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你車牌號我可記下來了,你前面帶路,要是敢跑了,我放火燒了你家。」王宗鼎道,周遭的老百姓頓時叫好起來,今天難得一見的當代俠客,尤其是這小子長得一個叫帥氣英武,從骨子裡散發一種傲氣,眾人紛紛猜測這小夥子是誰。
那人只好重新開車,踉踉蹌蹌地開得極慢,不過最終還是回到家了——紫禁城。
王宗鼎也傻眼了,沒想到這遺老遺少住在紫禁城裡,等等,住在紫禁城裡?
此時幾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穿著前朝大內侍衛袍子跑了過來,哭喪著:「皇上,皇上,您可算是回來了,您在不能偷著開車出去。」
王宗鼎盯著這人道:「你是前朝小皇帝?」
「朕正是。」溥儀傲然地說道,他非常期待這個愛抱打不平的年輕人一聽到自己的身份立即五體投地,然後自己再對他一通訓斥,並且又表揚他心存正義,最好在最後對自己說一聲主公……
王宗鼎一巴掌排在他的肩膀上,大笑道:「你就是溥儀啊,我可算是見到真人了,你這身子骨可真是……嘖嘖嘖……你不是抽大煙抽成這殘廢吧?」
溥儀哭笑不得,倒是其他護衛嚇得夠嗆,大喊一聲:「呔!大膽!將你的手拿開!」
王宗鼎訕笑著拿開了手,說:「他又不是金的,碰一下咋的了。」
「大膽刁民,你可知此人乃當今皇帝陛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侍衛說道。
王宗鼎道:「得了,當今沒皇帝了,只有大總統。對了,溥儀,該賠老百姓多少錢還得賠,你可別想耍賴。我可是見過前俄國貴族什麼德行,在華國偷奸耍滑騙吃騙喝的,你不會這麼干吧?」
溥儀氣得夠嗆,怒道:「朕不會。」
「哦,拿錢。」
溥儀轉身向老侍衛問道:「文愛卿,你……」
那姓文的老侍衛一臉尷尬道:「陛下,皇宮已經四個月沒有發餉了。」
溥儀嘆了口氣,回身道:「這位壯士,你跟我進來,我床頭有一些銀子。」
「陛下,外人不得輕易進皇宮。」文侍衛忙道。
「嘿!我害怕你們跑了呢。」王宗鼎倒是好奇皇宮裡面了,從小聽說皇宮皇宮的,不知道這紫禁城裡面到底有什麼,長什麼樣子,他向裡面看了看,一臉的好奇。
溥儀倒是有心結交這個充滿正義感的莽撞少年,道:「無礙,這位壯士不會害我。」
王宗鼎笑道:「我害你幹嘛,你這話說的。」
文侍衛見溥儀這麼說了,只好讓到一邊,便由兩人進了皇宮。守在門口的國防軍武警部隊本來想阻攔檢查,但是當頭的軍官一看,頓時瞪大眼睛驚訝不已,那軍官是王茂如少年衛隊出身,曾經在尚武將軍府上做過警衛員,自然認識王宗鼎是誰,大總統的兒子怎麼跟前朝皇帝溥儀混在一起了?
如今的大內哪裡像是前朝的大內,宮女大多數都是老太太,太監都是老頭子,侍衛更是老頭子,保護皇宮的責任反倒是由國防軍來承擔。平日溥儀也很是無聊,近幾年每日來朝拜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最近一個月都沒有人來看他了,弄得他在皇宮裡無聊得很,這才決定開車出來。這汽車還是同樣身為旗人的浦繼可憐他這個皇帝生活落魄贈送給他的。曾經的幾個親王死的死,病的病,年輕的膽子大的幾年前參與復辟全都被殺了,袁世凱殺了一次,段祺瑞殺了一次,王茂如殺了一次,膽小的甚至早早地隱瞞了皇室身份,溥儀成了落了架的鳳凰不如雞。
進了皇宮,看到地上很多地方長著荒草,王宗鼎奇怪道:「沒有人打掃嗎?」
「宮女不夠啊。」溥儀道。
「皇宮裡還少得了宮女?」王宗鼎反問。
溥儀嘆氣道:「都是四五十歲的老宮女,老太監,朕不忍心看他們彎腰勞作,便在皇宮養老吧。」
來到他的寢宮,溥儀拿出錢來,還是華元,也不管多少就塞給王宗鼎,道:「夠了吧?」
王宗鼎驚訝道:「你這錢能買下一條街了……不用這麼多。」
「啊?是么?」溥儀道,「那需要多少?」
王宗鼎從中拿出一千華元,也就是相當於就貨幣的十塊大洋,說道:「這就夠了。對了,你們大內侍衛連月餉都發布出來,你怎麼不給他們錢?」
溥儀道:「這是我的錢,他們的月餉是由內務府發的,我的錢也是由內務府來發的。」
「你這就不對了。」王宗鼎大剌剌地坐在一張椅子上,東瞅瞅西看看,就像是一個土包子一樣,說道:「你當你這兒是啥好地方咋的,那些侍衛留下來是為了餉銀嗎?錯,那些人留下來是因為年輕的時候你是他們的信仰,除了給你做大內侍衛,他們倒是什麼本事也不會。但是至少能去掃大街自己養活自己吧?你對他們一點兒好處都不給,多沒良心呢。」
「你說的也是。」溥儀點頭道,問:「那該給他們多少呢?全都給了嗎?」
「他們的月薪是多少?」王宗鼎問。
「不知道。」溥儀雙手一攤,好像這事兒跟自己無關一樣,確實,溥儀只是一個擺設,內務府哪會和他說什麼月俸的事兒。
「叫一個問問唄,咋那麼死心眼呢。」王宗鼎瞪了一眼這二貨說道。
溥儀隨後叫來一個老侍衛問他的月餉多少,那侍衛看上去四十多歲,骨架很大但看上去很單薄,臉色也沒什麼油水,估計是跟在溥儀身後餓不死但也吃不飽。和其他八旗子弟一樣,這些大內侍衛在大清沒了之後也沒什麼本事生活,做大內侍衛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吧。這人頹廢地回道:「回陛下,奴才的月餉是一千元。」
「內務府欠了你幾個月月餉?」
「回陛下,欠了奴才四個月的,不過上個月給了奴才六百塊錢,免得奴才一家餓死。」這侍衛越說心中越是有火氣道。
溥儀出生就是個「何不食肉糜」的主兒,於是便拿出四千元給他,說:「欠了你多少月薪,我給你們補上。」
那侍衛沒想到溥儀會給他發月餉,頓時跪在地上三叩九拜感激涕零走了,溥儀很是滿足地嘆道:「他們也不容易啊。」
王宗鼎心說你他娘的二到什麼程度了,懊悔拍著腦袋道:「皇帝喲,你這是……你們老祖宗康熙和雍正不是挺聰明的嘛。怎麼到你這兒變得這麼二呢,哪能這麼發呢,就算是你的錢,你要是這麼發,遲早破產。看在認識一場的面子上,我幫你發吧,你這麼發可不夠啊。」
溥儀毫無心機地將錢袋子交給了他,道:「那便由你來,朕乃一國之……算了,朕啥也不懂。」
王宗鼎笑了起來,這人二雖然二了點兒,但是還是很真誠,也能自省。便讓文侍衛進來統計了一下有多少人欠餉,欠了多少,然後平均每個人給了兩個月的月餉。最後溥儀的錢袋子里還剩下兩萬多塊,也就是舊幣兩百多塊銀元的樣子。
忙了一上午之後,王宗鼎忽然一拍腦袋,頓足後悔道:「我這是在幹什麼?怎麼我在給你打工呢?」
溥儀哈哈大笑,奸計得逞道:「這些錢財算作給你的賞賜吧。對了,愛卿你叫什麼?」
「別叫我愛卿,聽著這麼像是兔爺呢。」王宗鼎道,「你就叫王雲,字子龍。」
「你若是姓趙便更好。」
王宗鼎道:「趙雲是我的偶像啊。」
溥儀道:「我倒是欣賞三國之中的呂布。」
「呂布嘛,人品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