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第七卷 終日之戰

浦繼哈哈大笑道:「你這小子,哪有什麼魯莽,你就是聰明的過頭了,什麼事都靠聰明,不是王道。」

「不是王道……」黃文劍琢磨起來,回去的一路上坐在車裡,忽然聽到車載電台說:「倭國第二十一師團、第二十二師團、第二十三師團、第二十四師團、第二十五師團於今日在倭國關東地區正式成軍,這也意味著倭國的陸軍戰鬥序列正式增加到了二十五個,達到六十萬人。在這裡,我們呼籲國防部,華國必須增加兵力,以此來應對倭國快速增長的陸軍……」

「換一個頻道。」黃文劍對司機說。

「今日,山東商人陳壽亭先生決定捐款五十萬華元給國防軍,他說生意沒了錢沒了都能賺,國家前途沒了,賺不回來,陳先生說即便自己將來窮的要飯,今天也要必須傾家蕩產支持國防軍……」

黃文劍笑道:「都是戰爭的信息啊。」

司機笑道:「少爺,現在是華日交戰,是民族轉折點,自然所有人都關注了,就連八大胡同的窯姐和兔哥們都慷慨解囊捐款。」

「我們黃家捐了嗎?」

「捐了,一百萬。」

「這麼少?」

司機笑道:「捐款這個東西,不是一次性的嘛。」

黃文劍搖頭道:「你說錯了,如果我們一次性捐款一千萬,造成的商業影響絕對超過十次一百萬……」他忽然笑了起來,拍了拍腦袋,說:「看我,做什麼事情都想到商業利益最大化了,浦三叔還說我聰明過頭。」

司機笑道:「少爺的確是家裡最聰明的。」

走著走著,忽然汽車砰一聲發生了巨響,周遭的人嚇了一跳,還以為有炸彈,車裡的黃文劍也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自己遭到暗殺——他的一個堂哥就在廣州遭到了暗殺,這不得不讓他選擇了原理廣州前往武漢發展。

司機無奈地回頭說:「少爺,汽車爆缸了,這義大利汽車就是質量差,下次能不能換國產車?」

「你自己做主吧。」黃文劍道,看了看天色有些慢慢暗了下來,新華街兩邊的路燈漸漸亮了,問:「能不能修好?」

「能,但是怎麼得一個小時吧。」司機檢查了一下說。

黃文劍看到一旁有個茶社,便說:「好,你在這裡修理一下,我去茶社看看。」

「少爺,您小心一些。」

黃文劍摸了摸腋下的手槍,點了點頭,帶著禮貌披上了披風和狐狸皮坎肩便下了車,踩著薄薄的積雪推門走進了茶社。

這是一間老北京風格的茶社,周遭是幾個茶壺爐子,大堂里吃瓜子喝茶小酌桌子,每張桌子上坐著四五個人,正中央放著一個檯子,檯子上有各種表演,時不時有小廝穿插著討要一些聽戲的賞錢和添置茶水。

一個大茶壺連忙走進,笑臉相迎道:「這位爺,您是一個人散心呢,還是會客啊?」

「一個人出來散散心。」黃文劍道。

那大茶壺忙道:「喲,爺,聽口音您是兩廣的人吧?」

「是啊,廣東陸豐。」黃文劍笑道。

大茶壺立即說道:「陸豐在哪我不知道,但是兩廣走生意的多,都是有錢人,瞧瞧也這身打扮就是貴客。只不過今天客人有些多,單座沒有了,得和人拼桌,不知道貴客能不能賞臉?」

「沒事,你帶路就是。」黃文劍又賞了這大茶壺十塊錢零錢,喜得大茶壺連忙說抱歉。這新貨幣十塊錢大約是就貨幣一百文,大茶壺沒想到這個少爺出手如此闊綽,心中後悔自己瞎了眼,幸好這少爺大度不做計較,便找了一個位置最好拼桌最少的文雅人。這文雅人倒也是這條街上的熟人,是前清的翰林欒文靜,可惜一心忠於大清朝,大清覆滅還參與了復辟,結果差點家破人亡。但是欒文靜文採好,加上前清翰林的身份,到他這裡求字求文章的不在少數,日子過得也過得去。此人有讀書人的癖好,喜歡小酌兩口,附庸風雅,只可惜志同道者著少之又少——誰也不願意很一個復辟的人聊什麼帝制好還是共和好之類的,大家好好過日子不是很好嘛。

這欒文靜見到有人坐在他的桌子上,眼眉一瞪便要發火,卻見到黃文劍衣擺下露出的玉佩,那玉佩不是一般物件,乃是世家的身份證明,但凡有些家族來歷的嫡親都會掛著玉佩彰顯身份,欒文靜這才覺得拼桌的人跟自己的身份匹配。大茶壺連忙說抱歉,欒文靜揮揮手表示不在意,兩人便拼桌在此。

此時檯子上一個說書人正在拍案說道:「且說那一身黑白灰三色相間的戰服,頭頂一頂鋼盔,身似魯達一般健壯,碩然站在寒風之中,手中拿的是一支銀光鋥亮殺人利器民九連珠槍,你道這壯漢是誰,這人就是國防軍499團鐵血營營營長韓錚。只見英雄韓錚……」

黃文劍不甚了解北方說書,不由得向一旁的欒文靜請教道:「叨擾先生清凈了。」

欒文靜點了點頭道:「無妨。」

「請問這上面說的是……」

「四平之戰。」欒文靜道,「已經連說七天了,看到這場子了吧,場場爆滿。」

「四平之戰?」黃文劍忙道,「請恕在下學識淺薄,這四平之戰是……」

欒文靜道:「收復南東北鐵路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黃文劍忙道,「是任元星上將指揮的吧。」

欒文靜道:「這收復東北鐵路相差十幾年,北東北鐵路是由如今大總統收復,當時任將軍就是他手下大將,這次便是任將軍收復。這收復之戰中,最難打的就是四平之戰,死傷最慘重的也是四平之戰,報復最兇狠的也是四平之戰,這韓錚的三營死傷近半,他於是下令不留俘虜,雖然被處分了,但是被很多人喜歡。」

黃文劍點了點頭,兩人正待準備深談,忽然一個青年學生跑了上來,大聲高呼道:「同胞們,同胞們,大喜訊,大喜訊,倭寇國海軍就在剛剛,被我空軍炸毀了主力戰列艦比睿號戰列艦,就是兩年前在福建東炮擊福州的被我空軍大炮的倭國第二艦隊旗艦,被炸沉了!」

「啊?比睿號沉沒啦?」

「什麼?真的?」

「太好了!」

「還是國防軍厲害啊!」

「這空軍怎麼會這麼厲害,比海軍強多了。」

欒文靜一拍大腿道:「老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我華夏終於要崛起了,崛起了!」

黃文劍笑道:「老先生,我請你喝茶。」他注意到老先生的袖子上有補丁,又一個人獨坐在單桌,心中估算了這個人的身份,定然是個窮書生落魄文人,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擺出一副讀書人的架勢來,今天心情好,便有意幫著。

欒文靜道:「不,我請你。」

黃文劍笑道:「先生不要跟我客氣,有緣千里來相會,你我今日同坐於此便是緣分,我年歲小,請先生,先生就不要推辭了。」

欒文靜笑道:「好吧,那就謝謝了。」又道:「這位公子……」正在說著,忽然一個小腳女人急吼吼地跑了進來,抓住欒文靜的手焦急地說:「不好了,不好了,咱家三省關外去了!」

「什麼?」欒文靜吃了一驚站起來道:「他……他……他發了什麼瘋?」

那女人哭道:「他說非要參加國防軍,就和幾個同學趁著今晚的火車跑去關外了。」

欒文靜道:「這……今晚火車是幾點?」

「不知道啊。」

那邊黃文劍道:「先生若是想把兒子帶回來,我倒是能幫著先生,只是少年人心思叛逆,恐怕是人回來,心卻不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