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區行政區,舊名日本,在東華的區域編號里,排名第十一,又稱11區。
這個古怪的稱呼,是當年日本合併到中國大家庭里,韋澤皇帝給予的。
為何給了11區這個編號,韋澤皇帝沒有說明,他只是笑而不語——這也是中國歷史上的不解之謎之一。
在合併時,韋澤對當時日本的追隨他意志的崇拜者們道:「萬物皆在變化,沒有永恆存在的事物。在中國的許多地方,人們都為我立起了雕像。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終會風化,破碎,最終消失。我所建立的這個政權,這個制度,終有一天,也會隨著時光的變遷,變質,腐朽,最終破滅……如果有一天中國腐朽了,我希望這裡的同志,能勇敢地站出來,點燃新的火種,將新的革命之火,從日本燒向中國,燃遍整個世界。」
當時這段話,甚至還刻在石碑上,立在東京的國家廣場上。
然後,隨著韋澤的逝去,就像他的書和著作不斷地在課本和圖書館裡消失一般,那塊幾十噸的石碑,也在某一天,被官方借口「廣場改造」,被不聲不響的挪走了,然後就不知所終。
但這段話,還是被日本人記了下來,並在日子過得越來越艱難的時代,被不斷地想起。
狹霧友子就是這樣的女人。
不過,關於在日本發動革命,林洛和友子看法在許多地方都有衝突。
友子終究還是個「年輕人」,政治素養遠不如林洛這個擁有主體附送的「幾世幾萬人」的人生經驗,她對革命的理解,相當的粗淺。
「你要革命,你有多少同志?多少人?」
按友子的理解,今天的大和行政區,從上到下都爛透了,底層已經積累了足夠多的怨氣,只要一點火星,有人振臂一呼,就可以爆發。
「不要為了革命而革命。革命是破壞,更是建設,重建秩序的建設。我和你合作,和韋青青合作,目的是為了完成我的復仇。而你呢?友子,你想要的,卻是要建設一個美好的日本。你的行動綱領還沒有準備好,革命發生後,穩定現有政權的組織也沒有準備好。甚至未來革命發生,大和行政區大亂之後,你們連平定混亂,重建秩序的希望,都寄托在西華身上。這是很糟糕的。」
其實林洛根本不看好,原因很簡單,這個時代,雖然腐朽不堪,可是官方的鎮壓機器,還是極其的高效。東華政府再爛,但是對軍隊武力卻控制得極嚴。日本地型狹小,人口不足,起事或許不難,但要成功卻是千難萬難。
林洛警告她:「我們雖然和青青建立了羈絆,但是切記一點,她背後的西華,只是在利用你,他們有自己的目的。」
「如果什麼都不做,就什麼都不會改變。現在的日本,全身上下都長滿了毒瘡,還能比現在更糟糕的嗎?」
如果林洛是個革命者,他一定會努力地勸阻友子不要胡來,但是,他不是。
屠龍者並不等於是革命者。
「我只是需要放一把烈火……」
至於大火過後,世界會怎麼樣,林洛不知道。
「我是復仇者,一切皆是為了復仇!」
狹霧友子也明白這一點,但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去做了。而林洛在最初的勸阻無效後,也就順勢讓友子去做了。
屠龍者有兩種。
一種是為了太義而屠龍,一種是為了個人的恩怨而屠龍。
戰國四大刺客,為何行刺失敗的荊軻反而排在首位,因為他是為了國家(燕國)的大義而去行刺,而不是為了私人的復仇,境界上高出要離、聶政這些同行一層次。
蘇葉的死,在林洛的心靈,烙下了一個永遠無法恢複的創傷,也讓他的人生,永久性地缺失了一些東西。
漫長的纏綿終有結束,隨著林洛身體一抖,注入自己的烙印,韋青青發出一聲細長的喘叫後,全身痙攣一陣顫抖,終於昏死過去。
林洛從韋青青身上爬起來,走進浴室里,沖了個澡,換了個件衣服後下了樓。
狹霧友子正在那裡等他,和她在一起的,還有幾位她的學妹:木場美琴、梨田織葉、柩小夜以及好友劍光姬。
吸取了從前被人出賣的教訓,此次狹霧友子返回日本,只聯繫了最信任的好友組建了組織——她的赤色黎明組織,哪怕算上外圍人員,也不會過超二十個人。
昨天的行動,友子這夥人其實是在替西華的人盜取儀器打掩護。在那段視頻里,他們當著攝像鏡頭,將安布雷拉公司的換腦儀用炸藥炸得粉碎,聲稱這是消滅邪惡的殺人機器。
但實際上,真正的換腦儀,已經被西華的特工在當晚裝船運走。事後東華政府檢索現場時,也許會發現儀器是被運走而不是被炸毀,但那也要是好幾天後的事了,更大的可能是沒有發現。
按友子的設想,在未來的日子裡,她的組織會頻頻出動,然後,作為先行者,喚醒民眾沉睡多年的反抗情緒。
之所以核心人物都是女人,那是因為林洛以血蘭為基礎,開發出來的超人葯,只能用在女人身上。
這個世界的力量上限門檻,比主世界要稍高一些,是允許一些「小超人」存在的,主要因素是,就算沒有血蘭,這個世界也存在著一些能激發人體潛力的危險禁藥。
那天王昊通過野上冴子交給林洛的金丹碎片里,包含了血蘭一系列後續開發的所有手段。他不是更改這個世界的規則,則是根據這個世界的規則,為林洛準備的最佳外掛。
恢複青春,長生不老什麼的,只不過是血蘭的其中一種功用。血蘭真正的功用,是能激發人體潛力,配合相關的藥物進行搭配處理,甚至可以在這個低武低魔的世界,激發出人體潛力,讓人類的身體素質突破20點。
20點並不是很低的點數——當初第一個任務世界時,趙芷若錢靜雅被王昊改造,服用了好幾滴五爪金龍血,也不過15、6點,就已達到普通人類的極限。
這種以血蘭為基礎開發出來的超人葯,唯一的缺點就是,它只適合女性。男性直接食用血蘭沒有問題,但是如果使用血蘭配合別的藥物合成的超人葯,會產生極大的副作用,即使是身具金丹碎片,已是這個世界的「小超人」的林洛,也不敢服用。
至於副作用是什麼?
當林洛走下樓時,狹霧友子的四個學妹兼好友,正同時向她抱怨。
「友子,你給我們的葯真不錯,讓我們比以前更有力,更強壯,反應速度也更快。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說話的是梨田香織。
「什麼地方不好?」
「就是人家的歐派,越長越大!有些不受控制了!」
梨田香織托著胸抱怨道。
「大不好嗎?以前你不是很羨慕我嗎?」
「人家才16歲,就長這麼大!才1年,我就增加了兩個杯位,如果再長下去,怎麼還得了?」
梨田香織托著自己F罩杯的胸,用又愛又恨的語氣道。
「那是因為你還在身體發育期,所以藥物反應稍大了一些。」
友子說著用託了托自己那達到歐式H杯位的大胸,以過來的人的身份答道:「我比你服用這種葯早了半年,也只是增加了半個杯位而已。年齡越小,反應越大。」
年齡比香織大1歲的木場美琴點頭道:「是的,你的藥物反應是比較大,像我,只是增加了一個半。不過人家不喜歡這麼大的,D就可以了,現在有E,運動時有些不方便。」
木場美琴是個沒落的貴族家的大小姐,嘴上說遺憾,臉上卻是一臉滿足的表情。
林洛的配方葯,是學園默示錄世界裡的某位科學家無意中開發出來的,當時的目的本來只是為了替女性豐胸,結果意外地發現使用後可以使人變得更加強壯。
而後王昊將這項科技和血蘭結合,推演出新的配方,交給了林洛。
妹子使用這種葯,會變成「大奶超人」,如果爺們使用這種葯,則會臉上的男性特徵消失,丁丁變小不舉,同時胸前長出兩個大包。
而第四位發表意見的人,是友子的好友,也是五女中年齡最大的劍光姬。
「這葯在我身上倒是沒有這麼大的副作用,只是加了半個杯位,不過,年齡比較大女人的各種婦科病,在用了這葯後全消失了。你的那個男人很厲害。」
狹霧友子略帶得意地道:「當然厲害了,我在叢林里第一次見到他時,就感覺氣質不凡了,後來也證明我的眼光沒有錯。」
友子自己在林洛提供的血蘭超人葯製劑後,本來就很大的杯位,也增加了半個。不過這葯的另一個好處,就是在場的妹子歐派雖然增大,堅挺度都極速上升,所以大家其實心裡都是很滿足的。
但是也有人有些不滿。
友子露出黯然的表情。
「可惜現在我卻要和另一個女人……」
劍光姬抬頭看著上一層的房子,她知道友子所說的那個女人現在就在樓上,而且很可能正在和她的男人在做那事。
「是交易嗎?」
「沒有付出,就沒有得到。我們的對手太強,光靠自己的力量,是難以實現我們的理想的。日本現在一團糟糕,但東華政府的國家機器太過強大……我們的這點反抗力量,哪怕再加上其他的抵抗力量,都是微不足道的。我在西華待了這麼久,那裡的上層雖然也很腐化,但是比東華要好多了。」
「你是打算,在兩個爛蘋果中,挑不太爛的那個嗎?」
「不知道……」
友子搖頭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那麼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男人對我說過一句話,這話他也對青青公主說過。」
「什麼話?」
「他說是一位革命者說過的話,但我懷疑可能是他發明的,我覺得很有道理。」
木場美琴追問道:「嗯,是什麼?」
「我們走後,他們會給你們修醫院,建學校,提高社會福利。不是因為他們變善良了,而是因為我們來過。」
劍光姬點點頭道:
「惡人所以膽敢肆意為惡,那是因為他們為惡不需要付出代價。只有讓他們付出代價,感受到為惡需要付出的痛苦,他們……」
劍光姬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她在這時看到旁邊的電梯指示燈在亮,有人正在下樓。
那是總裁專用電梯,會在這個時候使用這台電梯的人,只一個。
林洛出現在電梯門口,看到他,友子迎了上去。
「搞定公主了?」
「她睡著了。」
林洛平靜地答道,她和他這幾年處下來,彼此早有了默契。
友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次的事,弄得比較大,你們接下來暫時要低調一些。革命的大潮掀起時,笑到最後的,從來都不是沖在最前頭的。中國有句古話,叫為王前驅,你們都明白。東華政府雖然腐敗至極,但是他們的秘密警察部隊,皇家的鷹狼隊,卻一直都很高效。當初你們的組織是怎麼完蛋的,大家心裡有數,不要急著擴大組織,一切小心為妙。」
幾年前,友子加入的那個組織,只是學校里學生們和一位左派老師組建的「學習小組」,全部成員不過五十多人,但就是這樣,都沒有逃過官方的處罰。友子的導師望月老師,甚至因此而入獄。
事情的敗露,正是那個比良坂龍二告的密,但官方的反應速度和力度,都大得出人意料。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後,友子現在重建組織時,招人時就極謹慎,她這回找的人,都是最信任的好朋友。
友子牽著林洛的手,一一向她介紹自己的朋友。
「除了劍光姬外,她們都是我的朋友,或者醫學院的學妹,或者病人。」
友子先指了指年齡最長的劍光姬,這是一位年齡「高達」29歲的大齡女。
「我最好的朋友,劍光姬。她早年當過僱傭兵,受過一些傷,是你提供的血蘭製劑才讓她完全康復。」
劍光姬看了林洛一眼,主動的伸出手來,兩人握手的時候,這個妹子突然手上一加力,然後就發覺這個男人穩如泰山地沖著她笑著。
她說:「你果然是在叢林里長大的,手很有力。」
然後指了指梨田織葉。
「你們晚上見過,她是正在被捧紅的歌手。但是娛樂圈是什麼地方,你也明白的。我勸她退出,但她說這是她的夢想。」
梨田織葉沖著友子嚕嚕嘴,表示出不想聽的可愛模樣。
第三個被介紹的,是生著天然的銀白色頭髮少女。
「木場美琴,她還是個高中生。和我同一所高中出來的。她的父母家和我家關係很好。」
木場美琴聽友子介紹過,她曾經是個富家大小姐,然而她的父親,在今年的經濟危機的災難中,投機失敗,破產了。
最後一位被友子介紹的女孩柩小夜,也不是正常人。那是在場女生中,先前唯一沒有「抱怨」歐派變大的妹子。
實際上,在用了友子的葯後,她的歐派尺寸直追友子,僅比她小了一個杯位,達到G(歐式)這個驚人的尺度。這個女孩今年24歲,也是一位成熟的美女妹子,同時也是友子的夥伴中,最危險的一位。
友子事前告訴林洛,她是她的導師,正在坐牢的望月醫生的病人——精神病人。
這個妹子,年幼時,精神病發作,殺了自己全家……
原因是她的小時候得過絕症,她的父親是一個醫學家,發明了一種禁藥,在治好了她的絕症的同時,也得到了意外的副反應。
其一是女兒的身體變得愈發強壯,甚至到了「不科學」的地步。即使友子使用了林洛開發的葯,但是無論是力量,還是反應速度,都還是輸了她一截,她也是現場五人中,最能打的一位。
其二就很糟糕了,那種超人葯遠不像林洛開發的這般,只有讓妹子歐派變大的「副反應」,其惡果,就是會激發人體潛藏的殺戮天性,變得極其好殺。
柩小夜在少女時,就在一次用藥後,被激發了殺戮的天性,然後,在一次精神異常狀態中,殺了自己全家,甚至屠滅了父親的研究所里的所有人……
當晚下半夜,當友子和林洛躺在同一張床上休息的時候,林洛嘆氣道:
「退役的前僱傭兵!」
「破產的富家大小姐……」
「中二的滿腦子明星夢的少女!」
「精神病人!」
「友子,這就是你找來的夥伴……女人果然還是不適合搞政治和玩革命遊戲。你的歐派很大,但器量,大概也就夠搞搞恐怖暗殺活動吧!」
在確認了友子的夥伴的「思想水平」後,林洛在心裡暗嘆了一口氣。
「就這水平,你們會被韋青青的父親和爺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的。」
狹霧子雖然是熟|女,但還是太年輕了——相對政治家而言。
友子道:「我不是不想按韋澤皇帝的書上所說的,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而是東華政府也好,現在控制這裡的東京六家也罷,他們的警務部門,對於這種行為極其的警惕,一有異常就會動手,他們就是希望我們是一盤散沙。」
林把臉埋在她的歐派里——這是他最喜歡的動作,又用手狠狠地揉了揉,這才道:
「那就用曲線的方法達成目的。你想革命,但是當火焰燒起來時,你卻缺少掌控全場的組織,最後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你的意思是……」
「還記得你先走時,我叫你在日本這邊收集的資料嗎?」
「你是說……」
「經濟危機的時候,也是某些東西,最佳的生長時機……現在的日本,不就有一個現成的,等著我們去接收的好東西存在嗎?」
……
第二天,狹霧友子和她的夥伴們,開始接收韋青青買下來的大樓,按韋青青的說法,她準備將這裡改造成慈善醫院兼具療養院,但實際上,這裡將是未來狹霧友子進行活動的根據地。
醫院和妓院共同的特點是,人來人往,很多機密八卦都是這裡泄露出來的,也是間諜們最愛的地點之一。
而接下來的幾天,全是安布雷拉公司事件後續發酵。
那一天,二百多位「名人」在街上遊盪,和無數遊人互動,拍攝,接受採訪。事情從一開始就被鬧大了。
「赤色黎明」的行動,最大的意義,就是揭破了皇帝的新裝,讓全世界的人不能再自己欺騙自己,不得不承認克隆人是活人而不是葯人,更不是葯,不是別人的「配件」。
他們有血有肉,會哭泣,會害怕,會恐懼,也怕死,他們有自我,有愛,有求生欲。
從前林洛和蘇葉出逃事件,已經揭起過一次風暴,只是當時林洛殺了人,被官方描述成殺人狂魔掩蓋過去。而這一次,太多的「名人」出現在大眾面前,被所有人都看到,知道了……
皇帝的新裝,再也糊弄不過去了。
即使是最無恥的官媒,這時再也不敢宣傳:克隆人是葯是備份而不是人。
而這個時候,全世界的目光都關注在一個問題上:這些被釋放的克隆人,他們事後都被官方抓了回去,他們的命運會怎麼樣呢?
那些被證實在安布雷拉公司「訂購」了產品的名人們,在名聲大臭的同時,也不得不站出來,聲稱自己現在有血蘭產品了,不會再需要強奪克隆人的身體了。
而在民間海嘯般的壓力下,很快,官方發言人被迫發表聲明:聲稱會很快給予這些「克隆人」相關的「人權」和自由。不久之後,這些克隆人都被釋放了,他們被重新安排了身份,獲得了新生。
在安布雷拉事件後的第七天,林洛和狹霧友子一起來到了位於北海道的一處墳場,在一處墓碑處,輕輕地放下一束鮮花。
那是蘇葉的墳墓。
蘇葉自殺後,她的屍體被安布雷拉公司收回,事後官方對於這具「沒有多少價值」的克隆人,只是簡單地弄個墳墓埋了事——這算是一生作惡無數的陳昂陳老魔董事長為求心安發的一絲善念。
身著黑衣的林洛,靜靜地站在墓前,半天沒有說話,直到友子來到身邊。
友子提醒他道:
「該走了,有人過來掃墓了,被認出你站在這裡,會有麻煩的。」
林洛這才回過神來。
「知道嗎?友子,站在這裡,我才最終確認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不是革命者,我只是復仇者,我沒有那麼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