能地靠進去,溫熱的呼吸就這麼一簇一簇地灑在賀添舟的脖頸處。
要是換做以前,池漿會在睡醒後眯著雙眼,皺起可愛的鼻尖在他頸側嗅來嗅去,活脫脫像一隻拚命搖尾巴的小狗。
賀添舟那會不是看文件就是聽彙報,見她拱著腦袋的樣子實在太可愛,會短暫放下手上的事情,捏著她的臉頰問怎麼像小狗一樣,又看她不受控地臉紅起來,喉間上下滾動,視線下落,等她乖乖閉上眼睛後,輕柔地吻上去。
不斷流逝的時間裡,他們交換了無數個甜膩的吻。
誰的心都止不住地亂跳。
每每回想到這,賀添舟總是心軟,如今她靜靜地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收起了工作,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池漿再次醒來時越野已經停在了酒店門口,小鎮資源有限,簡夢定的是鎮上規格最高的酒店,好在池漿和外聯小哥都習慣了這樣的情況,只是她不知道這位金貴的少爺能不能適應。
在操心這件事之前,池漿還有更頭疼的事情,就是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腦袋靠在賀添舟的肩膀上,一如從前。
也不能繼續裝睡,更不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池漿用力地柔柔臉,將疲憊全部拋開,她直起身來,語氣帶著歉意:「抱歉,睡著了沒注意。」
賀添舟收起電腦,輕嗯一聲,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下車吧。」
池漿跟在他身後,從小哥手裡拿過房卡,她瞥一眼賀添舟,輕聲問:「你可以嗎?」
賀添舟抬起眸來,那神情分明在說為什麼不可以,池漿見狀沒再多問,畢竟這樣顯得太刻意了。
而兩人對視期間,賀添舟好像明白了她想問什麼,佯裝什麼也不知道地開口:「你住幾樓?」
池漿將房卡舉到他面前,轉頭和外聯溝通:「我先上樓了,昨天沒睡好,今天大家好好休整,明天具體時間你等我通知。」
小哥聽到休息,眼睛都亮了,連忙比了個OK的手勢,「好的,池導好好休息。」
池漿朝他禮貌地笑笑,拖著行李箱往電梯口走去,隨之而來的,是身後一道沉重的腳步聲,透過電梯門看到那高大寬闊的身軀,她不用扭頭都知道是誰。
「明天幾點出發?」賀添舟跟著她一起走進電梯。
池漿見他進來也不按電梯,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我們住一層?」
在賀添舟坦然的目光中,池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縱使她現在有很多問題,但精神已經難以支撐,於是池漿乖乖回答了他剛才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等我睡一覺起來再說。」
賀添舟瞭然頷首,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住一層樓就算了,就連房間都是斜對面,池漿甚至都沒力氣揶揄一句,刷開門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知道她很累,在車上看池漿在那麼抖的路上都能睡著,還有她眼下的烏青,賀添舟沒有叫住她,給她足夠的時間休息,轉身回房間處理工作。
酒店環境確實一般,他也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了,少爺本人雖說衣食住行都是頂級的,但早些年在國外的經歷,讓他見識了太多貧困潦倒,所以現在的條件已經很好了。
畢竟在國外沒人管的時候,他可沒少被同學欺負,甚至連保姆都陽奉陰違,為了私吞撫養費,對他打罵都是基礎的。
還是後面長大了,能夠動用父母留下的遺產,他的生活才慢慢好起來。
-
池漿一覺睡到天黑,等清醒後打電話叫了餐,一邊吃著一邊計畫明天的行程,她通知團隊和外聯明早九點到大堂集合。
她並不打算通知賀添舟,他們明天估計得一路折騰,不停地換地方,沒必要喊上他。
可第二天九點的時候,池漿在大堂看到依舊一身衝鋒衣的男人,還有他旁邊的陶影時,臉瞬間沉了下來,她徑直走到他面前。
「我們聊聊。」
說完轉頭就往角落裡走,賀添舟提步跟上。
池漿對上他漆黑的眼,雙手抱胸語氣嚴肅:「我團隊里有你的人是嗎?」
不然他不在群里,為什麼會知道集合時間?
她是真不明白賀添舟要幹什麼。
「沒有。」賀添舟毫不猶豫地否認,「昨晚陶影來了後和他們一起吃了飯,順口說到了集合時間。」
池漿來不及說什麼就聽見那邊有人喊她,她只能小聲警告他:「我不管你要幹什麼,總之別打擾我工作。」
說完就往那邊跑。
出發之後,池漿先把幾個大景確定下來,小哥已經派了工作人員去問附近有沒有房子出租,從田野走到山間,又採風了幾處叢林,一天的時間就這麼結束,等回到酒店時天已經黑了。
池漿今天收穫頗豐,除了定下幾個地方外,也知道了賀添舟此行的目的是考察這個偏遠地區,賀通和當地政府正在接洽合作,想要開發幾個地塊做旅遊區。
賀添舟打算自己先過來看看當地情況,又不想驚動政府,就借著和池漿一道的機會,等回安北評估後再做打算,後面幾天的行程也完全和池漿分開了。
一個在考察開發的地塊,一個在尋覓自然的野性,兩人唯一碰面的機會就是早上出發的時間。
池漿這幾天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第一天自己的脾氣算不上太好,自從知道他的來意後,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他解釋,但可惜完全碰不上。
後面幾天池漿和團隊一直在西洛山上,白天上去傍晚下來,跟著嚮導大致走了一遍,池漿也算是知道了陳心眠當時的不易。
昨晚下了雨,所以今天的山路格外不好走,明天就要回安北,池漿把握最後一天的時間,只是沒想到自己會掉鏈子,她邊走邊拍,一個沒注意,鞋底打滑,整個人撲在了地上。
第一反應是護住手裡的相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死活,等痛感襲來時,才發現自己的褲腿被樹枝颳了道口子,裡面滲了點血出來。
團隊的人嚇死了,幸好隨行的嚮導懂一些傷口處理,簡單包紮後,池漿和大家走完剩餘的地方,下了山立馬趕去醫院再次消毒。
賀添舟是回到酒店才知道她受傷的消息,當下什麼也顧不上了,迅速結束和陶影的交談,直接敲響了池漿的房門。
砰砰幾聲敲門聲把正在看電影的池漿嚇了一跳,她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給人開門,正嘀咕著,抬頭就看見黑著臉的賀添舟。
還不等她反應,賀添舟的視線已經落到了她被包住的小腿,眉頭瞬間皺起,他輕嘖一聲,直接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池漿誒一聲,本能地攀住他的脖子,還沒來得及開口,男人已經走到了沙發前,將她放下後,他的表情比剛才更沉了點。
察覺到男人嚴肅的氣場,池漿下意識縮起了受傷的腿,語氣輕鬆:「沒什麼大事,就是看上去誇張了點。」
賀添舟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在察覺她想躲的時候,伸手按住她的膝蓋,想說她一頓又捨不得,可這人就是不知道保護自己,每次他不在就這受傷那受傷的,上次是手臂,這次是小腿。
不說她又不長記性,賀添舟真是又心疼又生氣。
「如果池導學不會保護自己的話,那下次就不要來了,我讓吉科派人幫你選景。」賀添舟的語氣連凶帶威脅的。
池漿一聽這話就不幹了,也不管說出來的話刺不刺耳:「執白和吉科的合同里說的好好的,不可以干涉我的工作和決定,賀先生有什麼資格?又憑什麼?」
賀添舟大致掃一眼她的房間,不回答她的問題,自顧自地問:「吃飯了沒有?」
池漿知道他在轉移話題,索性也抱著雙臂不搭理他,甚至將臉扭到另一邊去,像極了不滿的小朋友。
賀添舟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起身給陶影打電話讓他派人送飯上來,電話掛斷後,他從窗前轉身的時候看見了池漿那張寫滿了不爽卻來不及扭回去的臉。
池漿不躲了,再次重申自己剛才的話:「我問你,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你再不聽話,你看我有沒有資格。」賀添舟在椅子上坐下,聲音沉得不行。
要不是腿受傷,池漿現在肯定揭竿起義,可奈何現在只能坐在那裡,厲聲表達自己的不滿:「賀添舟,不要以為我們談過,你就可以得寸進尺。」
「出去,這是我的房間。」
池漿提高音量,像只被激怒的小貓。
賀添舟面對她的炸毛只是挑挑眉,甚至生出了一絲玩味,畢竟她這副樣子確實少見,這才是真實的她。
「這就得寸進尺了?」男人的聲音低沉醇厚,自帶磁性。
「我要是做了更過分的,你又能拿我怎麼辦?」
話落,還嫌不夠似的,挑釁般地朝她彎了彎唇。
巨大的陰影和壓迫籠罩下來,後怕與威脅瞬間包裹著她。
在他幽深的目光里,池漿想起自己不禁顫抖的模樣。
——————————
作者有話說:
求求收藏求求收藏隨機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