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無法再度偉大的國家

第十四卷 高達SEED

當阿卡菲爾乘船軍用戰艦,離開哥白尼市時,時間已是9月8日。

此時,扎夫特的太空「鎚子打雞」艦隊,剛剛對大西洋聯盟,進行了第二輪的軌道轟炸,又有十五座大型核聚變電站在這過程中被摧毀。現在的扎夫特,正以三天一次的頻率,發動著軌道轟炸。

比起第一次,扎夫特的攻擊密度似乎下降了,但實際上卻是有意為之的結果。

原因是帕特里克·薩拉在盟友迪蘭達爾的建議下,想要得更多。

迪蘭達爾道:

「一個一片廢墟的大西洋聯盟,是不能給扎夫特帶來多少利益的,更會便宜了別的勢力。要想讓更多的人支持你,必須給大西洋聯盟留口氣,然後再設法榨乾他們。這也是讓議會裡更多的人支持你的好辦法。」

帕特里克·薩拉覺得很有道理。

大西洋聯盟在月球的基地和工廠,不光是薩拉垂涎三尺的,也是扎夫特的諸多資本家垂涎三尺的。

帕特里克·薩拉這次能一腳踢開議會私自獨走,事後希格爾以此事為由對他發起彈劾後,卻還是輕易地保住了議長的職務,原因就是當時他在議會上自辯時,說明了自己的設想——索要巨額的戰爭賠償!

想像一下普法戰爭結束後,法國戰敗,普魯士的容克貴族們為了法國人的那五十億金法郎的賠款而露出來的醜陋嘴臉吧。

今天的扎夫特,整個上層像極了當年的普魯士,「出人意料」地打敗世界霸主登頂之後,所有人都像暴發戶一般,全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扎夫特方面賠償的條件已經提出來了。

內容十分的苛刻,作為不再強索三支太空艦隊的條件,包括要求對方拿出一萬億大西洋貨幣(金)的巨額戰爭賠款外,還包括割讓全部現有的月球基地等等。

——賠償扎夫特的一萬億大西洋貨幣,這可不是用印鈔就能解決的,而是要用等價於黃金的硬通貨。

同時另一個要求則是:大西洋聯盟位於太空的艦隊,在談判期間,必須全部撤回地球。同時戰後其布置在太空的艦隊的數量,也必須進行嚴格的限制。

扎夫特方面提出的賠償和限制條款,密密麻麻足有五十多條。比起從前,唯一「進步」的地方,就是不再強行要求審判聖子組織等戰爭販子。

但是死掉了一位總統,換上來的臨時總統費德勒根本不想簽下如此喪權辱國的條約而遺臭萬年,理所當然地拒絕了。

而帕特里克·薩拉,也樂得趁機繼續摧毀大西洋聯盟的基礎設施。

通過「鎚子打雞」這種低廉而高效的戰爭手段,扎夫特一方在輕易摧毀了世界霸主的反抗力後。改變了戰術,開始用「鈍刀」割肉的手段,一點一點在地在大西洋聯盟身上放血。

聚變核電站,只是這輪攻擊的重點打擊目標,而其他的重要設施,例如交通中樞地區的橋樑,糧食存儲倉庫、分散在全國的各類工廠,尤其是五大湖區的工廠,也是他接下來的打擊目標。

在此期間,儘管大西洋聯盟的新總統依舊在不停地全球賣慘,但是卻阻止不了太空中的扎夫特毫不停歇地對其繼續下狠手。

而大西洋聯盟的真正掌控者,「聖子」,在看到扎夫特不再強制要他們的命後,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只是對方的要求太苛刻,而新總統偏偏又不願意成為惡人,簽下那份註定要永留青史的,臭名昭著的條約,也是死頂著不肯答應。

然後轟炸繼續,大西洋聯盟的國家綜合實力,繼續以可見的速度飛快地下降中。

因為害怕扎夫特軍方針對工廠和電廠的軌道轟炸。大西洋聯盟內部已經亂做了一團。殘餘的電廠雖然還能勉強工作,但是相關的工人,卻大量跑回家了,以至於缺人維護,各種事故層出不窮。

此時的大西洋聯盟,全國超過98%的工廠已全部停工。而全國一半的工業工廠,已經在扎夫特的軌道打擊中,化為廢墟。如果再算上基礎設施損失,交通中斷,全國暴亂等因素,即使現在就全面停戰,大西洋聯盟的生產力,能有去年開戰前的40%就不錯了。

套用阿卡菲爾的話來說,這個國家已經被閹了。

阿卡菲爾相信,最多再過一星期,新任的費德勒總統和其身後的財團,將被迫向扎夫特屈服。

坐在哥白尼飛往PLANT本土的飛船上,船上的扎夫特士兵正在通過艦載電視收看來自地球的節目。這艘船除了搭載著阿卡菲爾這位重要的軍官外,另一項任務,卻是要運送哥白尼戰役時俘虜的一百多名大西洋聯盟的女軍人前往本土俘虜營。

目前,這些女軍人基本都被關押在船上的臨時牢房裡,只有極少數人被允許出艙在限定範圍內活動。

得到例外優待的人,正是瑪琉·拉米亞斯和娜塔爾·巴基露露。當阿卡菲爾進入餐室吃飯時,「恰好」在餐廳里遇上這兩人。

當時她們正在餐廳里一邊吃飯,一邊收看節目。

這時,電視節目上,突然播出了一條重大新聞。

新聞的內容是:東亞共和國和歐亞聯邦兩國領導幾乎同時發表講話,宣稱從這一刻起,兩國間的貿易將不再以大西洋貨幣結算。而後赤道聯合、大洋洲聯盟等多個國度,也發表了類似聲明。

瑪琉和娜塔爾還沒有聽明懂這則聲音的重大殺傷力時,餐廳里的扎夫特軍官們,就甩著軍帽興奮地歡呼起來。

看到面露疑惑狀的瑪琉和娜塔爾,阿卡菲爾走過去,詢問道:

「你們知道他們為什麼要為這則新聞而歡呼嗎?」

瑪琉和巴基露露盯著阿卡菲爾,這個扎夫特著名的男人,心裡想著的卻是如何殺死他或者襲擊他協迫他。

不等他們回答,阿卡菲爾就向他們解釋道:

「東亞共和國和歐亞聯邦的這則聲明,等於就是粉碎了大西洋聯盟的用了上百年時間,建立起來的以為大西洋聯盟為核心的國際貿易金融體系。其對大西洋聯盟造成的打擊,甚至比扎夫特全殲你們的宇宙艦隊還要巨大。」

阿卡菲爾生怕對方聽不懂,繼續解釋道:「也就是說,大西洋貨幣現在已經完全喪盡了國際國幣信用。現在的大西洋聯盟,依規則再也不能靠著印刷一堆的綠紙在國際上騙吃騙喝。再簡單點,就是現在的大西洋貨幣已經變成廢紙了!」

娜塔爾不服氣道:「大和·基良,你太小看大西洋聯盟了。這是一個偉大的國度,雖然這次戰爭暫時失敗了,但國民們表現出來的自救力和行動力,很快會浴火重生。」

阿卡菲爾冷笑道:「偉大的國度?嗯,一百年前應當算是,但現在嘛……」

他搖搖頭作不屑狀:「別說現在了,就算是戰爭前,這個國家也已經和偉大沾不上邊了,哪怕是在戰爭爆發前的十幾年,其也不過是一個正在高速墮落的國度。」

娜塔爾被阿卡菲爾的話激得怒了起來,正忍不住要衝上去和他對質。卻被邊上的瑪琉拉住。

但阿卡菲爾並不想就這樣放過這對著名的乳搖艦長。

他一邊說一邊豎起手指道:「在戰爭爆發前,過去的整整十年里,地球上第一鋼鐵製造國是東亞共和國,生產了最多民用商品的還是東亞共和國。而人才積累方面,在三年前,東亞共和國的人均大學生比例,已經超越了大西洋聯盟,至於數量就更不用多說了。」

然後,他把手朝娜塔爾一指,嘲笑道:「這二十年的不斷去工業化後,你們大西洋聯盟還餘下什麼?」

「在大西洋聯盟,每年畢業的最優秀的學生,不是跑去華爾街玩虛擬經濟,就是去報考律師成為法律訟棍。」

「科技領域本來還有大量的調整者撐起一片天,但從二十年前起,卻被你們為了選票,愚蠢地發動的反調整者運動,紛紛逼走,大部分精英人才被逼離開本土對外尋求發展。大西洋聯盟的科技進步,這些年已經逐漸停滯,全靠吃老本在撐著。」

「國家的中層中產階級,被貴國政府當成肥羊反覆屠宰,大學畢業後就變成負債貧民,一輩子為還債在不停地打工拚命,同時還變成用於討好底層各式各樣黑綠移民的福利來源各種割肉。而基層,情況更是糟糕,大部分的所謂外來移民,大部分卻是不幹活,過來騙吃騙喝騙福利的各色蛆蟲。老年人在絕望,青年人在貧窮,少年人在吸毒濫交,這樣的國度,你居然好意思稱其為偉大?」

而後阿卡菲爾豎起一根根的手指替對手總結道:「今天的大西洋聯盟,精英全在玩虛擬經濟,中產中堅的青年在大學畢業後就陷入貧困負債,占人口大多數的底層一堆騙吃國家福利的不勞而獲者。養著這個國家的,除了不停被收割的中產外,就是靠著軍隊維持全球霸權,保護大西洋聯盟貨幣的價值,用印綠紙的方式收割各國!現在這個國家,霸權崩潰了,貨幣體系也崩潰了,你來告訴我,巴基露露中尉,大西洋聯盟要如何重新偉大?」

阿卡菲爾一連說了一大串話,信息含量之大,讓巴基露露這個純粹的軍人,都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在發動對PLANT的戰爭之前,你們甚至已經墮落到,連修建舊金山金門大橋所用的特種鋼材,都要從東亞共和國進口!修一座普通的人行天橋,東亞共和國的造價是一千萬,而你們居然是二億五千萬,而且還塌了!擁有地球上最豐富森林木柴資源的你們,甚至連一件宜家傢具都要進口!除了會造殺人的武器外,這十幾年來,你們國內的商品,又有幾件是自產的?」

巴基露露臉色發白,眼睛死死真相著阿卡菲爾,然後她舉起右手,大聲道:「我認出你了,是你,是你,扎夫特最邪惡的男人,阿卡菲爾,不,是大和·基良!」

但阿卡菲爾不理會他,仍然道:

「大西洋聯盟完蛋了!他不可能再有爬起來的機會。一旁的東亞共和國,現在已經取代他,成為世界第一強國了。曾經被你們當成傀儡擺布的歐亞聯邦,今天也正式拋棄他了。王冠已經落地,他們不可能給你們重新拾取的機會。而且……」

阿卡菲爾瞧著巴基露露,然後冷冷地嘲笑道:「戰爭前就已經去工業化嚴重,戰爭後又被扎夫特重創了工業設施後,沒有了工業資本,大批精英人才又被你們愚蠢的清洗和逼走,再加上幾十年來一直惡意地愚民教育和把教育產業化進行收割造成的惡果,這些問題不解決,大西洋聯盟憑什麼東山再起,重新變得偉大?別說笑話了!」

阿卡菲爾說到最後,和周圍的扎夫特軍人一起得意囂張地哈哈大笑起來。只留下巴基露露臉色漲得通紅的想說話又說不出話來。

心裡憋了一肚子氣的巴基露露,被瑪琉拉著回到了自己的牢房裡。

娜塔爾揮著拳頭道:

「那個混蛋,那個扎夫特最邪惡的男人,我當時真應當想辦法殺了他。只要殺了他,就可以為大西洋聯盟除掉一個超級大患!」

瑪琉卻沒有生氣,反而露出思索的表情道:「娜塔爾,你不覺得,剛才那人對我們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突然和生硬嗎?他是故意要對我們說這些話的。」

娜塔爾一愣,然後很快冷靜下來,露出思考的表情。

「確實,他是突然過來,莫名地找了個由頭,就說了一堆刺|激我的話……」

瑪琉嘆道:

「但是,我覺得他說的話全是真的,雖然很可惡,但是卻是指出了大西洋聯盟,我們的國家這二十年來遇到的各種問題。」

「那又怎麼樣?我和你,一個是上尉,一個是中尉,他想搞什麼大陰謀,盯著我們這兩個小人物,也太可笑了。」

娜塔爾不解的道。

就在這時,外面的門開了,看管他們的黑衣管理員們送來了幾本書,他開門道:「這是大和·基良同志叫我交給你們的。」

瑪琉和娜塔爾瞧了一眼。

書名分別是:《潘朵拉的盒子》、《解放論》、《資本主義終極階段的大西洋聯盟》等等,全是阿卡菲爾以大和·基良的筆名,在全世界出版的著名「禁書」。

「這個自戀的傢伙,他是在向我們推銷他的作品嗎?」

娜塔爾瞧也不瞧就把書一掌推開——此時飛船已在宇宙中,失重的情況下,那些送來的書都是懸浮在空中的。

倒是瑪琉閑著無聊,隨手拿過一本看了起來,但是只瞧了一眼,她的眼睛就離不開了。

見到自己同室之囚的室友看得入迷的狀態,娜塔爾終於也忍不住,拿過一本書跟著讀起來。

娜塔爾問道:

「那傢伙的書,寫得很好嗎?」

可惜看得入迷的瑪琉,居然沒有聽見她的話。

而娜塔爾自己,在看了手中的書的第一眼後,很快眼皮也移不開了。

她看的那一章,章節名叫:大西洋聯盟現階段各階級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