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惡龍的皇冠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玉卿公主和青青公主,兩人的名字都帶個「青」音,皆是公主,但命運卻各不相同。

雖然相貌,身材都微勝對方一籌,但是玉卿公主每次見到韋青青時,心裡最多的感覺,就是羨慕嫉妒的恨。

她是背著私生女之名的「野公主」,儘管事後被皇室認證了,但這個罵名就像一塊毛巾掉到了臭水溝,不管怎麼洗,都還會有一股子的怪味永遠揮之不去。

而韋青青是正正經經,明媒正娶的皇后生下來的嫡系公主,身世清清白白,從小更是含著金湯匙長大。

出身比她好,地位比她高,更不要說她嫁了最世界女人最想嫁的男神。她做什麼都順順利利,現在的她馬上就要成為西華的「皇太女」,未來更會成為西華歷史上的第二任的女皇帝。

當真是集世界的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幸運兒。

而玉卿公主自己,苦苦掙掙了這麼多年,自得到一個公主的頭銜後,一直原地踏步不說,更在最近一年,悲慘地淪落為「亡國公主」——她的祖國徹底地拋棄了她。

正在清算韋氏勢力的東華政府,雖然沒有對玉卿公主發出通緝令,但是現在這種狀況,這個國家等於是對她關上了大門,玉卿公主甚至不敢在這個時期回國去。

韋氏在東華的財富,幾乎全被八柱國各派勢力瓜分殆盡。在這場盛宴中,他們留在國外的投資,也不同程度地受損。

在EU的投資,被EU政府以各式各樣的理由凍結,留在西華的投資,也遭受了相同的命運——西華政府倒不是想吞吃這些財富,而是東華方面對這些錢伸出了手,要求改變其所有權,卻被西華方面一口拒絕,而後更順勢凍結。

韋克定兄弟蹲大牢時,兩家裡也有一些子孫逃出國外,財富損失慘重的他們,只能靠著從前的一些秘密存款生活。日子雖然不至於慘到要睡大街,但像從前般,夜夜開海天盛宴,沒事就用錢和權砸得女人張開腿的幸福日子,是一去不復返了。

玉卿公主算是損失最少的幸運兒了。大難前她聽從了林洛的建議,把自己在東華的個人存款緊急轉入西華駐東華的銀行。而後又及時拋售轉手了一些,就這樣,也只保住了約五億華元的個人身家。

五億華元,是夠玉卿公主很幸福平淡地渡完這一生,但是對曾經高高在上的她來說,由人人仰望的貴公主變成淪落凡塵的「流亡公主」,這種身份轉變,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曾經排著隊,花上幾百萬甚至上千萬買她穿過的衣服,甚至趴下來舔她鞋跟的男人不見了。有的只是仗著有幾個錢,想要睡她,嘗嘗「公主」滋味的各種有錢的猥瑣男。

像蜜蜂一般,圍著她打轉,包裝、炒作,各種舔的媒體娛記也不見了,換成了拿著相機,想拍到她落魄後凄慘鏡頭,藉機搞些大新聞,發出諸如「流亡公主淪落風塵」之類搶人眼球標題的狗仔隊。

從前的她,開豪車,玩遊艇,一套衣服只穿一次,那叫引導時尚,美神象徵。

現在的她,過去的這些事,卻被這些人再次挖出來,換成了「榨取民脂民膏滿足自己窮奢極欲」的「東華蛀蟲」,韋氏一族罪惡的標記。

流亡歐洲時,玉卿公主最初還不適應這樣被打落塵埃的反差生活,多次被記者攔住,詢問各種刁鑽刻薄的問題。

某次,她終於忍無可忍,對著鏡頭嗆人道:

「本姑娘沒有當過一天官,根本不需要去貪錢,自然就有人排隊給我送錢的好不好?」

然後第二天,在網上,在新聞里,就有大批人針對她的話表達了自己的見解。

「她如果不是韋家公主,誰會這麼傻給你排隊送錢啊?」

「會有人給她送錢的,不過是為了買逼才送錢的。」

「同意樓上的!不過看在她是模特冠軍的份上,大概價格位是一炮三十萬,過夜五十萬吧?」

「警告樓上同學,不要隨便哄抬逼價好不好,她值這個價嗎?」

網路上,全是極污辱人的各種評論,當然吃瓜群眾在談論這事時,也不免歪過樓。

歪樓之後,吃瓜群眾們也提到了藥師寺涼子。在氣得把電腦砸了前,玉卿公主看到了關於藥師寺涼子的評論。

「應當是值的吧!日本那邊的血娘子,可是被家族的人賣了一千五百億!」

「玉卿這個花瓶公主能和涼子女王比?女王大人可是八天之內,在日本殺了幾千名罪犯、權貴的大英雄,說她值一千五百億都是污辱了她。」

「同意樓上的看法!我也希望我們這裡也出個這樣的血娘子啊。」

做出了那樣捅破天的瘋狂之事,藥師寺涼子在全球民間的名聲,卻是驚人的好。無論是東華還是西華,甚至在EU這兒,大多數人都把她視為「天真的,妄想以一人之力挑戰惡龍」的悲劇英雄。就連她從前當過日本鷹狼隊首腦的黑歷史,大多數人也都原諒了她。

流亡歐洲的時候,西華方面不止一次地向玉卿公主發出邀請,請她去西華政治避難。但是出於自己個人的驕傲,玉卿公主拒絕了。

直到過年前,她殘餘不多的兩位好友,灰原哀和藥師寺涼子同時向她發出邀請,兩人更親自上門說明真正來意後,玉卿公主才懷著極複雜的心情,在春節後第四天,來到了紐西蘭這個遠離西華本土的海外飛地,見到了她生命中最想見的人和最不想見的人。

她最想見的人,是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林洛。

她不想見的人,則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林洛的妻子,韋青青。

玉卿過來時,是和她的母親黃麗萍一起下機時,她同時看到了這兩個人。

玉卿公主一下飛機,林洛就主動迎了上去,然後當著眾人的面,和她做親熱狀的摟了摟,全然不顧韋青青就在身邊。

玉卿公主在驚訝中偷瞄了韋青青一眼,卻發現這位東華的公主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樣。

韋青青走過來,待他們兩分開後,方才開口道:「玉卿,你可真難請。」

「我這半年,比較落魄,所以就不過來了。」

玉卿想到路上藥師寺涼子替她做的分析,坦然地承認道。

韋青青道:「對於像你和我這樣的人來說,失敗和痛苦都是一種珍貴的財富,他會讓我們成長和變得更加強大。對於你來說,如果不能從這段經歷中獲得什麼,那就太浪費了。」

「我和你不同,你怎麼失敗都有機會翻身,而且……」

玉卿公主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不無嫉妒的道:「你有一個很能幹的好丈夫,也有一個好父親和一個好爺爺……」

韋青青點點頭,大方地表示完全接受玉卿的評價。現在兩人的狀況完全不同,她在上升,而對方卻在下降。心理上的絕對優勢,讓韋青青大度多了。

林洛湊過來插嘴道:「這裡不是好說話的好地方,到度假村裡再談吧。」

半小時後,在當地某個風景如何的度假村莊園旁,韋青青和玉卿公主兩人單獨坐在一起,談起了正事。

玉卿公主道:

「我爺爺死前下的那道遺詔,不過是故意用來噁心人的亂命,現在這種情況下其沒有任何的價值。」

玉卿公主所說的,是指韋克皇帝任命她為下一任女皇帝的繼承者的事。

「現在是沒有價值,但未來不等於沒有價值。東華現在正在步入黃昏期,他正在不斷地衰敗。十年後,二十年後,三十年後,誰也不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樣。這個國家現在是全體都在反對帝制,也許幾十年後,他們又會哭著要求恢複帝制。人類的歷史,一直都在重複著這樣螺旋前進的循環。」

「幾十年後,那有意義嗎?」

「怎麼沒有意義?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我的男人,太平,他已經快要完全幫人類戰勝衰老了。」

韋青青站起來,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女人,她正是玉卿公主的母親,今年正好51歲,昔日艷絕東華的女明星黃麗萍。

儘管已有51歲,但是同樣換過身體的她,靠著血蘭的暗補,外表上並不比女兒「大」多少。

玉卿公主望過去時,看到她的母親正裸著後背趴在海邊的躺椅上,而林洛正站在那兒替她塗抹防晒油。而在她身邊,一字排開躺著一堆的美女,個個都光著身子等著林洛塗油。

比起玉卿公主,黃麗萍經歷過無數的「大場面」,對於這種貴族遊戲,早就輕車熟路。

「你瞧她,不知道的人見你和她,還會誤以為你們是姐妹呢!科學的力量,就是這麼可怕,而且它還掌握在我丈夫的手中。」

玉卿公主同樣也站起來,同時努力地在這位對手面前昂著頭。

「扶持我,當個招牌,把東華那邊的韋氏後人,被清洗掉的人,都召集過來嗎?真是骯髒的政治家遊戲……你想得很完美,可是有一點你忘記了,我對政治和權力沒有分毫的興趣。原因很簡單,我知道我沒有這個才,玩這個遊戲不會有好下場。」

韋青青道:「沒有絕對的事。萬物皆有代價,只要我們能付出足夠的代價……」

「哦,那麼這一回,你們會為我付出什麼代價?」

「整個韋氏,在西華有很多投資……這些大部分都被凍結了,東華方面正在為這個事情和我們打嘴仗。大家都是流氓,武力值差不多又不想動武的情況下,就只好講理了……」

玉卿公主若有所悟:「我是皇爺爺指定的唯一繼承人,合理合法……」

「一千七百億!你的父親,加上你的爺爺在西華的總投資,股票加證券,目前正好值一千七百個億……怎麼樣,滿意嗎?」

玉卿公主笑了起來:「呀,想不到我比涼子要貴一千九百個億?」

韋青糾正道:「為了涼子,當時太平可是花了一千五百個億!你是怎麼算的?」

「不是藥師寺家倒貼了兩百多億讓太平睡他們的女兒嗎?她的身價是負二百億!」

韋青青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搖頭笑道:

「你算得還真精細啊!」

玉卿公主想了想,嘆息道:「這確實是讓人難以抗拒的高價!」

她端起面前的飲料杯子,和韋青青碰了一杯。

然後,她很直白地對韋青青說:

「晚上,我要和太平睡!上次在日本被他上了後,我已經半年沒有男人了……我很想要。」

說出這話時,她是帶著挑釁的味道。

韋青青毫不在意地在第一時間回答道:「沒問題!你想和你母親一起陪他都沒關係。」

玉卿公主愣了一下,像是重新認識一個人般的,又仔細地看了看韋青青一次。

「你變了,青青公主。」

「人都會變的,你不也變化很大嗎?」

玉卿公主閉嘴不說話了。

「晚上我讓太平過去……如果你急著想要的話,現在就可去找個地方了。」

玉卿公主像看魔鬼一般地看著韋青青。

許久,她嘆氣道:

「難怪友子輸給了你,涼子也對我說,現在的你已經是個合格的政治家了。你真的很可怕。」

「太平是我最愛的男人,也是我最珍貴的秘寶。只有我最信任的盟友,才有資格和我一起享用。」

玉卿公主道:「我可以成為你們的招牌,但我對政治還是沒興趣。另外,我也變主意了。」

她走到韋青青面前,單手挑起韋青青的下巴,這個動作很是輕挑。

「我突然不想要太平了,今晚我要你,你自己一個人過來。只要你過來,我就全部答應你。」

「給個時間!」

「午夜十二點。」

……

午夜十二點,玉卿公主的房門被人敲響了。

她打開房門,果然看到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公主裙的西華公主,就一個人站在門前。

而玉卿公主,這時則換上了她最喜歡的黃色公主裙。

兩位公主,就這樣隔著一道門縫線,對看著。

「一會兒,你的丈夫會不會過來襲擊我?」

「他會過來的,但何時過來,取決於你的母親能支持多久……嗯,這是我的意思。」

玉卿公主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但還是很快平靜下來。

「我拍了太平的那部電影后,發生了很多事,現在東華那邊許多人,都說我是惡龍,但我覺得,現在的你更像個魔鬼,比惡龍還邪惡的魔鬼。」

「為了那頂罪惡皇冠,差不多在兩年前今天,我和太平在黃石公園,一起獻祭了自己。」

說完,韋青青踏前一步,走進屋內,然後合上了門。

門裡最後傳出的聲音是:這裡我是主人,東道主,在太平過來之前,一切以我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