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開赴前線

第七卷 終日之戰

「人回來就行,打仗是那麼好的嗎?」欒文靜道,「十多年前辮帥張勳復辟,多少人聽他鼓噪當兵,大總統的兵一同炮擊,那些十幾歲的小夥子就命喪四九城下了,大好年華……」

黃文劍笑道:「那些都是心裡念著前清的八旗子弟,死了也就死了。」

欒文靜搖頭道:「死了就沒了,我欒家八輩單傳啊。」

正巧司機修好了車,進來找黃文劍,黃文劍看了看欒文靜,道:「先生,火車今晚十點才走,你們可以坐我的汽車,去車站把他帶回來。」

「太謝謝您了,太謝謝您了。」欒夫人忙道。

幾個人趕到了火車站之後,卻看到了讓他們震驚的一幕,數千名學生守候在火車站,有的在演講,有的在竄連,有男有女,還有的家長高呼兒子女兒的名字的。欒文靜和夫人非常幸運地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在一群男男女女之中,聽著一個女生在演講,他青色的臉紅上透露著激動。

兩人喊了兩句,那欒三省沒聽到,欒文靜便從擁擠的人群之中擠了過去,一把抓住了欒三省,道:「孽子,還不回去?」

欒三省忽然見到自己的父母,一臉苦澀和無奈,幾個同學立即看到了這一幕,欒三省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屈辱,說:「爹,娘,我——我要和同學們去支援前線。」

「放屁!」欒文靜大罵,也不顧前清翰林的身份了,怒道:「你去什麼支援,你就是添亂。快些回家,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明年便是中四了,你要考個好學校啊。」

欒三省立即說:「我不回去,我要去前線,我要去前線。」

「不行,立即回去。」

「爹,你平日最愛國,現在兒子愛國了,你怎地不同意?」

「愛國歸愛國,你卻不能上前線。」

此時欒三省的同學們立即不幹了,尤其是那演講的女學生道:「這位叔叔你說的不對,為什麼別人家的兒子可以上前線,你的兒子就不能?你的兒子是兒子,別人的兒子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就不是兒子了嗎?大總統說過,我愛自己的生命,但當國家需要我的鮮血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因為我始終知道,今天我怯懦了,明天我們的子孫後代就要成為別人的奴隸。欒三省,你願意再一次讓華國成為列強鐵蹄下的奴隸嗎?」

「我不願意!」欒三省見到那麼多同學看著自己,尤其是自己心儀的女同學看著自己的時候,頓時更加衝動地說:「爹,我絕對不走!」

「你……你……你……」欒文靜氣得夠嗆,正要大罵,車站閘門開了,同學們立即蜂擁而至,將這對父子衝散了,欒文靜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帶進了車站裡面,難過萬分,他歷經了前朝覆滅和復辟以及民國時代,見識到了太多的是非,沒想到自己老來得子,卻眼睜睜看著兒子踏上了戰火紛飛的火車。

黃文劍走到欒文靜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先生,我的一個長輩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也許他的未來會更好。」

欒文靜看了看他,只能無奈地點頭,有看到數千個熱血昂揚的學生們前仆後繼地跑入車站爬上火車,奔向東北戰火紛飛的戰區。

「希望這場戰爭早日結束吧。」欒文靜默默地說道。

黃文劍微微一笑道:「會的,您別擔心。」

這個國家不缺乏欒三省這樣的熱血男兒,當然也不缺乏像是欒文靜這樣的普通人,他們為國家的冉冉升起而自豪驕傲,可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的時候卻退縮不前,但這並不能說他們不愛國。

一個國家需要衝動,需要熱血,也需要沉著,更需要千百個普通人。

當然,還有一些人的存在也讓人感覺一方水養千種人。

吉林省白城縣白城監獄裡,一個人瑟瑟發抖地看著眾人,小聲說:「大爺,大爺,我……我……你們饒了我,饒了我吧。」

「狗漢奸。」一個青皮青年吐了口吐沫在他的臉上。

「我……不是……」

「你還不承認?」另一個見狀的犯人大怒一腳將他又踹倒在地怒道。

「許度,你個沒祖宗沒廉恥的婊子樣的,憑你也配活著?」

「大哥,上面說不能讓他死。」

「為什麼?」

「上面說讓他每天活著,要是當漢奸死了就能一了百了,那就太便宜他了。」

做牢頭的犯人點了點頭,道:「別說,你這個貪污犯還說的對。」

「大哥,我不是貪污,我是偷稅。」

「我管你。」老頭一瞪眼睛,那偷稅犯不敢說話了。

牢頭左右看了看這許度,說:「這種東西活著真噁心,死了又不行,大家說能做什麼?」

一個面貌猥瑣的中年男子忽然壞笑道:「老大,咱們三號監舍一百多個人,有二十多個人都關了好多年了,一直都沒有女人。」

那牢頭噁心地看了他一眼道:「怎麼著?你喜歡小白臉啊?」

「關鍵是這裡也沒小白臉啊,我看就把他賞給兄弟們樂呵樂呵唄?」

「你媽蛋的,咋想的你?」

「憋壞了唄,上些天買了一些水滸傳連環畫,看著上面的母夜叉不少兄弟都擼了好幾天。」

牢頭嘆了口氣道:「注意點啊,別讓他死了。」

「放心,兄弟們早就準備好了。」那猥瑣的老犯人笑了,低聲道:「兄弟們託人從外面,買回來豆油了。」

「買豆油幹嘛?」

猥瑣老犯人道:「這不是……怕他屁股開花嘛。」

牢頭推開了他,說:「以後你跟我說話離我遠一點兒啊。」

「好咧,老大,你還有幾年就出去了,我肯定不給你惹事。」

那牢頭回到自己的房間,同房的幾個犯人立即給他鋪床打掃,說道:「大哥,您回來了。」

「嗯。」

躺了一會兒,忽然外面喊道:「899527,李莊。」

「到!」牢頭李莊立即跳了起來,他聽出來這是獄卒的聲音,他是牢頭不假,那隻能嚇唬嚇唬同樣的囚犯而已,面對獄卒還是得老老實實的。

李莊跑了出來,忙道:「是謝哥,啥事?」

「好事兒。」

「好事兒?」

「跟我來就是了。」

李莊跟著謝獄卒穿過幾道鐵門又過了一道電門,這才來到一個小黑屋,一個穿軍裝的人帶著幾個穿黑衣服的人坐在長桌前,他局促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典獄長立即說道:「899527,坐吧。」

李莊這才坐下。

典獄長說道:「899527李莊是吧?」

「是。」李莊立即站了起來。

「坐下說話。」

「是。」

「你入獄是因為犯了傷害罪是吧,入獄十年。」

「是。」

「兩年前因為你的父親在集市上被菜市場老大打了一個嘴巴,掉了四顆牙齒,你得到消息之後從陝西洪拳師傅回到四川,然後將市場的老大打成殘疾,是不是?」

「是。」

「好的,這兩年你在白城監獄協助獄警看守犯人,你的表現已經獲得了嘉獎,經過獄警推薦,國防部後勤總部預備司在綜合考察了你的身世以及犯罪記錄之後,認為你在減刑之後有資格進入國防軍預備轉刑兵。」一個青年軍官說道。

李莊倒沒有那麼激動,他猶豫了一下問:「經過減刑,我還有多少年出獄?」

「五年。」典獄長說。

「五年……」李莊心中輕嘆了一聲,別說五年,就是五天自己也不想在這裡待了,監獄不是一個好地方,儘管自己是牢頭,可自己也要忍受著被拘禁在一個不足八平米的囚室,每天看到的都是那些罪犯,尤其是很多人的犯罪都讓他感覺到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