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唐僧肉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北美的冬天很冷。

不過此處溫泉度假村,利用地熱優勢自帶暖氣,場所的氣溫有如陽春,在裡面活動的眾人,皆穿著清涼單薄的各色裙裝。

被韋英瓊帶到度假村後,林洛才發現整個度假村只有自己一個是男人。事實上,這個度假村就是專為西華高層的女性成員服務的,裡面的服務生是清一色的女性。

這裡什麼都有,是另一個「天上人間」。至於男性權貴,他們玩的地方就更多了,只是不在這裡。

像某個國家的前三十年,高層受某個三七開的人壓制,開國功臣貪污了幾千上萬就要被槍斃,以至於最大的腐敗只能在打下天下後進城換老婆,身為總理拿工人工資,喝點國宴喝剩的茅台還要自掏腰包買下來的——這種違背人性,慘無人道,官不僚生的殘暴時代,僅僅只是歷史的異常。

酒池肉林,醉生夢死,糜爛無恥,這才是上層,尤其是權二代們普通的生存面貌。這些二代們,男人會玩,女人同樣也很會玩。

當然,這些上層人士,其家長能成為坐在前三排的人,也不是傻瓜,對子女下一代教育也很嚴格。

只不過他們培養接班人的手法,是多生孩子多育後代,從中選拔最優秀的充當接班人。孩子多了,總有優秀者脫穎而出,然後重點培養。餘下的就是給他找個好前程,比如女兒找個好婆家進行聯姻嫁掉當少奶奶,或安排個可以坐著收錢發財的好位置,比如在電老虎水閻羅電信霸王什麼的,當個經理之類好崗位。

這些沒有接班資格的二代,直接化身成渣二代廢物的,不是沒有,而是比例並不像無線小白文里的那些套路二代那麼多,他(她)們很會玩,卻絕對不會像無線小白文那麼蠢,草包的比例更沒那高。

這個姐妹會的成員,多就是這個類型的二代。她們因為身為女性,在家中地位或能力不足以接爸媽的班,處於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不過她們卻也明白,抱團取暖,聯合起來才更有力量的道理。於是在家族的默許下,韋雅蘭牽頭,這個姐妹會就這麼建立起來。

其成員全是女性,最年長的韋雅蘭,也不過28歲。大家共同的特點,皆是在家族裡無法成為「繼承人」接父母的職位,卻也較受寵愛,說得上話,撒撒嬌父母也會幫幫忙。對於這些女孩的把戲,她們的家長都知道,卻也明白這種做法有利於彼此家族互相溝通,互通有無,持默許和暗中支持的態度。而且許多政治和官場上的事情,彼此的家長不方便出面時,往往也通過下面的孩子出面進行前期的試探、溝通。

這個姐妹會,看似只是二代們聚集起來玩耍的小團體,但實際上,當她們抱團時,自身能量絕對不小。韋青青當初如果早點加入她們,搞真慈善時遇上的各種刁難使壞,那時如果有這些姐妹們當台幫襯下說個話,手掌大權的父母爺爺使個眼色,後來各種折騰韋青青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

畢竟她是姓韋的,而且父親還是坐在第一排第一個位置的。會被人各種挖坑折騰,實在是她過去太「獨」了,嚴重脫離權貴,以至於孤立無援。

韋青青從前不燒香,一直疏遠她們,這半年雖然奮起直追想亡羊補牢,卻要付出不少代價。

林洛被帶進來後,很快就發現自己進了女兒國,身邊全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各類二代美女們。

接待林洛的並不是韋青青,而是她的堂姐韋雅蘭。

「新年的姐妹聚會,本來我們這裡是不接待男生的。不過今年比較特別,青青下半年就要出嫁了。盡量還有六個多月的時間,但是我們皇室的人都是忙人,大家事情太多,也有隻有新年的這段時間才能全體聚在一起。」

在林洛面前,韋雅蘭像個熱情的大姐,可是林洛卻還記得她曾偷偷地塞給過自己約會的小紙條——那時的她剛結婚不到兩年,已是有夫之婦。

韋雅蘭帶頭,身邊跟著一堆女妖精,嗯,是姐妹,她們在邊上幫腔起鬨,林洛也只好笑著陪她們。

韋雅蘭道:「前些日子,你跟著青青過來走親戚,大家只是走馬觀花地見見面,也不知道這未來的妹夫姐夫是什麼樣的,所以就趁著這個時間點把你叫過來,大家聚聚,熱鬧一下。」

到達的時候,正好到了吃晚飯時間。韋雅蘭作東,除韋青青外共十二名姐妹相陪,眾人圍坐一圈一頓胡吃海喝,只是這頓宴席上的食物,卻是海參生蚝甲魚類的大補之物。

這過程,林洛注意到,韋青青的心情似乎不是很佳。他問了幾句,卻沒有問出什麼。

晚飯後,這群皇室姐姐拖著兩人進了娛樂廳,開始玩起各類小遊戲。

起初只是小打小鬧的賭博遊戲。

現場的妹子們,皆是頂尖豪門出身,雖然把每把賭資數額總量都在百萬中元以上,但是大家都明白賭也有個度。玩了半天,眾人有輸有贏,卻也沒有過頭。林洛和韋青青的手氣好得出奇,二十幾把下來,居然贏了兩千多萬中元,卻是最大的贏家。

場面上,現場年齡最小的顧清雲拍著桌子叫嚷道:

「不賭了不賭了,玩牌是拼腦子的,林博士智力太高,我們和他還有青青賭錢,簡直就是送錢啊!」

其他女人也跟著起鬨,然後大家決定換個玩法。

這一回玩的,是一項名為「西遊記」紙牌遊戲。

這是一種酒桌上酒徒常玩的灌酒遊戲。無人數限制,十人八人一起玩也不嫌多。韋雅蘭命女侍弄來好幾副撲克,以兩人為一組湊成六組大家一起玩。

這種名為「西遊記」的酒牌遊戲,灌酒是極凶的,一輪牌局打完,哪怕是第一名的勝利者,也要喝上十幾杯下肚,運氣不好的衰鬼幾十杯下肚都有可能。即使是「酒經沙場」的酒鬼,也只敢玩兩三輪就不再碰了,因為最後基本不會有贏家,是玩者皆輸,全體喝倒的遊戲。

韋青青的這些姐妹們也沒有太過分,當晚喝的不是酒,而是摻了酒的果汁飲料。林洛和韋青青沒有注意到的是,眾人喝的酒,是特級的血蘭酒。

這種血蘭酒,一經面世就被國際體委定性為運動員禁飲飲料。原因是其具有強烈的提神助性的效果,甚至可以提高運動員的比賽成績。而許多男人在和女人來一發前,也喜歡喝一杯血蘭酒來提升自己的「能力」。

而今晚酒宴上的這些血蘭酒,更是給皇家特供純釀的優等品,比市場上的那些勾兌貨還要好。

這些妹子們給韋青青林洛一個優惠:輸了不想喝酒可以,五杯換一個遊戲。

三輪玩下來,大家輸贏都差不多,但是林洛和韋青青卻被逗得不輕。這些無法無天很會浪的女人們,贏了後倒是沒有想讓他們二人喝酒,卻是要求林洛和韋青青當著眾人的面做出各種男女間的曖昧親熱動作。

「姐夫,你和青青表演一下霸王舉鼎。」

「博士,你跳一段鋼管舞吧!」

「姐夫,你和青青表演一下你們平時是怎麼親熱的……」

這些女人的要求有些咸濕,卻也沒有過頭。林洛權當是提前開始的鬧洞房,和韋青青配合著她們胡鬧著。

在這樣的氣氛下,韋青青原本不佳的心情,卻也被逗弄得好了起來。

眾人胡鬧到晚上十點後,真正的夜生活大戲,卻才剛剛開始。儘管前面林洛和韋青青靠著秀恩愛逃掉了不少酒,但實際上兩人被眾人各種圍著敬酒,還是喝了不少,尤其是林洛,他因為心痛青青,又替她擋了不少。

韋雅蘭中途提議大家休息一下,更衣,換個場地玩。退場時,林洛想和韋青青一起走,韋英瓊卻在這時貼過來,說有個東西要送給韋青青,然後和幾個姐妹一包夾把韋青青架走了。而韋雅蘭則在這時說她們給林洛也安排了一個驚喜,把他也拉到了另一邊。

「這群胡鬧的女人啊……」

林洛知道這些豪門貴女很會玩,心想青青是西華第一公主,她們再胡鬧也有個度,應當不會過頭,於是也順著她們被另外幾個女人半拖著走了。

「這些女人,大概會想趁機占我一點便宜,只要不過分,也就讓讓她們吧,這也是拉近關係的一種手段。」

林洛被引入到一個房間里,然後他發現帶路的六個女人全跟了進來。這六個女人,他都很熟悉,好像全部都給他遞過小紙條,現在她們看他的眼神,全是怪怪的。

不是勾引的眼神,而是算賬討債的表情。

「林博士,聽說你不久前在東京的時候,你和玉卿公主跳了一曲,而且跳得還很好。」

說話的是韋雅蘭,連對林洛的稱呼,這時也變了,由妹夫變成了「林博士」。

林洛正想說什麼,旁邊的那個李紅梅的女人也作不滿狀道:「我們這裡的六個姐妹全向你邀過舞,可是你當時是怎麼回覆我們的?你說你不會跳。」

「那個,那時候還不會地跳,後來全是青青教我的……」

林洛撒謊道,卻已明白這裡的氣氛有些不對,然後他就看到,跟著他進來的兩個女人把房門反鎖了,一左一右堵在門前。

屋裡的六個女人,共同的特點是:全部打得扮花枝招展不說,全部不戴Bra,同時全部都是有丈夫,皆是人|妻的身份。不僅如此,林洛賊毒的眼睛,在打量這些女人時,還意外地發現了一件事,六女中的帶頭者,身上穿著弔帶裙的大姐,韋雅蘭在沒戴Bra的同時,下面似乎好像也沒有穿小內褲……

空氣里,荷爾蒙的濃度正在上升。

這些女人,根本不是來向林洛問罪的,她們其實是過來吃唐僧肉的……

……

當林洛和韋青青在黃石度假山莊「玩耍」時,西華韋澤市的皇宮裡,他的便宜老丈人正在被他的岳母抱怨著。

「你知道嗎?青青現在正在黃石山莊那裡,和你二弟家的那個騷蹄子雅蘭在一起,不光是她,還有顧家李家一群的騷|浪蹄子。」

皇帝韋高一邊看文件,一邊頭也不抬地答道:「那又怎麼樣?女孩子們過年時聚一起玩耍,很正常。」

現任的皇后氣吁吁地道:「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黃石那裡是幹什麼的,那些人過去幾年……」

韋高皇帝平靜地答道:「他們的老公,現在都在魔鬼島那兒度假,玩得也很瘋,很多名模明星都過去了。大家各玩各的,沒什麼。」

「可是這回是青青,你的女兒,而且快結婚了。那些浪蹄子想幹什麼,你不清楚嗎?」

韋高抬起頭,看向夫人道:

「那是加強她們和青青的友誼的粘合劑。青青過去她太獨,所以這兩年吃了一些苦頭,現在她想通了,這不是很好嗎?」

皇后氣得一陣震抖。

皇帝韋高繼續道:「林博士博學多才,相貌英俊,聽人說身材也非常的棒。幾年前,很多人家的女孩就對他很有意思,約會小紙條都收了不知多少。可惜那時他全拒絕了……這麼好的條件,這麼好的資源,不利用起來,太可惜了。」

皇后沖著皇帝吼道:「那是你的女兒和未來的女婿!」

韋高嘆道:「凡事都要付出代價。青青如果只想當個普通女人,相夫教子過完這一生,自然不需要付出這樣的代價。但是她變了,她想要更多,甚至想坐在我現在的這個位置上……可是我的這個位置,是用荊棘編成的。那裡現在和正要發生的事,不過是一根小刺而已,如果她連這個都承受不了,那還是老老實實地當個皇家花瓶吧。」

皇后一驚:「你的位置?」

「難道這一年你沒有看出來嗎?兩年前那次槍擊事件後,她激進了很多!她是西華第一公主,平兒是你的兒子,雖然是太子,但是能力一般。守成有餘,進取不足,老婆雖然是莊家千金,但是能力平庸,和林太平完全不能比。這兩年,青青在民間的名聲和威望都比他高……」

「可是青青她是女孩……」

「我們西華,最後繼承祖爺爺皇位的第二任皇帝,韋秀老祖母,也是個女人,又不是沒有這個先例。」

韋高皇帝邊說邊站了起來。

「時代變了,我父親到我,傳位很順利。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們,都只想當個舒服的安樂王或安樂公主,他們都知道這個位置是個苦差,只想當幕後陰謀家,不想站到前台來……我們前輩人做了這樣的榜樣,結果到了青青這一代,也全是這樣。幾個孩子,野心,格局,全都太小。享樂居多,野心志向全都太小……如果這樣的話,到了下一代和再下一代,就會出大問題……我費了那麼大的勁,才把權力收回來集中到手上,如果沒有合格的下一代,到時候又會流出去。」

韋高看著自己的髮妻,盯著她的眼睛道:「想坐這個位置的人,如果做不到頭上長角,臉上長毛,禽獸不如,那是坐不住的。光對別人狠是不夠的,也要對自己狠。青青能明白這一點,其實我很欣慰。」

「林太平最大的優勢除了他的腦子外,是他孤身一人,沒有後台,這樣也不會有外戚分權的問題,只能倚附青青輔助她。而且他過去很得這些豪門貴女的喜歡,這些也是無形的資本,用得好的話,政治上的收益是不可想像的。」

「你們……真是太可怕了……」

皇后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她不是傻白甜的女人,只是韋青青畢竟是她的女兒,現在完全是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上在替女兒說話。

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丈夫,在這事上卻像台冰冷的機器。她想起來了,幾年前韋青青搞真慈善得罪了一些人,被人各種挖坑坑。眼前這個做父親的人,不但沒有暗中幫襯一把,反而生硬而冷漠地命令旁人不得相助。

而她這個做母親的表示不滿時,他的理由卻是:我們的女兒含著金湯匙長大,她過去太順利了,需要一些挫折讓她成長。

當時她覺得丈夫做得對,現在,卻感到了一份恐懼。

皇后道:「你準備將來讓青青繼位?」

「暫時沒有,但是有青青在,可以給其他人壓力,讓他們知道長進。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她的哥哥,平兒,靜兒,都被我們寵壞寵廢,保護過度了,他們最大的想法也就是想坐享其成,這是不夠的……雖然說時代不同了,皇權沒有從前那麼神聖和極端,但有些事情是不會變的。哪怕是第一豪門,沒有一個像樣的繼承人當家主,一旦衰弱起來,也是很可怕的……三年前黃家是西華第二家,比我們韋家也差不了多少。一次血蘭危機投資失誤,就直接掉落到第二梯隊……」

說到這,韋高皇帝冷哼了一聲。黃家衰弱,第二次血蘭危機投機失誤被坑只是誘因,根本上的原因,卻是這位皇帝覺得黃家勢大難馴,趁機落井下石導致的。

所謂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韋高皇帝很清楚,他們可以在挖坑坑別人,別人也一樣可以挖坑坑他。韋氏皇朝已經持續一百八十年了——放在古代,這差不多也到了王朝周期率改朝換代的邊緣了。

東華那已經顯示出破敗的前兆,西華這兒雖然是全世界風景獨好,但是誰也沒把握能肯定明天會如何。

韋青青有兩個嫡傳的親哥哥,讓韋高皇帝不滿的地方在於,這兩個親哥哥是不折不扣的「現實派」和「享樂」派。

在嚴格的家教環境下,他們倒沒有變成廢材,也夠稱之為「人才」。

但兩人最大的問題,皆是缺少足夠的政治野心。最小的女兒韋青青從前只是被當成皇室花瓶來培養,這幾年異軍突起,完全是意外和「驚喜」。韋高皇帝看得很清楚,女兒的「異常」,相當大的原因,是受那位林博士的影響。

不過他心裡還是希望能讓兒子接班,因為這會減少許多「傳統觀念」造成的麻煩,韋青青現在也不過是剛剛上了他的接班人預選名單。

……

談起舞技,旁邊的李紅梅搖著豐|滿的大胸捂嘴笑道:「博士真會騙人,我姑媽也參加過那場舞會,她事後的評價說,林博你跳得相當好,一看就是在舞林練過很多年的。」

這個李紅梅,她的父系家族和東華八柱國的李家,七代前是同一家,一脈兩枝。而她的母親卻是來自日本的藥師寺家族,和藥師寺涼子還有著「遠房」的親戚關係。

這群女人身上的騷味,林洛已經聞出來了。

如果是注射D99前的他,大概會很不解風情甩手而去。

但現在這個,離從前的「純真的林太平」越來越遠的他,卻是裝傻地笑了笑,擺出了一副「看你們想玩什麼把戲」的心態看著。

而他的心裡,這時卻在盤算:如果把這些送上門的貴族女全上了,把她們變成RBQ,韋青青會怎麼想?我未來獲得的好處和壞處哪邊更大?將來該怎麼控制通過肉體入手,達到在精神上操控這些豪門貴女等等……

見謊言被李紅梅揭穿,林洛也沒有死撐著不承認,只是表示歉意道:「其實真正的原因是,當時你們太多人向我發出邀請了,反而讓我不方便選擇,於是誰都不選,以免造成不必要的……」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呵呵呵……」

韋英瓊捂著嘴笑了起來。

「林博士你真會說話……你哪裡沒有做選擇啊,不是最後挑了我們中最美麗的一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