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東華還是西華,共同的特點之一,都是在爭搶「中國正統」這塊招牌,只是側重面不同。
東華背靠中國本土,龍興之地在手,在這方面有著天然的優勢。
而西華方面畢竟是美洲征服之地,不得不死抱「韋澤皇帝意志的繼承者」這塊招牌。幸運的是,當年韋澤發動跨太平洋的遠征,滅亡燈塔國大美利堅時,使用的借口是:印第安人是殷商後人,同樣是炎黃子孫。燈塔國的歷任總統滅絕印第安人的做法實在是大大的反華行為,遠征燈塔國是為了炎黃子孫討個公道,血債血償蝦米的……
為此,他還不惜進行學術造假,在當地埋下了不少殷商時期的文物,甚至出土了不少「殷商甲骨文」。就好像用了一百多萬張羊紙寫著作的亞里士多德一般,不管這事是真是假,一百多年的宣傳下來,大家也就信了。
在西華,印第安人和「遠親」華人融合得還算順恰——不順恰者,早就被那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和其後人用各種手段「消融」了。
為了爭奪這個正統,每年春節時,東華和西華的重頭戲之一,就是韋澤皇帝搞出來的春晚,其已持續了超過一百六十年的歷史。
受兩個中國的影響,東亞的三個儒文化「歸化」地區:日本、朝鮮、越南,皆有春節期間收看兩地春晚的習慣。
為了爭奪在這個中國大家庭里的「宣傳權」,提升自己在二三四等人心中的「正統地位」,兩家在春晚上也各種投入,使盡功夫。
而今年西華盯上日本後,春節的春晚,其文化氛圍,「大和氣息」就加重了不少。
梨田織葉跟著林洛來到西華後,才過了一天,其所在的三葉草組合中的小南與紫羽,也乘飛機來到了西華。
她們是西華的宣傳部門特批被加塞進春晚的,按計畫三人將在西華的春晚中出場上台合唱。
西華高層已經將日本視為了將東華拉下中華盟主之位的突破口,所以今年的春晚,他們也決定在日本方面做些文章。
當一個國家走向強盛時,文化也必然跟著強大和自信。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很容易被對手抓住弱點成為死穴——蘇聯倒掉原因很多,但在冷戰後期,意識形態領域思想鬥爭的全面失敗,是重要的因素。
娛樂圈的藝人,向來是有奶便是娘。三葉草組合看似在日本紅紅火火,可是僅能龜縮於兩千多萬人口的「大和地區」,東華的本土市場打不進去。只能在自己本土蝸殼做道場,就這樣還要受到來自東華和西華的外來明星的入侵——這個世界和主世界不同的是,韋澤皇帝開創的中國盛世,早已持續了一百多年。無論是東華還是西華的居民,都有著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以及強大的文化自信。
全世界只存在「哈中」的群體。不但不存在「哈日」、「精日」的生物,在一些大中國主義者眼中,對日本朝鮮越南這些歸化加盟地區,還有著「你也配自稱中國」的傲慢,對日本地區的娛樂,純粹是抱著高高在上的獵奇心態藐視地看著。
在這樣的局面下,日韓地區的娛樂圈明星想打入東西華的市場就更加艱難了。也因為這樣,這個世界的日本,藝人的地位和主世界棒子國的差不多,甚至可能還要更低一些。
三人簽約的演藝公司,是日本的九條家,原計畫春節時她們是要在日本本地的節目組表演獻藝的。不過西華方面發出邀請後,林洛通過林夢茵的關係走了一下九條家的路子,九條家的人想到可以在西華開闢市場,很輕易地就答應了。
對於雙方來說,這是雙贏的好事。
小南和紫羽從機場出來時,走的是皇家專用通道,迎接她們的是梨田織葉,而織葉接他們時,動用的卻是西華皇室的專車。
這一切都是林洛通過韋青青的關係安排的,美其名曰——千金買馬骨,收買人心。
不僅如此,三人乘車最後駛入的地點,也是西華的皇家別墅區,一切待遇皆是極高的標準。
對於來自「鄉下落後」之地的小南和紫羽來說,來到西華的韋澤市受到這樣的高標準待遇,簡直有種受寵若驚——事實上這樣的感覺,一天前她們的隊友梨田織葉也享受過。
「這就是西華!織葉真是好運氣,有個好姐姐,然後抱上了好姐夫的大腿……」
皇家賓館的總統套房裡,小南四肢張成大字形,躺在床上,一臉的羨慕的表情。
紫羽同樣的嘟著嘴道:「什麼好姐夫……她的好姐姐最多只是個二奶。林博士要娶的人是西華的公主。」
小南皺著眉道:「但是林博士也很有本事啊,東華西華的公主都在倒貼他。人長得很帥,頭腦更棒,我聽說了,在他手上起死回生的D99項目,一年最少上千億的利潤……上千億啊!就算一年只拿1%的利潤分成,那也有十億!我們累死累活表演一年,能有三十萬華元就要笑了——而且還要陪酒,以後還要陪睡……」
紫羽也哭喪著臉道:「來之前,領隊和我們說過,以前我們沒有被要求陪睡,那是因為九條家的九條良實看上了我們,預定了我們的第一次,所以才沒有人要我們陪睡……雖然九條良實名聲很臭,但是他總比那些披著年輕人皮囊的臭老頭子(指這些人做過換腦手術)要好些……可是他現在變成了人妖,已經不行了。九條家和李家都放棄了他,所以我們兩個為他預留的,這次才被當成籌碼扔出去要陪平井家和霧島家的那些臭老頭子,而且還要一晚同時對付四個……」
說到這裡,紫羽後怕地打了個冷戰。
「我們這回只是運氣好,玉卿公主為了勾搭林博士罩了我們一下……你不知道,那天那晚的酒池肉林宴會,我是很希望能被林博士看上,然後被他拿走第一次的。他又年青又帥氣為人又好,我也不虧,而且事後我還可以趁機對別人說我是他的女人,抱著他的腿了……」
小南嘆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惜林博士太正經了。而且玉卿公也主走了,她遠在東華,不可能永遠罩著我們!」
紫羽和小南你看我,我看你,愁容滿面。作為出道了一年的新人妹子,紫羽和小南雖然年青,卻也不再是傻白甜。這一年裡的經歷,娛樂圈的各種大染缸,各種潛規則,她們全見過。某些方面,她們反而比受到林洛無形保護的梨田織葉要成熟不少。
小南道:「我們得像織葉那樣,找條能罩著我們的大腿抱著。」
紫羽道:「你想找誰?」
小南說:「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還記得玉卿公主說過嗎?只要我們有辦法讓林博士留在東華,就連陛下都會罩著我們。」
「但這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他快要正式迎娶青青公主了。」
「我的意思是說,那天玉卿公主用那麼多美女對他施展美人計都沒有用,可見林博士是個好人,你和我只要厚起臉皮向他求助,他一定會幫我們的。而且,你看這裡……」
小南站起來,拉開總統套房的落地窗的窗帘,看向外面。
「你瞧,這裡,這裡是西華,這裡有六億多人,市場是日本那兒的三十倍!三十倍啊!」
紫羽眼前一亮:「你是想說,我們設法來西華髮展嗎?」
「嗯!」
小南點點頭。
三葉草組合里,小南是最精明的一個。
「可是我們在日本那兒簽約了,如果想跳槽,違約金是很嚇人的……」
「這沒有關係,西華這裡的大腿這麼多,日本那個小鄉村哪裡能比。只要我們找到一條願意罩我們的大腿,東京六家算個什麼啊……」
小南一手叉腰,對著好友惡狠狠地道:「反正都是要陪人睡的,陪一個看得順眼的西華王子什麼的,也比陪東京六家的那些臭老頭子好吧?」
紫羽嘆了口氣,低頭道:「還真是羨慕織葉啊,有個好姐姐,又有一個極有本事的好姐夫……」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原來是織葉來找他們了。
「你們的行李都放好了吧?我現在帶你們去電視台現場轉下,再有三天就是春晚了,我們的時間很緊。」
梨田織葉根本不知道兩個好姐妹先前嘀咕的小心思,一進來就笑眯眯地拖著她們出去了。
此時的林洛,根本沒有注意到三葉草組合里三個妹子間的那些事。他回到西華後,也是各種應酬不斷。
先是見過老皇帝和未來的岳父,交換了各自的看法意見。和這兩位西華的大人物打交道,本就是極為勞心勞力的事。完了之後,還要和情報部門的人交接,討論明年的方案。
為數不多的時間,更是被韋青青纏著各種走親戚,參加各式各樣的皇家晚宴,被拉著到處跑。
因為這樣,回西華後,他和狹霧友子的接觸的時間急劇減少,甚至連著多天狹霧友子都沒有見到他的蹤跡——這種局面,也是韋青青有意無意中造成的。
韋青青深愛林洛,但她終究是個女人,也存有私心。自己橫插一腳,硬是把林洛從狹霧友子那兒搶走大半。儘管達成了「共享」協議,但是她還是本能的想要得更多一些,這是女人的天性。
除夕很快到來。
西華的春晚,在西華的國家大劇院舉行。
身為西華第一公主,韋青青自然有資格陪著新老皇帝坐在主桌上,不僅是她,就連林洛也「特許」貼坐在她身邊,坐在那張桌上。
而後這個畫面,通過電視鏡頭,向全球轉播。
這無疑是在向全球表明西華的態度:林洛成為西華皇家的東床快婿,已是板上釘釘,再無疑問。
此時,狹霧友子有些垂頭喪氣地陪著好友劍光姬坐在另一張桌上,有些痛苦地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和另一個女人處在最光亮的鏡頭下。
她借口如廁離了桌,到外面透氣時,劍光姬跟了過來。劍光姬感覺到了友子的痛苦,伸出手握了握。
「不要安慰我,其實這一天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他的志向,他的追求,只有公主可以給他。」
劍光姬道:「他並不是吃軟飯的男人。東華那邊也一樣想要他。」
狹霧友子道:「如果他當時不是來西華,而是去東華,大概也會是今天這樣的局面吧。因為他的能力與本事,拿一個皇家公主來收買,都是便宜的。」
狹霧友子舉起了手,看著自己的手道:「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很早就知道,我無法單獨抓住他,尤其是他的心越來越大之後……」
狹霧友子抓著劍光姬的手。
「到日本之後,我就漸漸地發現,我快追不上他了。那天我向你提出那樣的要求,分你一半……其實是那時的我,已經意識到現在的我,快抓不住他了,所以才想找你幫忙。」
劍光姬苦笑道:「女人啊,就是這麼可憐!往下找,找比自己差的,不甘心。心高氣傲的女人,總想找個往上找男人,找個最好的。真的找到最好的,卻才發現最好的那個,其實自己握不住……」
劍光姬本想在這時告訴友子自己已經和林洛發生了關係,卻覺得在這樣的局面下說出來並不好。
劍光姬道:「我覺得你犯了個錯誤,你對太平的心態,對自己的立場沒有弄對。」
「什麼意思?」
劍光姬答道:「你是一個平民!」
「什麼意思?」
「你一直在用平民的立場,平民的眼光看世界,看愛情,看你的男人。」
「嗯……」
「可是你的世界變化了,你的男人也變化了。現在的他,是貴族了,而且還是上等貴族的一員!而你因為他,其實也被拉進了這個圈子——儘管只是在邊緣。」
劍光姬伸出手,握著好友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道:「貴族的生活,和平民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我和你不同的地方在於,我從前在非洲當傭兵時,和不少東華西華在非洲各類貴族打過交道,知道他們過的是什麼樣的糜爛生活。和他們相比,我們的太平,他的那點風流,簡直了……」
「你是要我調整心態去適應嗎?」
劍光姬笑了起來:「你找到我時,不是已經本能的在適應了嗎?適應貴族圈子的生活模式……」
「可是我發現我還是不適應……」
「久了就會適應的……」
劍光姬,其實也是有一些女人的私心的。
狹霧友子無語,想了想,然後道:
「你的事,我還沒有和太平說過。」
劍光姬道:
「沒關係,今天是除夕夜。太平這幾天冷落了你,以他的性格,今晚上一定會來陪你。你別和他一起陪公主滾床單了。單獨睡一間房,我和你在一起。」
「嗯。」
「他過來的時候,你不要開燈,然後我們一起上。」
「……姬姐,這些是誰教你的?」
劍光姬道:「我以前接觸過不少和貴族圈子有接觸的女性朋友,她們玩得可比你想像中還要浪呢。你知道為什麼青青公主能容忍你和他共享一個男人嗎?那是因為西華皇室里的那些女人,也是很會玩的。她有和你一樣的危機感,林博士又帥又能幹又極能掙錢,在皇室的那些貴女盪|女眼裡,簡直就是唐僧肉。偏偏她們的地位不比青青公主差多少,很容易就能把林博士勾搭了去,對付你,總比對付她的那些姐妹親戚們要好……」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你忘記了嗎?我過去和EU的情部門都打過交道,認識不少的朋友,見識的東西比你想像中要多得多。正是因為知道的太多了,後來看到情況不對,才早早地退出躲到日本去。畢竟那裡是東華的地盤,EU的手不好伸過去。」
「以前你都沒有和我說過這些。」
劍光姬笑道:「那是因為以前的你層次不夠,我怕你承擔不了這些,但現在的你,也已不再是普通的平民了。」
狹霧友子看著劍光姬,她發現自己自以為很了解的好友,突然變得好陌生。
她自語道:「我果然還是太年青嗎?我發現我得重新看你了。」
劍光姬答道:「其實我的老底,西華情報部門的人,應當早就查得很清楚了,你的男人可能比你更了解我。因為韋青青一定會把查出來的關於我的資料交給他的,有機會你親口問他吧,有些話他來說比我自述要好些。」
被劍光姬一番開導後,狹霧友子的心情好了不少,她跟著好友回到宴會席上繼續看演出。
而林洛和韋青青坐在皇帝身邊上的電視鏡頭畫面,也通過直播傳到了日本和東華。
無論是玉卿公主,還是灰原哀,甚至連藥師寺涼子都通過電視看到了這一幕。
鬱悶的灰原哀,當晚喝醉了。
而藥師寺涼子,這時則有了新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