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被免職的藥師寺涼子,從事前的電視廣告里,知道林洛在三谷區玩了這一出。演出當天,她也易妝親臨現場觀看。
整個演出過程,從頭到尾中規中矩。三葉草組合走少女市場,林洛找來的一堆二十五到三十以上的「中年歌手」,走的是中年人路線。比起前者的輕靈,後者歌詞的風格卻完全相反,走的是苦情悲傷的路子。
「居然全是新歌,而且有近一半都是日語歌。」
藥師寺涼聽了一陣子,也弄不明白林洛想搞什麼鬼。她通過官方內部的關係,得到的情報是,這些新歌全是那位林太平博士弄出來的。按他的說法,是他在西華找了一位「隱世不出」的天才作曲作詞家創作的。
一邊旁聽的時候,藥師寺涼子拿出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慈善、宗教、D99、音樂、媒體等字樣。然後她把這些東西圈起來連起來,而後又補上了北城、九條。
這些都是一年裡,林洛來日本後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涼子越是研究林洛,就越發覺得他身上迷霧重重。而上一次的見面會,藥師寺涼子有種感覺,這個神秘的男人,似乎盯上了自己。
「要是小哀能幫助我就好了……」
說到灰原哀,藥師寺涼子更是鬱悶。她最好的朋友灰原哀現在被林洛迷得暈頭轉向,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的情婦玩物,藥師寺涼子怎麼勸都無法讓她清醒過來。
「真可悲啊,女人一旦戀愛了,智商都會下降嗎?算了,反正我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藥師寺涼子想了半天,都沒有想通林洛的手段目的,煩躁無比之下,她撕下筆記本上的紙,揉碎了扔掉。
……
接到林洛的警告後,現在藥師寺家上下全亂了套。
來自東華的金融攻擊已經開始了。
從記錄上看,針對藥師寺家的布局是在一年前就開始的,時間點恰好就是徐福基金打開了西華的金融市場。大筆短期投入的熱錢,正以飛快的速度被退出。
因為貪婪西華的那兒投資回報,藥師寺家這一年架子鋪得太大,現在想收都收不回來。
藥師寺涼子的爺爺已經直飛東華北京,向皇帝下跪求饒,而父親,現任家主天善則直飛西華,想在那裡尋找幫助。
至於日本這兒的東京其他幾家,其情況也正像九條美奈子擔心的那般,不但對藥師寺家見死不救,甚至還助紂為虐的配合東華政府,抽走其在徐福基金的投資。
藥師寺家現在的資本還能勉強支撐,但哪怕最樂觀的估計,最多也只能再撐十五天,就會出現大規模的「錢荒」危機。
藥師寺涼子從家族裡得到的消息是,到東華北京下跪求饒的爺爺,並沒有在那裡得到想要的。
情況還會再惡劣下去。
藥師寺涼子來三谷區,並不是特意來看錶演的,只是順路,真正的目的是在這裡見思想審查委員會的一個舊部。
來人戴著墨鏡,他混在人群中,擠到涼子身邊,在她耳邊小聲嘀咕道:
「涼子桑,你們藥師寺家被針對了。」
「東京的各個堂口的人,都受了警告,不得在這個時期幫你們討債。」
「你們家族裡,有好幾個人在這段時間和八尺局長秘密接觸。」
「從局長嘴裡漏出來的口風,上頭的意思倒不是想毀滅藥師寺家,但是目的卻是要把他肢解和更深入的控制。」
藥師寺涼子曾經是日本權傾一方的大龍頭,但失勢後,現在想見個老部下都要這麼偷偷摸摸的。她過來見部下時,三個護衛都不敢帶,是自己一人悄悄過來的。
來人在涼子身邊站了不到一分鐘,就擠出人群離開,走的時候,他留給了藥師寺涼子一份文件。
「想要加強中央對諸侯的控制力嗎?國內的其他地方動不了,認為日本這兒軟弱可欺,所以就對我們六家動手了嗎?又因為擔心吃相太難看引起其他地方勢力的反撲,所以這一次他們使用的是金融攻擊的經濟手段……」
事情的本質,藥師寺涼子這時已經弄明白了,藥師寺家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了。
「西華那邊也不是好東西,這一年裡,西華的特工在日本這兒的活動很頻繁。青青公主和林太平,在這裡瘋狂的燒錢,搞宗教玩慈善,現在又涉足娛樂圈,這是一盤很大的棋。」
藥師寺涼子想起瞭望月正宗,他是她有意釋放出去,給林洛製造麻煩的,結果那個中二卻死的不明不白。
望月正宗病危的時候,藥師寺涼子派人拿取了他的所有檢查治療報告,後來交給專家評審。
按專家的說法,望月正宗死於急性的器官衰竭引發一系列併發症,至於的具體的原因始終不明。
藥師寺涼子事後本來還想再細查此事時,就發生了九條家爆炸案,然後她被免職。不過在被免職前,藥師寺涼子設法將手中關於望正宗的治療過程全部的檢測報告,以及思想審查委員會秘密屍檢時提取的血液、肝臟樣本,郵寄到了東華北京,由那兒的精英專家進行檢驗。
檢驗報告出來的時候,藥師寺涼子已經被免職,這件事也就落在那裡。新上台的陳八尺只顧忙著清洗涼子的舊部,哪裡會管前任留下的舊事。直到今天她托關係,才拿到了這份被束之高閣的檢測報告。
回家的路上,藥師寺涼打開了東華方面發過來的文件,仔細地看了一遍。
「果然……」
計程車上,她扔下報告,命令司機道:「給我開到青青醫院去。」
四十分鐘後,藥師寺涼子在青青醫院附近的咖啡廳,見到了灰原哀。
這幾天灰原哀和林洛正處於蜜裡調油的奸|情火熱中。出現在涼子面前的她,嘴上塗著紫色的口紅,耳朵上戴著漂亮的首飾——後者是林洛送給她的。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處於十分快樂,健康飽滿的狀態。
無論是生理還是精神上,她這些日子都被林洛滋潤得嬌艷欲滴,坐在藥師寺涼子面前時,一股濃烈的女人味迎面撲來。
「涼子,我現在正在做試驗呢,你這麼急著叫我出來,出什麼事了?」
藥師寺涼子把文件遞給灰原哀。
「你看看這個?」
「Mg101?這東西我聽說過,這是完美的暗殺葯。EU那邊的特工部門玩暗殺時,很愛用這種藥物。它半衰期很短,七十二小時後在人體的殘留就難以檢測出來。但這東西的毒性很大,造成的後果,就是大面積的,難以逆轉的肝、心功能損害,並最終導致衰竭死亡。可是這份報告,只是根據望月正宗的病理特徵,推測他可能是死於Mg101,並不能完全確認是其導致的。而據我所知……」
灰原哀皺了皺眉頭,搖頭道:
「Mg101中毒,中毒者中從中毒到死亡的周期,通常在三個月到半年內,如果及時搶救,只會是大病一場,身體衰弱。但是望月正宗病發到死亡,不到十天……」
「那是過去時了!這裡有一份機密的內部報告,你看一下。」
藥師寺涼子又拿出一份文件,交給灰原哀,在灰原哀看的時候,她在邊上道:「東華那邊特工部門的人告訴我,Mg101中毒的搶救時,最忌諱的就是血蘭類製品。血蘭里包含的CPH4,會反過來加快中毒者的器官衰竭。這是有實際案例證明的——我的同行在國外行動時,發生出好幾起類似的事件。」
藥師寺涼子所說的,指的當然是東華特工部分進行的「黑色暗殺行動」的案例。
藥師寺涼子道:「望月正宗從監獄裡出來,一直都在調養身體,我拿到了他的最近半年的體檢報告,數據顯示他的身體已基本恢複健康,沒有什麼大礙。這期間像許多人一樣,一直在大量地服用血蘭。」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懷疑是有人下毒毒死瞭望月正宗嗎?那嫌疑人會是誰?」
藥師寺涼子看著灰原哀。
「你說會是誰?」
「你懷疑會是太平博士?」
藥師寺涼子點點頭,答道:「你過去給我的報告,在你愛上林博士前,你那時在報告上說,望月正宗和林博士間的關係很一般,雙方很少交流。」
「那不能說明什麼,當時林博士成天窩在實驗室搞科研,經常幾天都不出門。」
灰原哀露出很不高興的表情。
「望月病發時,林博士正在西華過年。說到嫌疑人……」
灰原哀看著藥師寺涼子,嘴唇動了動,卻又閉上了。
「你想說是我嗎?我要殺他,沒必要用這種手段。」
灰原哀別過頭,看著窗戶外面的世界,然後才道:「涼子你當然不會做這種事,但是也許你的同行會做。你也說過了,他們用Mg101干過很多次暗殺……也許這也是其中之一呢……」
藥師寺涼子心裡嘆了口氣,她知道灰原哀是在強辯,心裡明白現在說服不了好友,便閉嘴不吭聲……
「我只是提醒你一聲,告訴你望月的死疑點很大。」
藥師寺涼子邊說邊收起了文件,然後起身告別。
灰原哀道:
「涼子,你還是把精力都放在自己家族的事務上吧。博士告訴過我,藥師寺家現在很不妙,東華那位想在這兒宰羊吃大戶,你們家被盯上了……他說你們現在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億到兩千億的資金缺口,如果填不上……」
藥師寺涼子一驚,徐福基金一千八億的資金缺口,這事是家族裡的大機密,想不到灰原哀也知道了。
灰原哀勸道:
「博士對我分析過,這次的事是由東華的錢家帶頭主導攻擊,但背後卻是皇帝在站台暗中支持,聯合了整個東華的資本勢力給你們挖的坑,其目的是要把整個日本的金融業完全控制在東華手中——過去這裡的半獨立狀態已經讓上面很不滿意了。你們家在東華是借不到錢的,求饒投降也沒有用……而西華那邊,他們也會落井下石狠砍你們幾刀。博士的話,那天暗示得很清楚了,他有辦法幫助你們解決這個問題。」
「什麼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東華那邊想要我們家完蛋,但西華那兒,同樣也不是好心的。他們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藥師寺家族這次會遇到這樣的危機,根本原因之一,就是一年前我們貪圖西華遞過來的糖果……才讓陛下動了殺機……如果我們這次又向西華求助,那不過是飲鴆止渴,就算過了這一關,卻因為更加緊密地和西華綁在一起,只會招來更大的忌諱。」
其實灰原哀說的,藥師寺涼子和她的父親,爺爺都懂。向西華求助,向林洛求幫忙,到最後也是最萬不得已的選擇。
灰原哀還想爭取藥師寺涼子。
「並不是因為你們和西華有染陛下才動你們的,而是那位想更深度地控制日本。最近一直有謠傳,東華將要出兵越南……」
藥師寺涼子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小哀。關於這件事,這個國家,我為它付出,也差不多到此為止了。現在所以還在管這事,只是不想半途廢而已。」
灰原哀指明道:「你只是在和自己鬥氣,為了爭一口氣,證明你對林博士的判斷沒有錯而已。」
藥師寺涼子點了點頭,承認道:「你說得沒有錯,我確實是在鬥氣,我不甘願……」
灰原哀抬高了聲音:「涼子……」
「你放心,你的那位林博士,我針對他,也就是到今天為止了……」
藥師寺涼子伸出手,摸著灰原哀的臉,眼裡溫柔的道:「小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甚至把你當成我的妹妹。我現在還在做這些,只是擔心你而已。林博士……我只是怕你被騙了……」
「涼子!」
灰原哀感動得和藥師寺涼子摟在了一起,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送走了灰原哀後,藥師寺涼子回到家中,靜坐了一會兒,她拿起了手機,播了一個號碼。
幾秒鐘後,狹霧友子身上的手機響了。
一個小時後,狹霧友子見到了藥師寺涼子,她向狹霧友子坦承道:「當初,你和林博士初至日本時,你們全上了我的黑名單,並且在危險分子中處於A類的位置。尤其是你,友子。」
狹霧子友子是和劍光姬一起過來的,木場美琴則在躲在附近接應二人。對於倒台的藥師寺涼子,三人都有些防範。
「我都知道,那天你過來警告我們時,我聽出來了。」
涼子道:「可惜那時的你們,在林博士的指導下,滑不溜手,我始終找不到把柄。」
狹霧友子沉默不語,回憶起去年的點點滴滴,友子現在才明白林洛當時做法真的完全正確。
「所以後來故意把望月正宗放出來了。九條治郎為了救孫子,和李家的人一起向我求情保釋望月正宗,其實相關的情報,是我故意泄露給他們,誤導他們,讓他們認為望月很重要,給你們一個完美的能接受導師提前出獄的理由。」
「你真陰險……那麼你為什麼要放了我的導師。」
「因為他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可以給你們帶來很多麻煩。」
藥師寺涼子承認道,這種貶低望月的話一出口,頓時讓友子的臉色難看起來。
「他當初被我抓住時,我的人在他的住處,搜到大量的危險品爆炸物……我知道他自由後一定會想搞事。可是後來這傢伙一直老老實實……也不一定,也許他和你們做了什麼,只是我沒有發現罷了……比如北城良正被殺案。」
藥師寺涼子盯著狹霧友子的眼睛看著,一字一句的道:「我下台後,有人秘密地找過我,向我報告說當時破案的過程有問題,那段最重要的監控錄像是偽造的……」
「那事和我們無關。」
狹霧友子眼珠一眨不眨,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神色和藥師寺涼子對視著。
「我被免職了,現在的這一切,你在玩什麼,和我關係也不大了。我今天叫你過來,只是做個收尾。」
涼子拿出了先前的文件,遞給狹霧友子,在她觀看的同時,和灰原哀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差不多原樣地在友子面前複製了一下。
「你的導師,望月正宗並不是死於病故,而是一起謀殺,至於真兇是誰,我不知道。」
藥師寺涼子說著已離座站了起來。
「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他絕對不是我殺的。我要殺他,他早就死在監獄裡了。放出他的目的,是希望衝動的他能把你們身上的弱點多暴露一些出來。話就說到這裡了,至於真兇會是誰,你們慢慢查吧。」
藥師寺涼子說著叫來服務生,買了單後轉身就留開了。
叫計程車離開時,涼子在心裡道:「我沒有騙你,小哀,我為這個國家的付出,也就是今天為止,到現在為止。接下來,我要管自己家裡的事了。」
……
當藥師寺涼子在林洛後院放了最後一把火的時候,林洛正陪著星羅娛樂的人在召開慶祝會。
電視台和網路發回的反饋報告都非常的好。無論是三葉草組合帶領的新人演員,還是後來的那些「過氣」歌手的表演,都得到了極好的評價。至於最後壓軸的重金屬搖滾樂,目前還看不出民間的接受情況,還需要稍等一段時間。
表演結束後,林洛出錢,把當天參與表演的工作人員和歌手,全拉到當地的豪華飯店大吃了一頓。
林夢茵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趁機和林洛偷情的機會。眾人在大吃大喝的時候,林洛和林夢茵先後離席,躲到一個包間里開戰起來。戰到一半時,正在飯局中的美城常務身上的手機響了,她打開一看,又是那個「邪惡的男人」。
「到XX號房間里來。」
美城常務一臉凄苦表情狀地離開了酒席宴,到指定的房間,敲了敲門,門開了,然後她看到一|絲|不|掛的林洛就站在門後,一把將她拉進了屋裡。
在屋裡,美城常務驚訝地看到,房間的地上扔滿了衣物,九條家的前媳婦林夢茵正一|絲|不|掛的躺在床上喘息著,兩腿間是一片狼藉。
「李夫人……」
美城常務還震驚中,就被林洛一把推到了床上,然後床上的林夢茵伸出右手,托住了美城常務的下巴。
「美城,今天叫你過來,是要舉行一個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