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青青買下的安布雷拉大樓,在簡單的裝修,更換了一些設備後,改造成了醫院,於一個半月後開張。這是一家打著救助兒童和老人癌症患者旗號的慈善機構。這家醫院的名字被取名為「青青醫院」。
而另一邊,鳩佔鵲巢,奪取了太陽聖殿教的一切後,林洛更改了這個宗教的教義。
「同舟共濟,互相扶持;相親相愛,天下一家。」
這是林洛提出來的新口號,同時他把原來的宗教名字,改成了「光明聖教」。
林洛的做法,是把整個教會當成一家公司,一個社會來經營。
那個叫高天原的傢伙倒也有點本事,這段時間發展出來的信徒數量,超過三萬人。
三萬人,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資源。在微博上,擁有幾萬的真粉,廣告公司都會來找你。而在現實社會中,幾萬信徒的號召力,能做的事多了去。
高天原那個神棍只想著榨錢騙錢和玩女人,根本就不會好好的經營。
但林洛就不同了。
現在全世界都在鬧經濟危機,日本也不例外,作為一個外向型和旅遊為主導產業,資源貧乏的島國行政區來說,經濟危機對他們的打擊同樣巨大。
三萬多信徒,有錢人終究只是極少數,絕大部分都是走投無路的苦哈哈,以及對生活失去信心,尋找精神鴉片,想要逃避現實的絕望者。
替代了高天原成為教主的林洛,並沒有玩太多裝神弄鬼的事——說到裝神弄鬼,林洛的本體王昊早已是十一階的神靈,他如果聲稱自己是神子什麼的,還當真沒有在騙人。
成為教主的林洛,只是努力地發動手下的教徒,讓他們「動」起來。
「我們替代高天原,掌控太陽聖殿教,不是要給這些絕望中的人灌注精神鴉片,而是要給他們予希望。」
「三萬多信徒的教會,其實就是一家企業,一個公司。比企業和公司更妙的是,我基本上不需要支付這些信徒工資——如果良心再壞一點,甚至是他們倒給我們錢。當然,這只是在說笑,我們不缺錢。」
「韋澤皇帝同志說過,要革命,得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以教友互助為掩護,發展我們的組織。」
「不必特地去成立什麼韋澤思想學習小組,這是自尋死路,東華現在最防的就是這一塊。有些東西,做比說更重要。把結果做出來,民眾自然就會感受到,然後信任我們。」
「所謂的教友互助。包括方方面面,從出生到生病,從到上學到工作、從養老再到死人,全部都要管。把教會當成一家公司,甚至是一個社會來經營。坐在教室里學習一百天,不如你們去教友的家中照顧他們,幫助他們一天更有用。」
此時的日本,最大的問題,皆始於貧窮,林洛座下的大部分信徒們,也皆是如此。
老齡化,晚婚,獨子——四二一,甚至是八四二一的家庭結構,都給這個社會的普通人帶來了極大的生活壓力。而經濟危機的到來,則加劇了這一狀況。
想像一下吧,一個3、40歲左右的夫婦,頭上有6、70歲左右的父母,膝下有一個幾歲的孩子,再過分一點,父母之上還有8、90歲的爺爺奶奶。全部的生活壓力,全壓在年青一代的肩膀上。如果家裡有一人病倒,再加上有人失業,政府減少養老金,存款在經濟危機中貶值……這簡直是把這樣的3、40歲左右的夫婦往死里逼……
這幾十年來,日本地區的各種邪教滋生不斷,究其根底,還是生活的壓力太大,無論是中生代還是老一代,全在壓力下陷入絕望,只能在宗教中尋找精神寄託。
這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的「焦慮」症。
林洛鼓動韋青青在東京買下安布雷拉大樓,改造成慈善醫院,並不是盲目的,皆是為了這個目標而服務——為了降低教友互助的成本。
經濟危機期間,日本當地人大量的失業,光明聖教徒中失業者的比率相當的高。
對於這些教徒們,林洛動用手中和西華的資源,努力地給他們創造新的機會。
教徒中家人有人病了,看不起病,吃不起葯,直接來「青青醫院」看病——教徒看病吃藥,優惠打折,費用僅有對外的幾分之一。當然,這種福利僅對教徒開放。
為了節約成本,青青醫院的藥物,是直接從西華的藥廠,以出廠價購得。無任何中間商層層盤剝,也沒有所謂的狗娘養的醫藥代表——要知道無論是市場上還是醫院賣的葯,價格都是出廠價的幾倍甚至是幾十倍。
韋青青開的這家慈善醫院,沒有這些貓膩——吸取了從前她在西華搞真慈善遇阻的教訓,韋青青的這家醫院,平時大部分時間都不對外開放,一星期只對外開放一天,餘下的時間只對教民教徒的家人開放。
一家醫院,醫生護士加起來也不過一百多人,有不少還是教民擔任,一部分是西華「外派」過來的「實習人員」,工資甚至是西華政府在背後掏錢。
教友家人重病無人照顧,就發動教友抽出時間互助——反正人力基本接近免費,這是宗教的好處,被剝削的是教民們的勞動力,而名聲好處則被教主林洛賺走了。
教會利用手中的人脈資源,進行數據整合,幫助失業教徒尋找工作,或者開闢新的門路。實在不行,林洛還可以通過韋青青,直接「作弊」,把一些交給日本其他企業的訂單,指定交給林洛手下教徒的企業或公司來做。由此造成的後果,就是光明聖教教徒們的生活好過了,但沒入教的人的口糧和機會就在無形中被奪走。
但是一般人是看不透這其中的貓膩的,他們只會認為,「教主」神通廣大,入了聖教,生活就變好了。
至於教徒家貧子女上不起學?
這也好辦,幾萬名教徒,總有一些當過老師的,或者退休的教育人員,把他們發動起來,直接自己開個教會學校就行了。林洛這個教主,只要出點工資就行,而且還可直接向西華「申請」教師力量支援……
教友老死病死,教會派人幫忙處理,而這個時候,林洛才會戴上面具,到死者葬禮上「跳大神」。
至於教友受到黑社會的欺凌,迫害,則有教主教友在背後撐腰。教會裡有專人負責處理這類事件。或派出律師處理,或調動社會資源請官方力量出面處理,實在不行,也有專人負責「干臟活」,以最暴力的手段,切除一些社會的「惡性腫瘤」,讓其人間蒸發。
「信我者,可得希望!」
在這樣的情況下,苦難的民間自然踴躍加入。
幾個月經營下來,林洛搞的這個所謂的光明聖教,教徒人數就由最初的三萬人,猛地膨脹到了十萬人的規模。而外圍大量的信徒,還想加入,反而是林洛自己,本著寧缺毋濫的原則,開始限制教會人數的盲目擴大。
東京市郊的莊園里,光明聖教的教堂,林洛坐在中央的主座上,正在翻看狹霧友子這段時間收集來的,和「腫瘤」有關的報告。
「這是大阪地區,黑龍會的相關資料。」
「這是東京山口組的資料。」
「這是東京熱北城家族逼良為娼的資料。」
厚厚一大疊的黑幫資料,全是狹霧友子這些日子,發動教友從各處收集來的。這段時間,友子和她的夥伴,早就按捺不住想要有所行動,清除這個國家身上的各種腫瘤,但是全部都被林洛阻止了。
「你們這只是揚湯止沸,幹掉山口組,也會有田口組,井口組之類的組織形成。殺毀掉了黑龍會,也會有白龍會黃龍會代替。革命不是暗殺,而是摧毀整箇舊的體系然後再創造。」
這是林洛對這群女人說的話。
「那我們該怎麼做?」
「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靜觀其變就行。大浪淘沙,最早揚起的大浪,從來都是最早死在沙灘上的。沖得太前太快,只是為王前驅,充當別人的馬前卒替死鬼。」
梨田織葉在一旁叉著腰不滿道:「難道你理解的革命,就是整天幫老爺爺老奶奶端茶送水,替人看病,替人帶孩子,還有教小朋友讀書寫字這些瑣事?」
木場美琴也不滿道:「我們是戰士,可是這幾個月來,你卻整天叫我們待在醫院裡充當特護,或者全是叫我們去做那些社工做的瑣事。」
柩小夜用力地砸了一下桌子,發出砰砰的響聲。這個大胸的妹子生氣的時候,胸脯也是劇烈地晃動著:
「更不要說,你還要我們陪你一起跳大神……你這段時間當上教會教主,不會是冒充神棍玩上癮了吧!」
面對憤怒生氣的柩小夜,林洛雙手十指交錯,手肘撐在桌子上,托著下巴,微笑地看著她道:「那是為了借傳教的名義,把民眾組織起來。」
柩小夜嗤之以鼻道:「一群宗教分子能成什麼事?」
「他們確實不能成什麼事。」
林洛答道。
「你在耍我們!」
柩小夜雙手撐在桌面上,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坐著的林洛。
「我從來不指望他們能成什麼事。我只是藉助他們,拓展我們的人脈和情報來源,做到心裡有數而已。」
林洛淡淡地答道:
「時機還沒有成熟,火還沒有燒旺,壓力還沒有蓄足,夏天吃秋天的果實,會把人澀死的。」
林洛說著,把目光投一直沒有說話的狹霧友子和劍光姬,這間屋子裡年齡最長的兩個女人,她們同時也是這五人的主心骨。
「友子,她們三個跳出來,是你的意思吧?」
友子沉默了。
「這幾個月,我們一直都在準備,大家都有些熬不住了。」
林洛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電腦,連點了幾個網頁。然後把電腦推到友子面前。
「上個月,東華和西華打起了貿易戰,對西華的產品加稅,同時連續曝光了十幾起所謂的西華產品質量事故問題,瘋狂的炒作此事。」
「還是上個月,東華政府宣布進行一系列的稅制改革,這些改革,名為改革,實為增稅——主要針對對象,不是富人,而是平民。稅改後,日本地區,平均每個人承受的稅賦,上升了最少五個百分點。」
「這三個月,在日本地區,共有二百四十家註冊公司宣布破產。上個月,有三十年歷史的橫濱造船廠宣布倒閉。共有一千七百名工人因此而失業。」
「日本這兒,到處都在失業,但是糧油等食品的價格,卻上漲了20%。起因是和西華打貿易戰,飼料上漲所致,但是貿易戰才剛開始,哪裡會這麼快?只不過是資本家趁機漲價而已。」
「還是日本這裡,這半年,日本地區,共有六十四家公立醫院倒閉或者拍賣給私人,現殘存的公立醫院,僅有十年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今年,日本地區,小學和中學的學費漲了一倍,大學的學費也增長了50%,同時宣布重點大學入學標準,繼續降低考分,同時推廣推薦和所謂的績優特長學生免考入學制度——你們都明白,這是什麼狗玩意吧。」
「大和特別行政區區長宣布,今年這裡公務員將裁員30%,以降低財政支付預算。裁員這個月開始。」
……
念了一大堆新聞資料和國家新政策後,林洛笑道:「爐火已經燒起來了,壓力正在積蓄。民眾家裡的存款,暫時還能撐上一段時間。對了,東華政府今年又推出十萬億的量化寬鬆政策,預計未來半年裡,華元還要大規模的貶值一次,購買力會進一步下降——西華現在已經和東華貨幣分離了,這回可沒有西華替他們買單了。」
柩小夜皺眉不滿道:「這麼複雜的事,我們哪裡懂這麼多?」
「你的腦子都長到胸脯上了嗎?不懂政治不懂經濟,玩什麼革命!」
林洛冷冷地罵了她一句,柩小夜氣得胸部亂搖,卻被友子拉住。
「導火索一定會被點燃,但不該由我們來點。」
「西華那邊雖然一直在催我們搞點事出來,但是他們越催我們,我們越不能沖在最前面,否則怎麼死都不知道。他們又不只是投資我們一家,我們不做,總會有人忍不住去做的。」
最後,林洛總結道:「再等半年!在矛盾最後爆發前。你們要想革命,需要的是一個無恥和無下限的政府,明白嗎?我們沒有義務幫東華那些人治病。你們的這個腫瘤切除計畫,是小家子氣小孩子的玩意。這種事得叫別人去做,我們不要亂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