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大西洋聯盟閱兵現場的阿卡菲爾,在閱兵結束後,就成為了各國記者注目的焦點。
今天的阿卡菲爾,掌握軍隊大權,更完全繼承了帕特里克·薩拉的政治遺產,和現任總統迪蘭達爾還是養父子關係,權力之大在扎夫特完全是坐二望一的位置。他出現在大西洋聯盟的閱兵現場,這背後的意味實在太敏感了。
「我這次從扎夫特下降到華盛頓來,是為了未來一百年,甚至是一千年後,扎夫特與大西洋聯盟間的和平而來!五年前簽訂的《哥白尼協定》,其實只是一紙為期二十年的停戰協定而已,大西洋聯盟和扎夫特間的矛盾如果不能徹底消除,誰也不知道戰爭會在什麼時候再次爆發。而下一次戰爭,一定會是比上次戰爭要慘烈百倍的滅世之戰。」
面對眾多記者的採訪,阿卡菲爾一開口,就說出讓所有人「震驚」的話。
「但是下一場戰爭,在我看來並非不可避免!因為我曾經是大西洋聯盟的公民,我雖然在太空中的孟德爾出生,但父母全是大西洋聯盟的公民,斯堪的納維亞二十年前,也曾是大西洋聯盟的國土!」
這話一出口,所有在電視前的大西洋聯盟的國民,先是一愣,然後是黯然。
因為現在的斯堪的納維亞地區,已經是「外國」了。
阿卡菲爾又重複了一次:
「我曾經是大西洋聯盟的國民,為什麼現在卻變成了外國人?現任的扎夫特總統迪蘭達爾,前任的扎夫特總統帕特里克·薩拉,大家都曾經是大西洋聯盟的國民!扎夫特的國民中,38%的居民,都曾是前大西洋聯盟的居民,餘下的62%里,又有22%,是來自大西洋聯盟移民在太空中的後代……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我們所以會離開地球,移居太空,皆是因為從前統治大西洋聯盟的,世界上最邪惡的反人類組織,藍血調整者,那幾十個控制大西洋聯盟財團財閥家族操縱玩弄世界的結果!是這群人類中最邪惡的階級,出於自己的私心,把扎夫特和大西洋聯盟割裂了!」
阿卡菲爾話說到這裡時,現場所有的人全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地球上誰不知道(官方宣傳的),天上住在沙漏里的調整者們,他們的孩子生下來時,通常是教育他們兩件事:一、告訴他們我們是調整者。二、恨大西洋聯盟。
阿卡菲爾,調整者中最可怕的陰謀家,輕易地將這個曾經的世界第一帝國打入地獄的男人,現在居然站在這裡,大談他曾是大西洋聯盟的國民……
這個時候,全體現場的記者,體內的血液全部都沸騰起來了,大新聞啊!阿卡菲爾要說什麼,他們已經猜出來了。
現場一片安靜,只有阿卡菲爾的講話聲,現場迴響。
「但是,世界上最邪惡的藍血調整者勢力,反人類組織,在五年前海曼總統發動的正義的革命之後,已經不存在了,他們被徹底的消滅了!國家廣場上的那排絞刑架,是人民實行正義天罰的象徵!挑起大西洋聯盟和扎夫特彼此間互相敵視的罪惡苗頭,已經完全消失了!現在的大西洋聯盟,也開始向調整者國度轉變!我們過去是一家人,未來會更變成調整者同類!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還要互相敵視下去呢?」
下一秒,阿卡菲爾說出了讓全世界震驚不已的話。
「我這次來到大西洋聯盟,除了參加國慶閱兵外,另一個任務,就是嘗試著和海曼總統討論,大西洋聯盟和扎夫特的一體化問題!」
「先是雙方消除雙方過去的誤解和敵意,重新回覆到雙方敵意重重前的原始狀態,然後逐步地完成一體化。」
「其次在經濟上的進行一體化,完成大西洋聯盟和扎夫特在經濟上的整合。」
「而後軍事上也逐漸一體化……」
「扎夫特和大西洋聯盟,在基本消除了雙方心靈、經濟、軍事上的隔閡之後,兩個國家重新合併成一個全新的聯邦國家!」
這時候,整個新聞發布會現場,已經嘩然起來了。不光是這裡,突然爆發的大新聞,在淹沒了地球的同時,就連扎夫特,也是一片嘩然。
當阿卡菲爾在華盛頓發表名為《巴比倫塔》的演講時,拉克絲也正在家裡陪著閑置在家多年父親看著新聞。
自從當初阿卡菲爾勾結帕特里克·薩拉聯動迪蘭達爾發動議會政變,大肆清洗國內的執不同政見者時,她和阿卡菲爾的關係就徹底僵化了。
整整四年,她都一直躲著阿卡菲爾,兩人再無來往。
「阿卡菲爾……我錯怪你,低估你了……」
希格爾也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真是的……」
五年來,在歐派繼續變大,她的個子又長高了。已經比阿卡菲爾還高出一個頭的粉紅歌姬,在心裡喃喃地道:
「阿卡菲爾,你履行了你的承諾,我錯怪你了!」
當年戰爭快結束時,阿卡菲爾向她承諾過:戰爭結束後,會讓大和·基良「消失」,讓熱愛和平的阿卡菲爾「回來」。
她曾經信過,但後來議會政變後,她以為阿卡菲爾騙了她,從此二人關係迅速轉冷陷入冰點,直到今天……
這一刻,拉克絲在心裡承認道:
「如果國家還在父親或者別人手裡,根本不會演變成今天的局面。因為他們都是被重力束縛住靈魂的人類啊!」
這時她恨不得在第一時間飛到地球,投入那人的懷中,讓他佔有,讓他玩弄,讓他侵犯……
實際上,在扎夫特,被阿卡菲爾的講話震驚的人有很多。
「七十多年前,第一代的調整者,喬治·格林先生向全世界宣布調整者的存在,並且免費公布調整者的技術,是希望這項技術能夠成為人類通向宇宙的橋樑!」
「但是,這項技術最後卻被別有用心的某些人,變成了製造階級隔離和階級固化堤壩,變成轉移階級矛盾的替罪羊。幸運的是,在五年前,通過兩場戰爭,扎夫特和大西洋聯盟的人民,終於徹底地消滅了這些罪惡的始作俑者,讓調整者技術重回正軌,重新成為人類通往宇宙的渠道。」
「但是,罪惡的始作俑者雖然被絞死,但是他們用三十年的時間製造出的各種遺毒,被割裂的世界,割裂的社會,割裂的人心,這中間巨大的縫隙,卻依舊存在。如果扎夫特和大西洋聯盟的人民,還像現在這般互相提防、敵視下去,這些縫隙,割裂,將會演變成下一場災難和戰爭的源頭。」
「人類已經進入宇宙時代了。我們的太空飛船,現在已經可以飛到小行星和木星上去採集資源,甚至在火星也已經建立起初步的殖民地。但是,哪怕身居在太空中的扎夫特,許多人的身體雖然脫離了重力的束縛,但是我們的靈魂卻仍然被重力牢牢地束縛在舊時代舊思維之中,依舊不能以一種全新的,開放思路,去迎接已經到來的宇宙時代。對於扎夫特還是大西洋聯盟的人民來說,甚至對於人類這個整體來說,實在是太悲哀了!」
「宇宙是如此浩瀚龐大,哪怕僅止於一個太陽系,我們人類也依舊是渺小得有如微塵一般。地球的科技能力,已經讓我們有能力共同開發如此浩瀚的世界,可是絕大多數的人靈魂,卻仍然被重力束縛在這個小小地球圈內。究其原因,是我們的思想並沒跟上這個世界高速發展的生產力!人類已經進入宇宙時代,可是我們的思想意識,卻還停留在蒸汽時代的思維中。」
「很小的時候,當我還是一個生活在北歐斯堪的納維亞的孤兒院的時候,每當我仰望星空時,我就曾幻想,地球上所有的人類,能夠放棄彼此的偏見,聯起手來,共同開發這個浩瀚的宇宙。」
「過去,我只是一個無力的孩童,一切只能幻想,但今天,我擁有了一些力量,我的聲音也能夠傳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所以,我來了。在這裡,我說出我少時的夢想,先從小地方做起:扎夫特和大西洋聯盟本就是一個國家,只是因為罪惡的藍血階級的無恥行徑,才將我們割裂開來。如果我們能夠重新融為一體……」
阿卡菲爾在華盛頓的公開講話,通過電波,在全世界的傳盪著。他的養父,迪蘭達爾也微笑著在太空中看著自己養子的講話。
此時,迪蘭達爾身邊的黨員們也已經議論紛紛。
此番阿卡菲爾去大西洋聯盟發表的演講,內容都是勞動黨高層內部秘密討論過的,只有高層知曉。所以許多人聽到這份演講時,都還是第一次聽到。
「這番演講,在扎夫特,也只有從他的嘴裡說出口,才不會讓別人產生誤解。」
看著身邊議論紛紛的眾人,迪蘭達爾對蕾諾亞道。
在扎夫特,阿卡菲爾的威望其實要比他的養父迪蘭達爾還要高。過去他一直是調整者們的驕傲,希望「扎夫特和大西洋聯盟合併」,這種話也只有他說出來,才不會被人指責他想出賣扎夫特——因為正是這個男人在五年前通過一系列軍事戰略運作,硬生生地將大西洋聯盟打入地獄。
而大西洋聯盟方面,同樣也很容易相信他們不是在胡說。因為大西洋聯盟許多人都知道,五年前,如果不是還是「男孩」的他,在適當的時候反覆地伸手相助,大西洋聯盟真的就將長墜地獄,一百年內不得翻身了。
這時已經有人開始翻書,翻看阿卡菲爾以「大和·基良」的名義出版的那些「世界禁書」,他們很快發現,在出版的書里,多次提到了諸如「成立人類革新聯盟」、「人類應當聯合起來共同探索宇宙,而不是困在地球這個小池塘里像小丑般互相殘殺」之類的話。
其實這些話他在很多年前就說過了,只是當時大家的眼睛都盯在大西洋聯盟與扎夫特的戰爭上。戰後翻看他的書時,也只是在思考,如何運用他書里提出來的新思維新思想,發動革命發動戰爭什麼的,卻把這一塊給疏忽了。
「調整者都是怪物嗎?十幾歲時就有這麼宏大的理想了?」
東亞某大國的領導人一邊看著他的書一邊感嘆著對家中的夫人道。
「我本來還指望幾年後能看到大西洋聯盟和扎夫特再來一場戰爭呢,看來是沒戲了。」
家裡的歌姬夫人道:「能和平總是好的,現在的人類,有太多毀滅地球的武器了。」
在宇宙時代,核彈早就是過時落後的滅世武器了。拉格朗日點上那麼多的各國修建的太空殖民地,隨便挑一個扔到地球上,都是可以嘲笑創世紀、鎮魂曲之類號稱滅國武器的大殺器。
一個月後,扎夫特總統迪蘭達爾和大西洋聯盟的鐵腕總統加米托夫·海曼,在月球的托勒密軍事基地會面,開始了兩個國家一體化的談判。
托勒密本是大西洋聯盟用了幾十年的心血在月球上建立的軍事基地,周邊輻射建立了一系列的月球城市,包括規模不小的工業帶。
但是在上一次戰爭中。因為戰爭失敗,這裡被扎夫特奪走。
對此,大西洋聯盟的國民皆耿耿於懷。在扎夫特國民看來,這裡是上次戰爭的戰利品,是戰敗者對勝利者的補償。而在大西洋聯盟的國民看來,雖然那次戰爭是一次骯髒而恥辱的戰爭,但是家裡的東西被人搶走了,總是心有不甘。
雙方把談判地點選擇在這裡,是別有深意的。
阿卡菲爾在華盛頓發表講話,給了雙方解決這一爭端的契機。
如果大西洋聯盟和扎夫特能夠重新成為一個整體,那托勒密地區的問題,也就根本不成問題了。
不過,已經分離了多年的兩個國家,要重新融合成一個國家並不容易!
這不是東德和西德的融合,而更像是主世界的美國和英國的融合。就算兩邊首腦談妥了,要完成最終融合,前後也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他們可能成功嗎?」
「誰知道呢?我只是在給人類,多一種選擇玩耍的機會而已!如果他們硬要被眼前小利迷惑了眼神,還要打一場戰爭,那就打吧,反正下一回戰爭爆發時,我是不會再插手了。」
「真的?」
阿卡菲爾不以為然地道:
「當然!未知,才是最有趣的。如果太早知道答案,那就不好玩了!人類這種愚蠢的生物,總是自以為自己都比同類聰明。他們唯有共同感受到彼此的痛,才會想到坐下來好好地聊聊。如果他們覺得過去死的人還不夠多,還想打,那就打吧,互相殺戮,互相往對方頭上砸衛星,砸核彈,死掉個十幾二十億人,甚至是一半的人,死怕了,然後就會互相理解了……」
「小友,我這幾年,都已經放棄了不少過去偏激的思想了,可是你的惡趣味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呢。」
「我能給過人類機會了,他們還不去把握,還想作死,誰管他們的死活?」
「對了,你是怎麼說服迪蘭達爾那頭老狐狸的?」
「我只是嘲笑了他。我說,扎夫特只是一個人口僅有幾千萬的小村莊,你的野心,就只是想當這個小村莊的村長嗎?要不要賭大一點,當個幾億人口大國的村長?在幾億人的大國里,實行你的那個改良後的命運計畫?」
「然後他就答應了?這麼容易?」
「嗯,其實他也是野心很大的玩家呢。中二病發作時,還想做一些連神都做不到的事呢。他也知道自己的基因天網計畫是很可笑幼稚的,但是啊,一想到有機會把這個計畫從扎夫特推廣到大西洋聯盟,就全身都興奮起來了。出於這個目的,他才這麼支持我提出來的兩國融合,消除戰爭的方案。人類,還是需要一些理想的。」
當迪蘭達爾和海曼在托勒密就兩國的「一體化」問題展開談判時,阿卡菲爾躲在太空中,正陪著他的基友勞·魯·克魯澤聊天。
他所以躲在太空中,是為了避難的。
這個在國策上和軍事戰略上一直算無遺策的調整者怪物,終於是智者千慮,終有一失,犯了個大錯誤。
那天,他在華盛頓發表世紀演講回國時,粉紅歌姬跑到宇宙港去迎接他,當時拉克絲臉上的表情,全讓他的未婚妻愛麗絲看在眼裡……
兩碗湯雖然沒有在機場當場碰撞,但是愛麗絲那碗湯,熱汁已經濺出來了。
這也就罷了,回到家裡,他的丈人和丈母娘招待女婿的時候,愛麗絲正臉色難看時,一旁的小姨子阿斯蘭,在聞到飯菜的油膩味,突然捂著嘴做出嘔吐狀。
這下子令愛麗絲再次猜出了不對勁的地方——沒錯,就在這幾年,阿卡菲爾悄悄地把自己家裡的小姨子阿斯蘭也拿下了,長年的無套中出下來,終於不小心失手,弄出了人命……
當晚,薩拉家的葡萄架子就倒了……
第二天,扎夫特軍事委員會的人,就看到他們的委員長,臉上帶著十幾道深淺不一的爪痕來委員會上班。
然而倒霉的事還不止這一件,不久之後,又有小道消息從奧布傳來,說奧布著名的薩哈克家族,其當家掌門的頭號繼承人蜜納·薩哈克前幾年生下一個私生子,懷疑也是阿卡菲爾所為。有人拿出照片一對比,那孩子和阿卡菲爾竟有七八分相像。
結果,這位玩弄各國,綽號「扎夫特最可怕的男人」,號稱胸懷氣量大得能包容下整個地球,喬治·格林意志的繼承者,卻因為在女人問題上管不住褲襠,狼狽不堪地逃出扎夫特,避到了太空,拉著他的好基友勞·魯·克魯澤避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