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沾染的鮮血擦乾淨後,夏彥收刀入鞘。
他蹲下身檢查受傷的綾小路狀態如何。
傷口不淺,但避開了致命的要害,那個男人的目的在於剝奪綾小路的戰鬥能力。
做了一個緊急的止血處理之後,他把綾小路架了起來。
「還能走嗎?」夏彥冷靜地問。
「……嗯……」綾小路因為失血而有些氣力虛浮。
「那,撤退了。」夏彥淡笑,「船上已經安置了炸彈,特別是動力部。」
隨後,毫髮無損地人扛著受了重傷的人離開了房間。
離開時夏彥還不忘給男人的腦袋補了一槍。
「你是個劍聖?」
望著通向甲板那扇門的光亮,綾小路說。
「劍聖什麼的就太誇張了,我只是很小就開始在天然理心流的道場學習罷了。畢竟這是現在最為繁盛的流派之一。」夏彥的口吻雲淡風輕。
免許皆傳是三月初夏彥回到日本之後,趕在四月入學之前去道場進行了試煉後,才得到的。
「是這樣啊。」
「如今的免許皆傳都是不輕易授予,名大於實。會給我多半是因為給了家裡一個面子吧。」
雖然夏彥用一個還說得過去的理由搪塞,但綾小路卻能夠了解到,也許其他名門出身的免許皆傳是由於家世而得到的名分,至少這個人是貨真價實的。
奈何對方已經那麼說了,再繼續追問下去也是白費力氣。
突襲登上這艘游輪的時間是三時三十七分,現在是四時五十二分。
太陽尚未升起。
直升機的轟鳴聲自頭頂傳來。
此次追殺行動的接應小組按時到達了。
機艙內的神永和實井幫忙接過綾小路,讓他平躺在座椅上後,夏彥才躍入直升機內,揮手示意撤離。
時間來到五點整,游輪開始發生一次又一次的爆炸,最後一次的爆炸尤為劇烈,發生在動力部。
在彷彿無止盡的爆炸過後,游輪四分五裂,沉入了大海之中。
那個男人的野望和罪惡,也一併淹沒在了這片冰冷的海域深處。
綾小路清隆沒有去想這些,他躺在機艙里閉目養神,體力前所未有地消耗過,什麼都不用理會才是最節能的做法。
不知過了多久,夏彥吹了個口哨,說:「日出了。」
睡得不沉的綾小路悠悠醒轉,勉力坐了起來,看見太陽自海天的盡頭升起。
視野近處,已經可以看見陸地的城市。
「怎麼樣,這景色棒吧?」夏彥咬著流體食物的袋口,囫圇地問。
「我們果然在日出之前解決了問題。」
「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晨暉的映照下,夏彥的笑容無比明朗,完全看不到前些時刻那個殺人如蓺的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殺氣和陰鷙。
「你是如何做到的,經歷了那種血與火,仍然可以這樣笑得出來?」
聽到這個問題,夏彥輕輕地拍了一下心口,「若是赤子之心不改,縱使煉獄歸來,也不會墮落。」
「……心……」綾小路微愕。
「別這麼驚訝,都是些理所當然的道理。」
「我還是不太明白。」
「你現在有很多的時間去考慮。今後是繼續留在這所學校里去一點點地發掘,還是出去環遊世界,用自己眼睛看一看整個世界之後,得到答案。都是道路。」
「世界……嗎……」
短短地十餘天,他見證了white room的覆滅,見證了那個男人的末路。
他不得不留在高度育成高中的因素已經徹底消失了。
當初松雄告訴他這所學校是唯一可以避開男人之手的地方。
現在,那個會將手伸出來抓捕他的人,已經消失了。
所有的結果都不會讓綾小路太驚訝,卻又有些不在他的預計之中。
沒有了需要躲避的人,得到了自由又該如何?
對綾小路而言,嶄新且富有趣味的問題撲面而來。
「一碼歸一碼。你現在傷得有點重,先休息吧。回學校了會安排你住院,聖誕節活動是不大能參加了。」夏彥擺了擺手,「在這裡折騰過頭了,傷口可能撕裂哦。」
「也對。」綾小路又躺了下去,「清原夏彥,我欠了你一個很大的人情。恐怕不是那麼好還得上的。如果今後有能派得上用場的地方,請和我說。」
「這倒是個挺厲害的承諾。我記下了。」
——
由高度育成高中的學生會主導的聖誕節活動順利的舉行,並取得了不錯的反響。
而且還真的有幾對情侶在這個活動期間誕生。
當晚沐浴過後,有棲在房間里拆聖誕禮物的時候,對夏彥說:「我其實挺擔心你趕不上聖誕節活動的呢。」
「也不是那麼麻煩的事情,一切都和計畫中的一樣。」夏彥說,「這邊呢,後面的事情都是你在坐鎮。」
「white room已經正式被取締,相關的人員也都被警視廳拘留。新年過後法庭就會正式召開審判。」
「理事長呢?他有沒有提過什麼?」
「父親對這次的事情倒沒有表示意見。說到底,這件事情本身也少不了父親的支持,因為對坂柳家和清原家的長遠都有利。不過,清原家終歸是有分家參與在內,免不了當下受到波及。」有棲放下盒子,對夏彥嘆了口氣。
「父親和祖父都是目光長遠的人,不會只盯著眼前。」
「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未來的繼承人在背後推手,導致家族受損。外人不知道,家裡的人還會不知道?」
「這一點也在一開始的考慮之中。」夏彥給了有棲一個寬心的笑容。
「我已經聽父親說了,明天祖父和你父親就會到學校來。」有棲伸手捧住夏彥的臉,揉成一團,「你還笑得出來?」
「人生苦短,能笑的時候當然不能哭啊。」
「是呢。那……要不要做點開心的事情?」有棲忽地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絲。
「哼嗯——,我就卻之不恭了哦。」夏彥促狹地眯著眼,貼住她的額頭。
——
「對對對,就是那裡……」
「意外地有些硬呢。」
「意外什麼啊,會這樣很自然地吧……啊……嘶——,你輕點……」
「有那麼誇張嗎?我又沒有用力。」
「這不是用不用力的問題……我現在可是毫無防備,你打算把我的脊椎壓斷嗎?」
夏彥側過頭,對跨坐在背上給自己做按摩的有棲說。
「你這話,是說我太重了嗎?」有棲不留情地擰了一把他的腰眼,「而且身上的肌肉是真的挺硬呢,跟花崗岩一樣。」
「不不不……我沒這個意思……」夏彥討饒,「把我說成是花崗岩太過分了誒?」
「嗯,這就對了。」有棲巧笑嫣然,纖細的手滑過夏彥的後背,落到了他的肩頭,「……嘛,手感還是不錯的。」
「嘿嘿,喜歡嗎?」夏彥得意地抬眼對視。
「真是的——,就沒一點點正經模樣。」有棲伸手扯他的耳朵。
看著夏彥齜牙咧嘴的,有棲驀然鬆了力氣,幽幽地嘆息。
「嘆什麼氣呀,平安夜晚上還嘆氣,會把幸福都吹走的哦。」
「凌晨的事情萬分兇險,我只是聽一聽隨行的人交上來的報告,都有些心驚。」有棲趴了下去,伏在他的背上。
「我都是有準備、有計畫地在行動,不會有危險的。」
「可是連綾小路清隆那樣的都受了傷,我在收到報告的時候,不由得擔心你是不是也受傷了,卻瞞著不報之類的……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那個啊,怎麼說好呢。綾小路是被他父親砍傷的。」夏彥無奈地笑了一下,「那個男人是緋刀流的傳人,綾小路跟著學過。可惜那傢伙很聰明,留了一手。」
「原來如此。」有棲恍然,心情鬆快了下來,伸出手指去戳夏彥的臉頰,「跟天然理心流的劍聖比起來,恐怕差遠了呢。」
「免許皆傳就好啦,劍聖什麼的聽著很奇怪……」夏彥嘟囔。
「我也想學。」
「好啊。以往我的練習你都有看,其實基本的招式都知道了呢。」
「不許偷懶,也不許藏著掖著。」
「才不會那樣做好吧……」夏彥動了動身子。
有棲知道他要起來,稍微讓到了旁邊。
夏彥靈巧地翻了個身,側過來將她攬在懷裡。
她的左手按著他的胸膛,右手在他的背上游移,撫摸過肩胛骨,最後落在了腰際。
「到時候一家出了兩個免許皆傳,可就好玩了。」
「這得看你教不教得好了。」
「這還需要懷疑嗎?」他用下巴貼住她的額頭,「今夜就這麼休息吧?」
「嗯,等會兒記得起來把燈關了就好。」
——
12月25日,上午10點。
清原夏彥雙手托腮坐在接待室等候父親和祖父的到來。
他對著水汽裊裊攀升的茶杯發愣。
大約在杯子里的茶水徹底溫涼下來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夏彥立刻站起身,「祖父、父親,好久不見,身體別來無恙嗎?」
「我很好。」清原佑之和藹地笑。
老人則有些無奈,用略帶感慨的口吻說:「好是好,可是一想到你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老夫就覺得這孩子終於還是要長大的,不會一輩子都是那個繞膝而走的小孩。」
「對不起,爺爺。讓您費心了。」夏彥低頭,認真地道歉。
「好了,我和你父親不是過來興師問罪的。你這麼聰明還能不知道。」老人頗為無奈地笑起來,「家族的人不明白,看不懂。我和你父親可看得真切。」
「請坐下來慢慢說吧,爺爺、父親。」夏彥說,「我剛才泡好了茶,味道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老人坐到了夏彥的對面,佑之坐在長沙發離老人近一點的位置。
夏彥也坐回去,雙手恭謹地搭在膝蓋上。
「這一次的事情,你究竟做了多少準備,布置了多少人手,老夫一概不問。」祖父抬眼,「但是夏彥你知道的,那個白房子的計畫老夫的確不贊成,但礙於分家的和博以及其老人的意見,而不得不允許清原家的分家參與進去。」
「但是爺爺您太仁慈了,不想因為利益而埋下家族分裂的火種。可是有些東西不是滿足了就足夠的。」夏彥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老夫也明白,但覆水難收,如此重大的決定,容不得事後反悔。」
佑之安靜地審視自己的寶貝兒子。
脫胎於母親的出眾面容下,是深沉似水的眼睛。
「這一次white room的覆滅,分家為此遭受的損失你可知道?」佑之問夏彥。
「當然知道。但壯士斷腕,總該有些犧牲。」夏彥說,「那個計畫看上去是培養出可用之才。但成功率實在太低。因為失敗而被廢棄的孩子太多。」
「用你的話說,就是在摘下可能性的幼苗,對嗎?」老人也沒少與夏彥交流,夏彥的想法多少還算明白。
「是的。但我不打算為自己的行為打上這類的大義名分。」夏彥坦率地承認,「我只是在挾裹著私怨報復罷了。」
「挾私報復……佑之,這可真是像極了你年輕的時候啊。」
「父親您說笑了,都是年少輕狂。」佑之搖頭,「而且,我那時候可沒有夏彥這麼思慮深遠。」
「思慮深遠呢。」老人抿了一口茶,讚許地點頭,不知道是在夸人還是茶,「所以夏彥,你應該有了相應的覺悟了吧?」
「無論如何,這一次是由我親手挑起的事情,給分家造成了損失,等同於給清原家造成了損失。如果不受到懲罰,恐怕祖父和父親今後將難以服眾。」
「看來你是準備好了啊。」老人心知肚明。
不過他和佑之都不想真的下狠手去處罰夏彥,需要的,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嚴重處罰來平息家族內部的不滿之聲。
「是的。」
「那麼,我作為現任家主,宣布將清原夏彥逐出東京都,三年內不得回到家族中核勢力所在的東京都來,也不得參與任何家族事務,不得以清原家的名義公開進行任何事。」佑之嚴肅地說。
「多謝父親的寬容。」
夏彥從容不迫地微笑。
尾聲
12月25日,下午。
「各位都來了呢,現在已經進入寒假,卻臨時向大家發出了召集會議的信息,真是抱歉。」
清原夏彥張開手,對進入學生會辦公室的成員們禮貌地致歉。
「我們是學生會的成員,接到會長的召集通知,當然應該準時地趕到。」葛城康平表示。
「沒錯,而且假期突然要求全體成員過來,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吧?」櫛田桔梗問。
一之瀨帆波和椎名日和遞出了一個詢問的眼神,想要從身為會長的夏彥那裡得到答案。
「確如櫛田書記所想的那樣,本來假期應該讓大家好好休息,但因為一些不得不全體學生會成員在場的情況,才做出如此決定。」夏彥點頭微笑,「請各位坐下來,保持鎮定,聽我說接下來的事情。」
眾人紛紛在自己的座位那邊落座,齊刷刷地注視著夏彥。
「嗯,很好。」夏彥清了清嗓子,「首先一件事,就是我在這個寒假結束前,將會從這裡高度育成高中退學。換句話說,就是我將不再擔任這所學校的學生會會長一職。」
「誒?!」一之瀨和櫛田很自然地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椎名和葛城雖然還能保持安靜,但眼中的愕然和疑惑一點也不比那兩名女生要少。
「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會長?」葛城問,「我們並沒有收到任何消息說會長觸犯了校規,因此面臨退學的處分。」
「不,葛城君。我覺得會長的退學應該不是觸犯了校規引發的,而是會長自身的某個原因所導致的。」椎名迅速做出自己的推斷。
「椎名書記的反應倒是很敏捷。」夏彥頷首,語氣輕鬆,「的確,我退學不是因為我觸犯了校規,而是我個人的原因……非要再說得詳細一些的話,就是家庭原因啦。」
「原來如此。」眾人表示理解了。
「但退學不是說向學校遞交了退學申請書就完事的,雖然時間尚短,還不超過三個月,但到底是一介學生會會長。什麼都不交代,什麼都不說,就不聲不響地離開,是很不負責任的舉動,不是嗎?」
夏彥沒有等其他人回答,便自顧自地往下說。
「關於我退學的同時卸任之後,學生會的事情。首先就是繼任的學生會會長,由於現在已經過了學生會會長的選舉時間,不可能重新展開選舉,因此學校給出的建議是由現任學生會副會長直接接手會長的工作,新的副會長則由繼任的會長來任命,或者等到來年四月新生入學的時候,從新生當中招募合適的人選。」
一之瀨啞口無言,面對夏彥突然拋出的這個重大決定。
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等、等一下,也就是說,由我來接任學生會會長?!」
「怎麼了,是否對副會長你來說太過困難,無法勝任?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儘快跟學校報告這個情況。」
「不不不,我是說,即便會長您因為個人原因退學了,會長的職位也有其他更加合適的人選吧?」一之瀨遮遮掩掩地說。
夏彥知道她指的是誰。
「很遺憾,你的想法雖然存在可取之處,但是沒有辦法實行。」夏彥平靜地宣告。
「難道說——?!」擅長察言觀色的櫛田當然猜得到一之瀨的意思。
這位副會長是在問為什麼不讓坂柳有棲來接任會長。
但是夏彥的解釋令她也立刻明白了不可能之處。
「就是那個『難道』。」夏彥視線掃過所有成員,「有棲也會隨我一道從這裡退學。噢,對了。退學這個詞用得也不是很恰當,準確來說應該叫做轉學。」
「是這樣啊……」一之瀨嘆了口氣。
「那麼一之瀨同學,你是否能夠做到接手學生會會長的職位?」夏彥再一次發問。
「我會努力做到的。」
「那就好,稍晚些將通知做完之後,我會將學生會的工作再做個交接。畢竟大家都是與我同期的成員,交接不會太麻煩。」
關於學生會會長這邊的事情姑且算是塵埃落定了。
但葛城與夏彥同為A班的成員,他心裡此時還想著另一件事。
在早先的競爭之中,夏彥與有棲聯手,將他從領導者的位置擠下去,如今在班級事務中退居二線。
不過由於得到了學生會會計的職位,對葛城個人而言,也不算損失嚴重。
此時處在A班領導者位置的二人突然離去,他們對A班究竟是作何打算的,葛城康平十分在意。
顯然夏彥也沒有什麼都不交代,就這麼簡單地決定。
「關於A班今後的問題,由於我和有棲的離去,班級必須重新有人來領導。」夏彥說,「關於這一部分,因為涉及到A班內部的問題,請椎名書記和櫛田書記暫時離席,到外面的走廊上稍作等候,可以嗎?」
「嗯,沒問題。這種事情很重要,所以我明白的。」櫛田擺出那副大家熟悉的甜美笑容,拉著椎名的手出了辦公室,並帶上了門鎖。
「那麼,現在我就來說一下關於A班今後的問題。」夏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首先就是A班的領導者問題。我和有棲已經開會商量過了,決定重新將班級的領導者職位交託給葛城同學你負責。」
「由我來?可是我在之前的特別考試中,不僅沒有能夠帶領大家取勝,反而產生了很多損失。」葛城愕然。
他原本以為有棲和夏彥會把領導者的地位交給班上的誰,或者是坐在這裡,將要接任會長的一之瀨。
特別是一之瀨帆波,原本這名女生就是B班的領導者,晉陞至A班的幾個月來,也迅速地融入了A班這個嶄新的集體之中,並取得了所有人的認同。
由她來帶領A班是個很合適的選擇。
「的確,葛城同學在之前的考試中出現了眼中的失敗,這不可否認。但那不是由於你的能力不足,而是你的對手不僅僅局限於其他班級,還有我們。」夏彥並不打算諱言,在以往的考試中,他和有棲對葛城的方針做出過妨礙。
「哈啊……」葛城木訥地發出聲音。
「雖然我們是這麼決定的,但我們也知道,曾經產生了失敗,而且退居二線的葛城同學,重新回到領導者的立場,必然會導致一部分學生的不滿。因此我這裡有一個保險的提議。」
「請您說。」葛城認真地坐直了身體。
「也不是什麼複雜的安排,就是讓一之瀨同學與你聯手,共同去帶領今後的A班。這是避免A班出現裂隙的最有效做法。葛城同學可以繼續保持退居二線的狀態,由一之瀨同學負責去站在前面做出決定和指揮。但實際操作的時候,可以由兩人,甚至更多的核心成員一起商討。」
夏彥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就是讓一之瀨和葛城在他們離開之後,不僅僅要接手學生會,更要精誠合作,接手整個A班的帶領工作。
「如何,做得到嗎?」夏彥審視兩人,「我知道一之瀨同學是不喜歡爭鬥的類型,所以才做出這種合作的安排。」
「不,我沒有問題。」葛城神情庄肅,「我很感謝二位委以重任。」
一之瀨苦笑著撫摸頭髮,「啊哈哈,真是考慮得很詳細呢。這的確對我來說沒有困難。」
「很好,那這個安排在我們離校之後開始執行。至於原本坂柳派的那些人,也請你們放心,有棲會處理好的。」
「是。」兩人齊聲說。
「嗯,沒有別的問題了,就去把門外的兩位叫進來。準備進行工作的交接。」夏抬了下手,指示葛城去開門,「對了,當初A班與D班的契約,葛城同學最好不要廢棄。這會影響到整個班級的公信力。」
「原本我就沒有打算反悔。」葛城說。
「哦,對了。因為我們正好離校,如果葛城同學有什麼東西需要交給令妹的,可以準備好,在今晚之前給我。之後我會代為送達。」
夏彥最後這句話是最關鍵的部分,葛城走路的身形一滯,然後轉過身來,朝夏彥深深地鞠躬。
「那就麻煩會長您了。」
——
當夏彥在學生會做工作交接的安排時,另一邊,坂柳理事長正在送夏彥的爺爺的父親離開學校。
「突然來訪,打擾你了。」佑之對理事長說。
「哪裡。都是兒女親家,不必這麼見外。」
「說道兒女,我聽說小有棲打算和我們家夏彥一起離開東京都。」老人問理事長,「這原本只是對夏彥的處罰,那孩子沒有必要跟著的。」
「這是有棲自己的意思,我也不打算反對。」理事長溫和地笑,「孩子已經長大了,管太多了反而不好。」
「說的也是啊。」佑之深有感觸,「你就送到這裡吧。」
「那,二位慢走。」理事長微微欠身,然後轉身離去。
佑之和老人坐到了車上。
「你擔心夏彥那孩子嗎?」老人問。
「我想擔心也不知道該怎麼擔心吶。」佑之無奈地說,「今年不過十七,卻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培植起自己的人手。還有百十效死之人。」
「那孩子雖然心思深沉,工於心計,懂權術。但最是重感情,恩怨分明。加上自己也聰明,需要擔心的地方真的是不太多。」老人說,「而且你這麼把他放出去,與其說是放逐,比如說是讓他去繼續歷練。」
「哈哈哈,都被父親您看出來啦。」
「換做是我,也會這麼去處罰夏彥。」
「對了,孩子們趁這個機會回沙樹的舊家去看看。」
「嗯,也好。畢竟有那麼久沒見了。」
——
高度育成高中的校醫院。
綾小路清隆躺在單人病房內看書。
身上的刀傷雖然已經得到了很好的治療和處理,但按照醫生的要求,傷口完全癒合之前不允許出院。
他也沒有反對,何況這裡還很清靜。
扯過枕頭墊在背後,他拿起《黃色房間的秘密》看了起來。
可惜推理小說剛翻了兩頁,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佐藤麻耶在輕井澤惠的陪同下進了病房。
「綾小路君,我打聽到你住院了,所以買了些東西過來看看你。」佐藤很擔心地問,「你還好吧?到底發生什麼事,突然就躺這裡了。」
「不,就是幫——」綾小路話才起頭,堀北鈴音也進了病房。
他只好重新再說一遍。
「就是幫清原夏彥做學生會的聖誕活動準備工作的時候,被東西砸傷了。」綾小路說出了提前編好的謊言。
「真是少見,你居然會去給別人幫忙。」堀北放下了慰問品。
「只是順手幫個忙而已。」
「那你還是有夠倒霉的。」
佐藤很不高興地指責,「堀北同學你說得太過分了啦,綾小路君現在是病人,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我只是說出了這個男人的事實。」
「什麼啊,你那種口吻。」佐藤皺起眉頭,「不和你說了,我給綾小路君洗水果去了。」
然後自顧自地拿著東西出了病房。
堀北看了眼綾小路身邊的水壺,「你的水喝完了?」
「正準備讓護士幫忙重新煮一壺。」
「那算了,我今天就破例幫你個忙吧。」
「……謝謝……」
綾小路想了想,還是沒有戳破堀北的態度,否則她說不定會把燒好的茶水澆到他頭上。
病房裡眨眼間又只剩下一言不發地輕井澤和綾小路。
「你來做什麼?不是已經說過今後不用再聯繫了嗎?除非發生欺凌之類的。」
「啰、啰嗦……我只是被麻耶她拉著陪同的……還有就是,我確實挺擔心的。你要是死了,我就沒有人庇護了。」輕井澤羞惱地說。
「哦,是嗎。」
綾小路說的斷絕聯繫就是在那個男人造訪後,他自己跟輕井澤說的。
那之後輕井澤也有意避開了綾小路。
直到今天才算是又見了一面。
「呀——,隆兒,我們來看你了……呃,輕井澤同學也在?」長谷部打著那獨特的招呼,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三宅和幸村。
「下午好,波瑠加、明人、啟誠。」綾小路回應道,「佐藤和堀北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這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因為長谷部的眼睛一瞬間亮得嚇人。
「什麼什麼,難道這就是活生生的修羅場?」
「修羅場是什麼?」
綾小路理解中的修羅場和長谷部所說的修羅場,似乎並不一樣。
「又來了,你怎麼可能不懂。」長谷部捂著嘴偷笑。
「……」綾小路無言以對。
病房裡也變得喧鬧起來,三宅和幸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等到佐藤和堀北返回之後就更熱鬧了。
充滿了世俗氣味。
綾小路這麼想著,他的手機收到了一封郵件。
『後會有期
PS:想做的事情與必須做的事情一致的時候,就能聽見世界的聲音。』
來自清原夏彥。
那個人要離開,這件事綾小路也知道。
不過他還會暫時停留。
無聲地刪除郵件和聯繫地址,然後鎖上手機。
繼續看推理小說,偶爾附和一下眾人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