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鄭伯克段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電話那端,狹霧友子靜靜放下電話,半天沒有說話。

一整個下午,她都在沉默中度過。

期間,梨田織葉和木場美琴回到家中,看到她臉色陰沉的樣子,兩個中二妹子都有畏縮得不敢開口。

直到劍光姬載著柩小夜回來,得到美琴的提醒,過來詢問時,狹霧友子才嘆氣地對劍光姬道:「太平變了,他真的變了!名譽、地位、美色,還有權力,這些東西吞噬了他,他不再是我在叢林里遇到的那位森林之子了。」

劍光姬走過來,抱住她,然後狹霧友子伏在她的懷裡,開始哭泣。

她嘆著氣對她道:「那是因為,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有7歲的少年了……」

另一邊,林洛跟著韋青青,繼續環球之旅,又走過場般地先後訪問了東南亞、南亞、西亞、非洲等「中華聯邦」地區。最後一站卻是EU的首都不列塔尼亞市。

結束這趟環球之旅後,他回到了西華,在西華他又待了半個月,主要是繼續對D99項目在青青醫院的技術交接。完成之後,方才重新回到了日本。

而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越南的局勢則繼續崩壞。城市裡到處都在發生大規模的針對東華工廠的工人暴動和襲擊事件,不但發生在城市,農村的農民也發生了暴動。

作為離東華最近的產糧地,越南80%的農田土地,大量的掌控在東華的資本勢力手中。殘餘的中小農場主,富農,面對著東華這頭龐然大物,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當地的糧食收購價,一直被東華的資本力量牢牢地控制著。他們經濟上玩統一價壟斷低價收購。運營上勾結當地黑社會和地方政官,沆瀣一氣,欺行霸市,強迫各地農民低價售糧,同時以法律聯合黑社會的手段,打擊膽敢「高價購糧,破壞市場經濟秩序者」。

經濟危機期間,他們更是變本加厲,種糧虧本,破產,早已不是新聞。而這些擁有東華背景的大農場主或者說農業資本家,則趁機低價大量購進破產農民的土地。

在這過程中,東華資本勢力固然黑心黑肝,但越南地區自身的本土官員,也沒有多少是清白。

至於引起的民憤什麼的?

當地聰明過頭的越南官員,背後和東華資本家勾結聯手欺壓當地農民,自己發大財,轉過身時卻又玩弄輿論,把一切都推到東華人身上。

太過聰明的他們,不是不知道這樣玩下去,終有一天會矛盾爆發,甚至天翻地覆。

他們早有準備。

林洛通過西華的情報部門,早就知道這些越南官員在西華存有大量的資產,每年都有大筆的財富被轉過去。而不久前越南內亂爆發時,短短的兩個月內,就有數百官員以各式各樣的方式各種「失聯」。其中不少,都逃到西華這邊「隱姓埋名」,過起了有錢人的生活。

他們跑掉了,自然而然的,得有東華來承擔當地民眾的憤怒。

於是,來自民間,針對東華移民、工廠、農場的攻擊開始了……

越南事件爆發後第十天,整個越南已不再是爆炸的火藥桶,而是直接變成了燃燒的火山。

大城市,民眾在遊行,破壞,搶劫,燒工廠甚至攻擊政府部門。農村裡,那擁有大量土地的東華農場同樣也遭受了慘烈的攻擊。

面對全國範圍同時爆發的大規模內亂,越南地方政府根本無力彈壓——事實上,那個靠玩弄民意上台的阮蔡平政府,想要派出軍警力量彈壓時,他們驚恐的發現,手下的軍警力量居然不太聽指揮。

他們最後只是分別出動,保住各地的主要工廠、農場等要害部門防止再受暴徒衝擊。但是要他們再進一步,平息現在到處都是的反東華遊行和抓捕犯人什麼的,就處於消極對抗的態度。

過去兩年里,軍方在地方政府的授意下,公然對抗東華的空降司令時,越南地方學會擁有了自己的「思想」。

這幾年政府玩弄民意,鼓吹的反東華思想,也在軍隊里廣為流傳,各種滲透。

「一切都是東華的錯!」

民間大部分人是這麼看,甚至軍警里大部分人也這麼看,他們反而是民眾的同情者。

而選舉失敗的反對黨和執政派中的更激進者,也在這時跳出來亂秀存在感,和越南政府唱對台戲。

地方最高首腦阮蔡平在面對下層暴走擠壓,和來自宗主國東華的龐大壓力下,他既不願意緊抱東華的大腿,下達鎮壓指令,又不願意抱緊下層反對東華。

蛇鼠兩端之下,這貨居然宣布辭職,直接甩鍋走人了。和他一起辭職的,還有另外幾位高層。

他們並不是魯莽地辭職,而是明白,這裡已經沒救了,現在坐在這個位置,等於是在坐在火山口被火烤,早走早脫身。

當整個越南的治安環境正在不斷惡化的時候,面對突然空出來的地區最高首腦的位置,無論是反對派還是現任的執政黨,都沒有人想爭奪突然空出來的那幾個位置。

站在台下指責台上的人時,這些人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愛國愛民愛越南之類的高大上口號是喊得震天響。

等上面真的空出位置,只要他們想坐就能坐時,這夥人一個個又突然清醒過來了。

沒有人想在這時候,站上去,坐上去,成為別人指責的對象,也沒有人願意,在這個亂成一團的時期,出來背負罵名,罪名,承擔一切風險後果。

「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說的就是這些政棍們。

整整一個星期,越南地方竟處於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

面對越南地區的亂局,林洛很驚訝地看到,宗主國東華居然反應遲緩,除了在媒體上不停地打嘴炮要求越南地方快點平息動亂和混亂外,竟半點激進的舉動都沒有。

但西華的戰略分析師和林洛的看法皆英雄所見略同:鄭伯克段於鄢。

東華那邊不是不想動,而是想等局勢更加的混亂和惡化後再動手。

「韋高皇帝,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前兩年,為了南非地區的『安定』,鎮壓那裡的黑人造反時,前後共殺了二十餘萬人。印度次大陸地區的動亂,同樣殺了十餘萬人。幾個動亂地區最後平定下來時,最少的也死了好幾千人。」

林洛對韋青青道:

「以他的性格,在我看來,他是故意不做出反應的。他是在等所有的魚都跳出水面,然後再一網打盡!」

林洛和韋青青說這話時,他和她正在南亞諸國的「三等人」區「訪問」。沒過幾天,當兩人結束對南亞諸國的「友好訪問」後,前往西亞油霸國訪問時,一個震驚世界,卻又不出人意料的消息傳來。

東華出兵了!

海陸空部隊全部出動。

大批早就準備多時的東華陸軍部隊,穿越邊境線從北方進入越南。而在同一時間,大量的海軍艦隊,也通過直接登陸海港的方式,調來大批部隊。東華在越南南邊本就有一個現成的海軍基地,光是在那裡就直接運來了兩個師的軍隊。

不僅如此,東華空降兵部隊,還在河內空降了一個旅。

在二十四小時內,有接近十個師的東華大軍進入越南本土,只用了不過五天的時間,就控制了其全境的主要大城市和交通節點,越南的那點本土部隊,幾乎是不戰而降,通通被繳了械,解除武裝。

整個行動十分順利,各大城市的混亂很快平息下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事後軍方檢點繳獲時發現,越南各地的倉庫里,海量的武器不翼而飛。

在那長達半個月混亂和無政府狀態中,在軍方縱容和腐敗,以及別有用心者的暗中支持下,大量的武器被流散到了民間。

有的是被軍方內部蛀蟲私賣掉了,有的東華出兵後,故意打開倉庫讓民間「自取」,以便趁機漂沒。有的則是軍方的人收了某些勢力的錢,故意這麼做的。

這些失蹤的武器彈藥帶來的惡果,也將在未來的日子裡顯示出來。

不過當時在林洛和韋青青看來,越南這一局面,韋克皇帝目前處理得還算得當。

那近一個月的動亂,他前期故意不吱聲,讓整個東華全民都充滿了要求討伐越南的聲音後才果斷出兵。而這一個月的延遲,也讓越南陷入無政府主義的狂歡的民眾,嘗到了動亂的痛苦,「渴望」王師來救。

而軍方進入,控制全場後,東華政府立刻在第一時間著手恢複秩序不說,更利用先前準備好的暗手,記下的名單,挨家挨戶的抓捕那些在動亂期間跳得最歡的那群人。

在這個到處都是攝像頭的時代,在這個人臉識別技術相當成熟的時代,要找出那些利用動亂趁機作亂的那些人,實在太容易了。

當林洛和韋青青結束了環球訪問,回到西華時,發生在越南的「鄭伯克段於鄢」的鬧劇,已經結束了。

共有二十萬人被捕,而後半年的審判里,一萬多人被當場處死,十幾萬人被流放非洲,幾十萬罪行較輕者則在本土服刑。

而後,東華政府在這裡重新建立了當地政府,重新組建了「地方軍」,將一切恢複到「原先」的模樣。

只是,這一回,這裡的政府更聽他們的話,軍隊里,高級軍官也被全部替換成了東華的人。

作為一個稱霸世界近二百年的龐大帝國,東華在這方面經驗豐富,處理手段也十分老辣。

而為了達到「殺雞儆猴」的目的,整個事件他們也沒有遮遮掩掩,而是大剌剌地任由全世界記者報道。

被處死的那一萬多人,全部都是處以絞刑,屍體掛在各個城市、農村的要道口上。

他們全是在同一天被處死的。

當鏡頭畫面被各國記者拍下來流傳時,全世界先是震驚,然後集體沉默。

事後,韋青青爺爺,老皇帝和林洛談起這事時,感嘆地道:「我這個堂兄,年齡比我大,火氣也比我大,殺氣更比我重,而且他行的居然還是『霸道』。」

過去老皇帝在南非殺人,在印度殺人,在東南亞殺人,殺的人都比在越南殺得要多。

但那時的他,懂得掩飾,或者做了死不承認。明明殺了二十萬,硬說只有幾千。而且都是藉助「地方勢力」之手乾的。

但是這一回,他卻是不加掩飾地直接這麼做了,連遮羞布也不要了。

外人都不明白東華老皇帝行為處事手法,怎麼變得像年輕人一樣的幼稚。但林洛卻明白是怎麼回事。

「D99可以增加人類原始的獸|性衝動,變得殘忍好殺……」

被林洛下了葯的他,正變得越來越瘋狂。

林洛淡淡地回答道:

「霸道不長久!這不是好事嗎?看他起高樓,看他宴賓客,看他樓塌了……」

「有道理!」

西華的老皇帝微笑地點了點頭,和未來的孫女婿林洛碰了一杯酒。

「他行霸道,我們行王道。霸者無雙,而王者無敵。」

然後,他就轉移了話題,開始和林洛討論D99未來開發前景的相關事宜。

讓西華取代東華,成為世界一霸,固然是他的夢想。但他現在最關心的,卻是長生不老,以及更進一步,變成超人的議題。

林洛這次跟著韋青青訪問東華時,在那場全世界生物學、基因專家齊聚的大會上,發表的名為《隨著人類逐漸戰勝衰老和死亡,星辰的大海才是我們未來的征途》的演說,他當著全世界的媒體的面,畫了一個超級大餅:長生不老,變成超人!

全世界的人,大部分勉強信了前半段——畢竟隨著血蘭的廣泛運用,人類的壽命和體質,確實大大地增強了。

而後半段,大多數人皆以為是他忽悠,可是西華的老皇帝知道D99試驗的結果,甚至親眼見過D99最早的試驗體柩小夜那可怕的一拳打凹鐵板,留人拳形凹的臂力和身體強度。

上位者,愛權力愛美女,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長生、健康,還有「強壯」的基礎上。

沒有生命,就無法享受一切。

沒有健康,就不能痛快的享受這一切。

沒有「強壯」,就不能盡情地享受這一切。

所以儘管知道林洛這幾個月,在外面搞上了不少女人,但是老皇帝看他,還是越看越順眼。

因為,林洛可以給他帶來生命、健康、還有強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