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為「光明聖教」,從前只是在東京、橫濱等幾個大城市跳大神玩的宗教組織,居然在藥師寺涼子大清洗過後,跑到各地的農村開始「跳大神」了。
跳大神也就罷了,最讓霧島家主感到憤怒的是,這個宗教組織,他們很有錢,而且還不講道理,不講規矩地,在破壞當地持續了上百年的遊戲規則。
首先:別的宗教收信徒,都是各種要錢收錢要捐。
光明聖宗在農村發展信徒時,卻是各種送福利送資源送好處。
首先,入教的教民可以輕鬆地從教會裡,獲得「教民貸款」,其利息之低令人難以想像。
其次他們建立了教民互助組織,在人工方面也以教友互助方式進行了「內部」互助。農忙時期農民要僱工,也不再需要通過農協過手抽水抽成被壓榨。
最後,他們還把手伸到農產品的銷售渠道上,直接從入會的農民手中收購走大量的農產品。
而以上這三條,本來都是霧島家聯合農協,再加上黑道人物,聯合從農民身上刮油抽汁的吸血來源,結果現在全被人撈過界截胡了。
意識到有人在挖霧島角的牆角後,霧島家很快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派出去的人員,很快就回報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神無家是名古屋地區周邊的一戶農戶。
自一年前,大和行政區最高長官在東華的壓力下,被迫開放了當地的農產品市場後,隨著海量的農產品從東華、東南亞湧入,整個日本的農業一片慘嚎之聲。無論是肉蛋奶還是傳統的糧食作物,終端市場的銷量售價跌掉了70%,受其影響農產品的收購價,更是直接跌到,將農產品從田裡收回來,扣除人工費、稅收,連成本都收不回的悲慘地步。
時隔百年,農民硬生生的看著糧食爛在田裡不想收割的畫面又一次重現了。
在這之前,類似的場面從前在東華就常發生,城市裡一株白菜賣到好幾塊錢一斤,而農村裡一株卻幾分錢錢一斤無人收購只能爛在地里——利潤都被中間商和物流賺去了。
日本這裡從前因為農協的存在,畸形的高價,這事一直沒有發生過,但是隨著海量的來自東華的農產品的湧入,好日子結束了。
去年的整個下半年,對於日本的農民來說,是噩夢般的半年。
而到了今年開春的時候,無數的農戶都面臨著困難的選擇:繼續種田,繼續賠本。不種田,各種稅費還是要繳,依舊賠本,這日子要怎麼過?
神無家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然後在這個艱難的日子裡,救世主出現了。
神無花火發現鄰居日向家的農場,居然還敢在這個時期開始大面積的種植。過去一打聽,得知日向家的人在春節時加入了一個名叫「光明聖教」的組織。
日向家的人告訴神無家的人:
「只要加入聖教,從貸款到種植還到收穫以及最終銷售,教會的人將實行一條龍式的全包配套服務。」
具體的做法是,只要入了教,成為教友,教會就會派人下來考察,然後和農戶主簽定一份無息貸款的協議,除了貸款外,還提供從種子到農藥、化肥再到人工直到最後收成銷售全套服務。
就協議內容款項,和從前與農協的極相似,要說最大的區別,就是農民要付出的價位和承受的抽成剝削,低到了讓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至於神無家最擔心的,不與農協合作,就會遭遇各種「意外」和「不幸」的問題,在半個月前也被人解決了。
當時藥師寺涼子上位,發動了震驚世界的日本大清洗,在城市裡是針對各類「上岸議員」的大清洗,在農村裡卻是毫不留情地實行實打實的「打黑除惡」運動,神無家附近的幾個黑道團伙就在這段時間直接抓走,首領頭目才過了七天,就被判死刑立刻執行。其手下的幾位骨幹,更在思想審查委員會的黑牢里,要麼被折騰得半殘,要麼被判了重刑。
農協的爪牙為之一清,即使事後藥師寺涼子倒台,韋克皇帝完蛋,當地的黑勢力,短時間也無法恢複元氣。
日向家的安慰他道:
「你在擔心農協再找人回來搞破壞?這也不必擔心。光明聖教里有一個護教騎士團,他們的任務,就是以惡制惡,如果有人敢破壞你的農場,自然有人替你打上門去。」
因為去年種田血虧背下巨債,已接近走投無路,就差要賣女的神無家主,在鄰居的鼓動下,很快也加入了光明聖教,並簽定了合作協議。
而後發生的事,讓他覺著一切彷彿回到了一百八十年前,農協還未墮落成日本農民頭上的吸血鬼時那般。
光明聖教無息貸款很快到位,而種子、農藥,都是對方以比農協還要便宜近20%的低價提供的。
農忙地需要的人工,也是光明聖教提供的,雖然對方找來的工人,都是一群年齡不小的老爺爺老大娘,他們全是光明聖教的教友,用大巴車從城裡拉來。雖然工作效率比不上年輕人,但是勝在人多,且價格極便宜,最重要的是還沒有農協和黑道的人中間抽水提成,總的來說,還是極划算的。尤其是這些人數多,農忙時的活,一群人一起上,半天到一天時間就能做完。
至於神無家最擔心的農協暗中破壞的問題……
韋克皇帝倒台後的第二個月,有一天神無家主家裡突然來了幾個警察,詢問他一些問題,問的都是當地的幾個黑道壞小子的有關話題。事後他才知道,就在昨天夜裡,名古屋地區連續發生多起襲擊事件,十幾位剛從監獄裡被釋放出來的黑道分子,全部被人襲擊,個個都被打斷了腿。
不僅如此,當地農協幾個大頭目,也同一時間受到襲擊——人倒是沒有死,只是被剝光了衣服綁在農協大樓頂上餵了一晚的蚊子。
襲擊者自稱是「赤色農民軍」,為保護農戶的利益而戰,聲稱此次行動只是個警告,下一次就不會這麼慈悲了……
接下來的這一年,神無花火無驚無險的經營著家裡的農田,種出來的果蔬全被光明聖教的教組織人手採收一空。年末時不但還清了去年的欠債,還小賺了一筆。數額雖然不是巨大,日子卻還算能過下去。
和往年相比,要說什麼不同,就是神無花火在教友教育下,明白了一件事:團結就是力量。
赤色農民軍到底是哪冒出來的,他心裡當然有數。在日向家的人帶頭鼓動下,整個的名古屋區的農戶們組織起來,組建了村民自衛隊。誰家要是出事了,遇上了麻煩,其餘人家立刻就會在第一時間派出壯丁拿著棍棒前去支援幫助……
民眾只要被發動起來,黑道分子什麼的,就是渣。只要是光明聖教的教會發展到的地區,被藥師寺涼子重創後還未恢複的黑道力量全部受到了壓制,是龍是虎,都老老實實,再也不敢亂來。
期間偶爾也有黑道力量反撲的,但後果就是引來了大批訓練有素的「護教騎士團」更兇猛的打擊——這些護教騎士團的成員,多是鷹狼隊的前特工,本身武藝高強,這段時間又注射了林洛提供的D99秘葯,個個都是小超人,在不開槍的情況,對付這些黑惡分子更是輕而易舉。
霧島秋月很快就從各地反饋來的消息,知道了自己後院起火的事。
此時的他,正為各地交上來的糟糕至極的財務報表而火冒三丈中。霧島家不但掌控著全日本的農產品生產銷售,本身掌握著日本各地的商品流通銷售渠道,其旗下的「好霧之家」量販超市更是遍布全日本。
「你是說,是這個所謂的光明聖教的人在搞鬼?他們借著傳教的掩護,把各地的農民都組織起來了……」
報告的人對霧島秋月道:「不光是光明聖教,這裡面還有鷹狼隊的影子,確切地說,是那個血娘子的影子!」
「吶泥?」
「各地的農協,還有替我們辦事的人,這半年遭遇了無數次各種襲擊,光是受傷的人,就有好幾百。那些襲擊的人,身手非常好,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現在各地都布置有監控,但這些襲擊者事件發生前,都會有專業人士對監控進行破壞和屏蔽……警察也無法抓住他們的馬腳。我們最後得到的情報是,他們極可能是鷹狼隊那些被解職的人……」
「八嘎,這些韋克的死剩種還居然敢和我們作對,日本的警察是吃屎的嗎?」
「警察是混飯吃的。這些鷹狼隊的人心狠手辣,警察也不願意和他們對抗,他們全都是出工不出力。而且這群人很聰明,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示完威就走。起的是榜樣的帶頭作用,他們只做了五起就收山了。等我們開始重視時,接下來出手的,就是當地的農戶們自己組建的自衛隊……」
霧島秋月很快就查出,那些被解散的鷹狼隊的成員,這段時間都被藥師寺涼子收編了。對方有藥師寺家當背景,各地警察自然也不願意插手這種神仙打架的事,辦起案更是不熱心。
「東華情報局的人就不管這裡嗎?就這麼任由藥師寺涼子這個通緝犯在這裡折騰?」
「據我們得到的消息,藥師寺涼子最近開的農產品進出口公司,他們合作的對象,正是海外情報局。」
「吶泥?」
「光明聖教賣給各地農戶的農藥、化肥,甚至種子,幾乎全部都是從東華走私進來的。使用的運輸船,是東華海軍的補給艦,甚至登陸艦。現在東華經濟危機,大量的工業品賣不出去……」
霧島秋月現在全弄明白了。
鷹狼隊和思審會與海外情報局因為業務重疊,過去雖然是互看不順眼,但是總有三分的香火情在。鷹狼隊和思審會解散了,矛盾也就不存在了。現在藥師寺涼子拉上他們一起發財,大肆往日本走私各種物資,甚至還拉上了軍方一起干私活。
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
整個件事,藥師寺涼子這個通緝犯,所以能如此囂張地在日本破壞規矩亂來。是因為與她合作的,全是東華的一等人中第一等人,日本這些二等人區的警察,哪裡有膽子對抗。往日本走私物資,虧的是日本政府,發財是軍方、情報局以及東華國內的資本家。
「那麼,銷售呢?他們收購了那麼多農產品,最後總要賣出去,但銷售渠道都在我們的手上……」
「他們有自己的銷售渠道!那個光明聖教,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銷售渠道。」
向霧島秋月報告的人,拿出一份圖表,放在了霧島家面前。
「到今天為止,光明聖教在日本八個主要城市,二十四個中小城市,七十個三類城市裡,都開有分部分教堂。每個分部其實都是一個物資集散中心。」
「不僅如此,他們還利用網路,做了一個教友互助軟體,但實際上,這是一個提供各地物資需求的互聯網交易平台軟體。」
來人邊說邊拿出裝了那個軟體的手機演示給霧島秋月看。
「光明聖教,到現在共有超過五十萬的正式教徒,而這個軟體,現在的下載量和註冊用戶數量,超過了三百三十萬份。各地的居民,可以直接通過這個軟體,向光明聖教預訂需要的產品。光明聖教是個教會,但是他們的教主——也就是林博士,卻把整個教會當成是一家類似錢寶,拼夕夕的公司來經營。每一個教會教堂所在地,就是物資分發基地。去年一年裡,這家教會在日本各地聘用了大量的電子商務人才……」
本人邊說邊點開手機,放了一個現場視頻給霧島秋月看。
視頻上,是一個宗教聚會的現場畫面,完成跳大神的宗教儀式後,現場主持跳大神的教宗派出手下,給下面的教民們一箱一箱地發放「聖果聖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