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知不覺地聊起了三國來,隨後又聊起了水滸傳,王宗鼎驚訝地說你可是皇帝,怎麼也看水滸,溥儀訕笑道:「前朝的(皇帝),前朝的,不值錢,不值錢。」
王宗鼎倒是覺得這個溥儀很有意思,有點膽子小,有點啰嗦,也有點二,不過人品倒是不錯。他這種性格若不是因為身位前朝皇帝的身份,也就是街邊大茶壺店裡晚上點一壺小酒與人侃大山吹牛皮的一個普通北京青年。
留到中午,溥儀非要請他吃大餐,王宗鼎也想嘗嘗大餐什麼滋味,沒想到溥儀的大餐就是紅燒肉,聽說這道菜可是價值一千塊錢,王宗鼎哈哈大笑道:「全北京最好的飯店,神仙居,一道東坡肉也不過是一百塊錢,皇宮裡的東西就是貴。」
「神仙居在哪?」
「其實……」王宗鼎附耳道:「我也不知道。」
「啊?」
王宗鼎又道:「但是我聽說是在八大胡同。」
「八大胡同……是什麼地方?」
「花街。」
「花街是什麼地方?」
王宗鼎敗給了他,道:「開窯子的地方,都是妓|女。」
溥儀一聽一臉的鬱悶,原因不是別的,而是他自幼生長在皇宮之中,從小被宮女蹂躪,到了十六歲的時候就縱慾過度失去了性能力,所以對女人無能為力,知道是這種地方反倒是不好去了。後世溥儀雖然有四個妻子,但是沒有一個妻子懷孕生子,就是年紀太小縱慾導致。
王宗鼎看他一臉的陰鬱以為這小皇帝潔身自好,便不以為意,嘿嘿一笑道:「得了,吃了你的飯,算是我的工錢了,我也該找個旅店休息休息了。」
「王愛卿……」溥儀忽然猶豫起來道。
「叫我王雲,別叫我王愛卿,我覺得像是兔爺兒。」王宗鼎趕緊說道。
溥儀道:「王雲,你可知北京城裡哪裡好玩?」
「皇宮啊。」王宗鼎指著地面忍不住樂了,說道。
溥儀搖頭道:「皇宮最不好玩,這裡就是……」本想說監獄一般,但著實不好說出口來,皇帝住在一個叫做紫禁城的監獄裡,說出去多難聽啊。
「瞎說,外人都說皇宮最好。」王宗鼎道。
「真沒什麼,你若是覺得這裡有趣,不如我帶你看看吧。」溥儀道。
王宗鼎道:「行,你帶我看看吧。」
王宗鼎可是古往今來第一個由皇帝做導遊遊覽紫禁城的人,當然這個「皇帝」要加一個引號,是前朝皇帝。總體說來,不管是民國政府還是華國政府,對前朝皇帝待遇都不錯,這也穩定了許多少數民族的情緒,而且也給外國政府樹立了一個和平政府的形象。把溥儀扔在皇宮裡沒多大的事兒,要是把他趕出去,給野心家可乘之機就多了,至少日本人和英國人肯定認為奇貨可居。
導遊溥儀一路慢走一路介紹起來各個宮殿的作用和建造歷史,以及以前老祖宗在哪裡發生過什麼有趣的故事來,愛新覺羅溥儀導遊先生平時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會說話,但是做起皇宮導遊倒真是口若懸河,尤其是他的身份,沒說一個故事就算是胡編亂造王宗鼎也會深信不疑——誰沒事兒給自己老祖宗編排故事。
也許是溥儀從來沒有這樣和一個年輕人平等相處了,而王宗鼎也沒想過這個導遊溥儀性格還挺有趣的,兩人便一個問一個答,彷彿多年好友相聚一般。
原本幾個侍衛和宮女太監還要伴隨,溥儀嫌麻煩,便要騎自行車介紹,王宗鼎道:「騎什麼自行車,我有摩托車,咱們騎摩托逛皇宮。」
兩人便騎著摩托車開始在紫禁城的各個宮殿穿梭來回,繼續一個一個介紹起來各處住處,在王宗鼎看來,紫禁城的確是落魄了下來,就連最基本的電燈和路燈也很少有,如今北京城雖然路燈不多,但是半數居民都通了電,各個政府機關更是電器齊全,而大家大戶哪裡沒有安裝電器三大件呢。所謂的電器三大件是空調,洗衣機和收音機,就更別說電燈了。沒想到一番看下來,這皇宮反倒是還在用著蠟燭,當真是落魄得不行。
王宗鼎忽然說道:「老愛啊……」
「嫪毐?」
「你不是姓愛新覺羅嗎。」王宗鼎道,「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吧,南苑機場,你去過沒?看過飛機沒有?」
溥儀這個被囚禁的皇帝自然不願意永遠被囚禁,立即興奮地說道:「好啊,當然看過,但我沒去過,我都很少出紫禁城。要不是今天我換上侍衛的服裝自己開車出門,外面的軍隊都不允許我出皇宮。唉,算起來我已經十年沒出過皇宮了,上次出皇宮還是結婚。」
「你都結婚了……對哦,你應該結婚了。」王宗鼎點頭道,「走,我帶你去玩去。」他上下打量了溥儀,笑道:「不過你這一身得換一換,現在年輕人可不|穿這樣,你這一身像是唱大戲的。」
「現在年輕人穿什麼?」
「你等著我,出去給你弄一套去。」
王宗鼎便騎著摩托車開了出去,先是到了被溥儀開車破壞的街面上,給幾個小攤小販賠了錢,引得諸多百姓直誇他仗義,隨後他來到一家成衣店買了一套修身的西服和皮鞋,又買了最流行的尚武式風衣。找到了一個加油點加了油之後回到皇宮,溥儀此時已經換好了明黃色的皇袍搓著手烤著火等著他。
王宗鼎看他即便等人身邊也跟著一群老人家,哈哈一笑,停車之後將衣服遞給他說:「換上。」
「皇上,不可……」老皇室宗親內務府大臣溥儀的哥哥溥倫遠遠地跑了過來,一旁幾個下人攙著他,也讓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王宗鼎笑道:「趕緊的,等一會兒我走了,你一輩子就在這裡看不到外面的光了。」
溥儀看了看行將就木的溥倫,立即轉身跑進房子里換衣服,那溥倫氣地指著王宗鼎半晌說不出話來,王宗鼎笑道:「老人家,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是把他當朋友才幫他。告訴你,能做我的朋友沒幾個人配得上,這是他的造化。」
溥倫一聽嗚呼哀哉,我堂堂大清,不——前清皇帝陛下做你一介貧民的朋友還是他的造化,頓時氣地暈了過去,眾多太監宮女內務府大臣嚇得夠嗆,生怕老總管就此一佛升天了,七手八腳把他抬到屋子裡去了。
此時溥儀也換好了衣服,還挺精神,就是頭上的辮子彆扭得很,溥儀問道:「外面年輕人都穿這個?有點彆扭。」
王宗鼎道:「你看別人彆扭,別人看你穿前朝官服更彆扭,帽子戴上,把辮子藏裡面去,如今全國上下估計只有你們紫禁城裡的人沒剪辮子了吧。」
溥儀道:「非也,非也,朕知道一些侍衛和內臣其實覲見我之時戴的都是假辮子,一處皇宮立即把假辮子摘下來。」
王宗鼎心說你倒也不傻,哈哈一笑,拍了拍摩托車后座,喊道:「快點兒上車,哥們。」溥儀趕緊跑到摩托車旁坐在后座上,王宗鼎一動油門,摩托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冒著黑煙跑了。
那溥倫被眾人按著人中悠悠地醒來,忙問:「皇帝呢?」一聽被那叫王雲的年輕人拐帶走了,頓時又急得暈了過去。
王宗鼎的摩托車很容易從皇宮之中沖了出來,溥儀很驚訝附近的國防軍士兵居然半分也不攔阻,還以為那些士兵只是監視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