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午夜夢回,與有棲最初的因緣,便會毫無預兆地跳入夏彥空白的思緒里。
——
六歲左右的時候,清原夏彥在某個櫻花爛漫的春日裡,隨祖父一道前往某處設施。
那個地方很大,對年幼的他而言,建築物外的園區大概有三四個清原家的庭園那麼大。
在如此寬闊的地方奔跑玩耍,夏彥覺得就算待上一年,都不一定會膩。
「爺爺,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下車後,夏彥抬起頭詢問帶著自己往設施裡面走得祖父。
「這裡是一個培訓機構,專門為一些和夏彥差不多年紀的聰明孩子做培訓的地方。」
老人沒有直言此處的作用,而是選了一個他認為對孩子來說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說明。
「培訓機構?也就是念書學習的地方了啊。」夏彥點點頭。
在為他們引路的工作人員看來,這個孩子已然接受了說明。
「但是現在怎麼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夏彥神情里透著些好奇與不解。
「他們正於設施裡面接受教育呢,還沒有到休息時間。」
帶路的工作人員趕在老人開口前代為回答。
「都快中午了?」夏彥稚嫩的臉上滿是狐疑。
「呃,再有一會兒就午休了。」工作人員堆著笑。
「哦。」夏彥很沮喪地答應了一聲。
本來他沒想跟著來,但是祖父說「反正夏彥在家裡也是玩,不如跟著爺爺我出去走走看看,參觀一下」之類的話,不由分說地就把夏彥帶出了門。
母親也沒有表示一下阻止。
一聽到說是學校之類的培訓機構,還以為能遇到幾個和自己一樣大的孩子玩耍,結果壓根沒有人在外面。
夏彥就覺得這個地方一定沒有玩的時間。
走在設施內部的白色走廊里,夏彥仰著脖子數天花板的燈泡打發時間。
兩邊的牆壁隔一段路便會凹進去一扇門,上面掛的牌子寫著各式各樣片假名組成的名稱,夏彥因為要跟上爺爺還有那幾個白大褂叔叔阿姨的步子,只有短短几秒的速記時間。
但他卻覺得那些名稱無法轉換成英文。
讀音的背後是別的語言嗎?夏彥猜想道。
大概走了有十多分鐘,中間還換了兩處電梯。
夏彥跟著祖父終於來到了一面巨大玻璃窗前。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見一間巨大的白房屋,下面是整整齊齊的許多課桌。
有些上面有人,有些上面空著。
他沒有辦法看清楚那些人長什麼樣,因為窗戶的位置靠近天花板,他們來到的處所,大概有五六層樓那麼高。
「這是……補習班?」夏彥聯繫剛才得到的信息,問的時候略帶遲疑。
「是的。」一名女工作人員半蹲著身子回答。
「總感覺很悶,沒有意思。」夏彥很不開心地說。
「學習的確會有乏味的地方。」女工作人員苦笑。
「不是學習,是他們。」夏彥扶著玻璃,臉都快貼上去了。
他在試圖看清楚那些人的樣子,可就是看不太清。
偏偏所有人還都低著頭在寫東西。
「夏彥。」祖父的聲音里既嚴厲又無奈。
「什麼啊?」夏彥扭頭。
「算了,沒什麼。」祖父又否定說。
他決定暫時迴避夏彥,不告訴他,祖父來這裡是要跟這裡的最高負責人談重要的事情。
「什麼跟什麼啊,爺爺好嚴肅,沒意思。」夏彥從玻璃上離開。
「我都一把年紀了,哪有什麼意思的。」老人大笑。
「但是今天的爺爺特別沒意思。」夏彥搖頭晃腦地。
「是嗎。」老人絲毫不覺得慍怒。
他素來就很寵孫子,何況夏彥還十分早慧。
「因為這裡沒意思,所以我要在這棟大樓里探險。」
夏彥扮了個鬼臉,就一溜煙地跑開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里,一名男性正準備追上去,把夏彥帶回來。
「不必了,清原家的小少爺不是什麼外人,隨他去吧。」
另一頭傳來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工作人員們看到他紛紛鞠躬。
「你來了。」老人不為所動。
「清原老家主親自到訪,我哪有不過來迎接的道理。」
那個說話的中年男人語氣不卑不亢。
「客套話就免了。」老人淡淡地擺手,「我家的孫子有些愛玩,給你們添麻煩了。」
「無妨,算不得什麼大事,令孫能高興就好。」
「那老夫就替孫子謝過了。」老人點頭,「接下來的話,是打算也在這裡說嗎?」
「當然不是,請隨我來。」男人伸手示意。
隨後在前面引路,帶著老人及隨行人員向來處而去。
躲在走廊盡頭的夏彥觀察了半天:「什麼嘛,連抓都不來抓一下,真無聊。爺爺真好說話。」
說完便拐過走廊,蹦躂蹦躂地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夏彥在設計繁複的設施廊下閑逛了有一會兒,那彎彎繞繞的路線幾乎可以讓人迷路。
幸好他生來方向感極強,沒有出現繞回原路這種令人哭笑不得的情況。
「唔——,怎麼都是門,沒有帶玻璃窗的房間嗎?」夏彥的手指點在下巴上。
這麼自言自語著,夏彥又來到了一個拐角。
理所當然地轉過去後,看見前面十來米的地方有扇玻璃窗。
夏彥加快腳步,跑到了玻璃窗前面。
隔著一塵不染的玻璃,夏彥看見白色房間里坐著一個大概和他年齡相同的女孩,正對著桌面上的拼圖進行思考。
極具質感的銀色齊耳短髮,可愛的長相,白皙得有些憔悴的肌膚,令人感到一種虛幻易逝的奇妙氛圍。
看著面無表情地進行思考的女孩,夏彥心中湧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人是一種脆弱易逝的生物。
夏彥在某本書中讀到過。
年幼的他一直不能理解,這種脆弱究竟有著怎樣的含義。
而此刻,在見到那個銀髮女孩的時候,他忽然就明白了。
他第一次從人身上感受到那種氛圍,卻很不甘。
為什麼,偏偏是她去承受?
鬼使神差地,夏彥想要去和那個女孩說話,想要接近她,想要了解她……
房間的門被鎖著,他發起愁來,考慮該如何去打開。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門鎖忽然發出輕微地響動。
「?」夏彥撓撓頭。
是誰打開了門嗎?為什麼?
帶著這樣的疑問,他用力推開那扇沉重的門。
門軸沒有發出一絲雜音。
——
「沒有關係嗎?」站在監控室里的老人問男人。
「您帶他來,不正是想測試一下他的資質?」男人輕笑。
「但這跟給夏彥開門可產生不了任何聯繫。」
「坂柳有棲雖然被送到了這裡來接受訓練,但又不能完全與其他的個體等同,所以才會單獨準備一個房間。」
「那個女孩很特別。」
「當然,除了身體能力受限於先天性疾病以外。她本身也有著可以比肩天才的資質。所以給她安排的內容都是單獨設計的。」
「但是比起夏彥來說,仍然有所欠缺,是嗎?」
「正是如此。」男人饒有興緻地看著推開門進入房間的夏彥,「令孫是未經雕琢的璞玉,還是普通的頑石,也許透過兩人的接觸就能有所展現。」
「何來這種確信?」
「清原家現任家主不正是天才嗎?作為他的兒子,清原夏彥小少爺自然可能遺傳那份天才。天才與天才,二者光是相遇就已經足夠有趣了。」
「也罷,至少對夏彥沒有害處。」老人繼續看著監控屏幕。
——
坂柳有棲是這間設施的特殊個體。
無法進行運動,無法長時間站立,體能上的欠缺促使她被隔離開來。
日復一日地接受各種各樣的智力訓練,就連休息時間,能夠得到的消遣之物,也都是拼圖或者棋之類的東西。
此刻,她正在安靜地坐在地面上,拼一張和學校桌面大小差不多的白色拼圖。
每一枚零片上都沒有圖案,最後的完成品也沒有圖案。
如同一塊白板。
整張拼圖一共有1000枚。
她已經拼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完成了四分之一。
無色拼圖比有色拼圖更加地考驗人的圖形解析能力,何況有棲還只是個孩子。
她面無表情地舉著一枚零片,思考該放在哪裡。
「你在做什麼?」
頭頂傳來一個明朗元氣的聲音。
有棲本能地抬起頭來,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孩正用手扶著膝蓋,彎身看著自己和拼圖。
她坐的位置抬起頭,恰好可以看見天花板上的白色照明燈。
現在男孩擋住了那盞燈,白色的光芒越過他的身形,構成了一圈光暈。
然而他的笑容卻比燈光還要明亮,就像一輪太陽。
此情此景令有棲失神數秒。
「拼圖。」她語氣冷淡。
「全白的那種,會不會很無聊啊?」夏彥也坐了下來。
「你是怎麼進來的?」有棲無視了他的問題。
「怎麼進來的……就那麼進來的啊。」夏彥歪著腦袋,「我正在想怎麼進來,然後門就開了。」
沒頭沒尾的回答,聽得有棲一陣無語。
「如果沒有事情請你出去,不要打擾我。」
「你為什麼不出去,要悶在這個房間里?」
「這裡是我的房間,我當然可以選擇留在這裡。」
「呣——,不要在這裡悶著了好不好,跟我出去玩吧。外面是晴天,又吹著風,很舒服的。」
「在這塊拼圖完成之前,我不想出門。」有棲的視線除了最開始那一瞬,始終落在拼圖上。
「那就是說,拼圖完成了,你就跟我出去玩?」夏彥興緻勃勃地問。
「我沒有——」有棲剛回答到一半,忽然腦海里蹦出一個惡作劇的念頭。
她想要戲弄一下這個笑得很沒心沒肺的男孩。
「如果你能幫我完成拼圖,就可以。」
這是她第二次做這個無色的拼圖,完成四分之一的時間比第一次要縮減了一半。
上一次,整張拼圖花去了16個小時以上。
「說話不許反悔啊。」夏彥調整坐姿,改為盤腿坐著。
「沒問題。」有棲臉上浮起一絲作弄的笑容。
「那,我看看。」
夏彥的手肘抵在大腿上,手掌撐著臉。
全身心地投入到這份拼圖裡。
他將剩餘每一枚零片的形狀都記入腦海里,然後在腦中不停得組合、取消、組合、取消。
有棲停住了動作,看著神情忽然變得專註認真的清秀男孩。
不可思議地,她認為這個傢伙居然有點可愛。
簡直見鬼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沒有窗戶,誰也看不見外面,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能透過房間角落的數字鐘推斷時間。
夏彥在長考過後,手行雲流水地動了起來。
沒有任何一次動作出現過阻滯。
但凡拿起零片,必然會落在某個合適的位置。
「好了,這樣就拼好了……等等,怎麼少了一片?」夏彥左顧右盼,看看是不是掉在哪裡了。
「在我這裡。」有棲嘆口氣,把最後一片拼了上去。
「我說怎麼考慮的時候不太對勁。」夏彥無奈地抱怨。
愁眉苦臉的表情只維持了一瞬,下一刻又恢複了明亮的笑容。
「說好的,跟我出去玩。」
他站起身來。
有棲卻沒有動。
「還愣著幹什麼?」
「我身體不好,不能長時間行走。」有棲扭開頭。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輕鬆地就完成了拼圖,也沒想到方才的許諾真的需要兌現。
「誒?」夏彥發出驚訝的聲音。
「所以,對不起。」
有棲偷偷地看了夏彥一眼,向他道歉。
「這種事情你早說不就好了……」夏彥絲毫沒有要生氣指責的樣子,「我背你出去。」
「什麼?」這回輪到有棲驚訝了。
夏彥已經背朝她蹲下身子,「走吧。」
與這座設施內的所有人都不一樣,男孩的性格表現對有棲來說相當新鮮。
「哦。」有棲訥訥地照做。
然後就被夏彥背了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夏彥停住。
「我說,你比看上去要重啊。」
「有、有嗎?」
「唬你的。」
「你——」有棲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這是回禮,誰讓你一開始不說清楚自己的情況——」夏彥得意地說。
結果脖子傳來一陣疼痛。
「疼——,你是小狗嗎?」夏彥扭回頭。
有棲淡定地扭開頭,一聲不吭。
「這都什麼人啊……」夏彥嘟囔了一句,「抱緊我脖子,開門有點要力氣,我得鬆開手。」
有棲默默地摟從後面摟緊了。
出了房間,夏彥背著有棲不慌不忙地朝來的方向走。
「居然沒有人來攔我們……」有棲嘀咕。
「估計是爺爺說過什麼。」夏彥一臉瞭然地說,「我就知道……」
「嗯?」有棲很好奇。
「別管了,先出去再說。」
和夏彥想得一樣,一路上沒有人出來阻攔,的確離不開祖父的幫助。
後來回想起這件事,夏彥心裡有說不完的感謝。
——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夏彥對坐在草地上的有棲說。
「嗯。」
有棲閉上眼感受風與日光。
春風長長地刮過,像被一雙輕柔的大手抱著。陽光溫軟,悶在設施里所帶來的陰暗情緒,也變得那麼微不足道了。
「?」
睜開眼,有棲發現夏彥不見了人影。
環顧四面,才看見男孩跑到了一叢花前。
又過了那麼一會兒,他才捧著花回來,藍的、紫的、白的都有,全是些不知名的野花。
「要做什麼?」
「編花環。」
「你會這個?」
「我母親教的。」
「是嗎。」
有棲安靜地看著夏彥在面前專註而用心地編織出花環來。
「你很厲害。」女孩說。
「什麼很厲害?」男孩問。
「那幅拼圖我第一次完成時,花去了16個小時。而你剛才只花去了兩個小時。」
「這個啊,如果我說我經常玩各種各樣的拼圖,你相信嗎?」
「你是說……」
「不是第一次拼那個拼圖了,和你一樣,也是第二次。好像是有一千枚來著。」
「你果然很厲害。」有棲忽地笑起來。
「?」夏彥不明白這跟她發笑有什麼關係。
他手下不停,花環很快就編好了。
「給。」夏彥伸出去。
「給我?」
「對啊,不然我幹嘛編出來,自己戴?」
「好像也不錯。」
「男生戴花環像話嗎。」夏彥有些脫力,精神上的那種。
他不由分說地將花環戴到有棲頭上。
「好像還可以。」
「真的?」有棲手中沒有鏡子,無法判斷。
「假的。」
「誒?」
「唬你的。」夏彥蹦起來,躲開一步。
因為有棲舉起了手,準備用手指戳他。
那之後,兩個人又在草地上說笑嬉鬧了一下午。
直到夕陽落山時,祖父從設施里出來。
「要回去了?」有棲看著夏彥。
「還會再來的。」
「真的?」
「真的。」
這一次,夏彥沒有繞彎子,坦率地回答她。
「嗯。」有棲深深地點頭。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好像都忘了問。」夏彥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因為只有彼此兩人,互相只是用「你」來稱呼對方。
「有棲,坂柳有棲。」
「夏彥,清原夏彥。」
「那我以後就叫你夏彥。」
「嗯,好啊。」夏彥答應了,「有棲……那我以後就叫你Alice吧。」
「為什麼要刻意用英文發音?」
「有棲很像童話里出來的人啊。」
「那算什麼……」
「我也不知道,就是這麼覺得的。」
「好吧。」有棲搖搖頭,「再見。」
「嗯,再見。」
——
回去的路上。
「喜歡這裡嗎?」祖父問。
「應該吧。」夏彥也說不清楚,只是希望再次到這裡來。
「也好。」祖父慈祥地笑笑。
——
從那以後,夏彥便經常到這處設施去看望有棲。
有時是祖父帶著,有時是則是家裡安排車,送他獨自前往。
漸漸地,有棲也習慣了這個男孩隔三差五就會過來一次的事實。
每次總會帶很多設施里沒有的東西過來。
每次都會變著法地逗她開心。
當他提出要帶她出去玩的,而且是去設施外面的時候,她沒有拒絕。
有棲是知道他可以做到,卻也不是多想仰仗他,只是按捺不下心裡的好奇,想看看這個對記事起就被送到這間設施里的她來說,奇特的男孩,到底能有多奇特。
他以絕對意外的方式出現在她的世界,如同一場好戲開了頭,讓人不禁想接著看下去。
接著看下去,她又發現他其實很簡單。
愛吃愛笑愛玩愛鬧,兼有一點點壞心眼和口是心非。
她可能就是喜歡那種壞心眼,也喜歡那點口是心非。
明明溫暖易感,卻總口口聲聲說自己自私自利;明明喜歡關心人,卻時時刻刻一副滿不在乎的臉,彷彿生性溫良是件可恥的事情。
虛張聲勢的樣子像極了他養的那隻膽小的貓。
這樣的聰明溫暖的男孩,怎麼會不討女孩喜歡呢?
何況他還那麼好看,雖然要歸功於他的母親。
再長大一點,有棲離開設施,回到了坂柳家,夏彥的舉動依舊。
然後漸漸地看明白,這個男孩已經不知不覺地,把他自己好的一面都留給了她一個人。
僅此而已。
他其實也很腹黑,其實也會去算計人。
但永遠是坂柳有棲這邊的人。
——
一晃眼,兩人相識已經有六年多。
「去美國?」有棲得知這個消息以後,錯愕地問。
「準確地說,是去麻省的總醫院。」
「去哪裡做什麼?」
「當然是學跟心內外科有關的醫術。」
「……」有棲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會做出這選擇,理由只有一個。
「別做出那樣的表情啦,每年新年都會回來的。」
「不是……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自己選的,而且還依靠家裡疏通了關係,才有這種破格的機會。不能浪費。」
「明明也不是那麼……」
「威力再小也終究是顆定時炸彈吶,能早點拆除也是好的。別人我不放心,還得自己來。」
「嗯,我相信你的本事。」
「我也相信我自己。」夏彥故意笑得很張揚。
「什麼時候走?」
「明天,我知道Alice不方便,所以提前過來道別。你就不用再費力來送了。」
夏彥從沙發上起身,往準備離開。
「啊,對了,還有件事,我覺得該趁早告訴Alice,萬一錯過了就得後悔一輩子。」
「什麼?」
「我喜歡有棲。」夏彥面朝她,左手放在心口。
「我早就知道了。」
「好吧。」夏彥挑眉,無可奈何。
「不想聽聽我的回答嗎?」
「想是想……」夏彥有些沒底氣。
「坐過來。」有棲示意他坐到身邊。
夏彥照做,「然後呢,Alice的回答是……」
話才說了一半,他就說不下去了。
有棲吻住了他。
良久,兩人才分開。
「我懂了。」
「你應該不是那種腦子不好的人。」
「要不要這麼尖刻。」
「要。」
「好吧。」夏彥聳肩,「時間差不多了,得回去把東西都準備好。」
「保重。」
「Alice才是,好好照顧自己。」
道別過後,夏彥於第二天飛離了日本。
——
夏彥也跟有棲聊起過兩人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他說那大概就是緣分吧。
她卻壞笑著說,孽緣還差不多,斬不斷的那種。
清原夏彥贏不了坂柳有棲。
這是命運,或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