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本是住在紐約貧民窟的一位黑人。
他出生在一個單身家庭,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屬於大西洋聯盟的最底層貧民,同時又是來自非洲的第二代移民,像他這樣的情況,是這裡的普遍現象。他有五個兄弟姐妹,都沒讀過多少書,母親全靠著多生孩子多領救濟,維持著這個家庭,也供應著他和五個兄弟姐妹長大。
布萊本已經27歲,正是一個男人身強體壯最健康的年齡。
可惜缺少教育的他,沒有多少文化,在這個世界,註定一輩子要當個最下層的貧民。SEED的世界,科技已經發展到很高的地步,強大的自動化生產技術,淘汰了大量的藍領低文化工人的工作崗位——這也是調整者遭人忌恨的原因,因為後者基本全是高智商高學歷的人群,很容易霸佔著最好的工作崗位。
雖然沒有多少文化素質,但是布萊本卻是個強壯得就差腦子裡沒長肌肉的壯男,平時不工作,靠著領政府救濟吃福利拿食品券,以及弄把槍,做個偶爾乾乾業餘兼職的搶劫臨時工,還是可以過上馬馬虎虎的生活……
不過由於貧民區全是窮人,中產區油水不多,他拿著刀和槍到這兒討生活,能撈到的油水並不多,反而很容易遭遇警察挨上一槍。
至於最有油水的富人區和富豪區,那裡的國家監控力度實在太過強大,承包治安的警察也太過負責,稍一犯事就很難逃脫。
所以過去的日子裡,布萊本也只能遙望著那個「有錢有勢」的人的世界流口水,意淫著住在那裡的那些金髮美女自擼,然後懷念著藍色波斯菊們出來鬧事時的美好時光。
黑人布萊本同時還是一名藍色波斯菊分子,而且還是很狂熱很有行動力的那種。每次藍色波斯菊成員們出來鬧事,攻擊調整者時,他都熱情地加入他們,參與進去,高嚷著「為了蔚藍清凈的世界」,攻擊那些長得又帥又漂亮又有錢的調整者們。男的搶了殺了甚至奸了,女的奸了輪了。
布萊本就是在那次機會,有幸嘗到了一位調整者女人的滋味。而在這之前,那是他只能對著照片自擼幻想的存在。
今年的血色元旦節過後,布萊本就有幸加入狂熱的人群,參與了這麼幾次美好的行動,每次都是值得回味的美好時光。
至於「蔚藍清凈的世界」到底是啥東西,布萊本始終不知道的,也沒有興趣知道。他只知道,混亂的世界和動亂的社會,正是他這樣有肌肉有蠻力同時還有槍的人,最美好的時光。
9月5日這一天,布萊本從新聞里聽說,住在天上的調整者,要對大西洋聯盟發動軌道轟炸,目標將是全國的核電站,時間是數小時之後。
憑著過去的經驗,布萊本敏銳的意識到,又一個美妙的時刻,即將到來了。
他取出了武器,興沖沖地跑回家。
「兄弟們,準備好傢夥!熱鬧喧囂的美好的時光又到來啦!」
布萊本的腦子裡不多的智慧,讓他聰明的意識到發動群眾的重要性。他叫來了貧民區里好朋友同伴,興沖沖地等著天黑,等著停電。
事實上,像他一樣聰明的人,貧民窟里有很多。
9月6日,凌晨3點。
在萬眾矚目下,以及無數人的期待下,無數的「人造流星」從天而降,分為二十個批次,攻向大西洋聯盟兩洋沿海地區的二十座大型聚變核電站。
紐約附近的核電站,也在這一波的攻擊範圍中。
隨著遠處傳來的爆竹般的連續爆破巨響,原本是不夜之城的紐約,傾刻間失去了90%多的電力供應,這座城市,在百年來第一次陷入了大面積的黑暗之中。
僅有少數自帶發電設備的社區還能維持著基本的社區照明。
「從前我們是去調整者的社區殺燒搶掠,現在換成有錢的自然人的社區了!我愛戰爭,我愛這個時代!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布萊本興奮地大叫著,他和他的朋友,開著車沖向了早已選定的目標,準備大搶特搶。
在大西洋聯盟,類似布萊本般「聰明」的人還有很多。
黑暗,將最底層的貧民們壓抑許久的黑暗面徹底釋放了出來。
潘朵拉的盒子被打開後,飛出的不一定是希望,更多的可能卻是災難。
秩序被打破後,釋放出來的也不一定是革命,更多的是流氓無產者的狂歡。
黑夜中,狂歡開始了。
首先遭殃的,是最近的貧民窟的商店,他們遭遇了大批暴徒「近水樓台式」的搶劫。
警察並沒有出現,因為他們全被調去保護富人區了。
國民警衛隊,同樣被調走去保護當地要害部門了。
政府的控制力,在這一刻下降到了極點。
大西洋聯盟是個民間持槍比例相當高的國家,戰爭爆發後,隨著大西洋聯盟在戰爭中不斷的失利,民間的憂患意識也越來越強。由此帶來的不安全感,就令民間的持槍比例,不斷地創造新高。
當國家不能保護民眾利益時,民眾只好自己保護自己,用他們手中最有力的武器:槍!
事實上,當扎夫特向全球宣布要在八小時後,對大西洋聯盟的電站發動攻擊後,許多意識到不妙的大西洋聯盟的民眾,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附近的槍店——至於食品店什麼的,在不久前的摧毀各地工廠和基礎設施的行動後,民眾已經先搶購了一番了。
紐約城內,很快到處響起了槍聲。
暴徒有槍,利益被侵害的平民中許多人也有槍。
你有槍,我有槍,大家一起來開槍!真人版的「絕地求生」,瞬間就在大西洋聯盟各地上演。
富豪區有國民警衛隊保護,富人區也有軍警保護,前者甚至還有裝備和人員素質比警察更好的職業保安公司保護,都是受衝擊最小的地區。
真正的受害者,依舊是中產區為主。不過中產區歷經多次磨難,又見到了幾個月前非洲共同體和赤道聯合大停電後的悲慘下場,許多居民也學乖了,猜到自己極有可能會是混亂暴亂的受害者,也早早地組織起來。
比起一團烏合之眾的來自貧民區的暴徒們,這些中產人士文化素質高,組織能力出色,有錢也買得起各種槍。紐約區的許多中產區居民,在停電前就自發地組織起來,建起了街壘以防萬一。
當然,也有組織度差的,也有住在貧民窟混居的中產,這些人基本就要倒大霉了。
停電之後,月黑之時,一場遍及全國的狂歡與混戰,在大西洋聯盟各地瘋狂發生著。
有人釋放自己心中的黑暗面,利用黑暗打砸搶燒殺。有人為了保護家人和自己的利益,手持槍械,正當防衛,合法的開槍。
大吉大利,勝利者今晚吃雞哦!
失敗者中的女性,也有雞可吃哦!
幾個月前,因為中子干擾素而引發的第三世界國家能源危機,在非洲共同體和赤道聯合國內發生的一幕,卻在大西洋聯盟這個世界第一帝國,前霸主的國土上,再度重演了。
比起相對落後的非洲共同體和赤道聯合,大西洋聯盟的民間最大的優勢就是,有很多槍,流氓無產者開始狂歡鬧事時,遠比弄不到槍只能用甘蔗刀砍人的非洲共同體和赤道聯合,場面要大得多也熱鬧得多。
黑人青年布萊本,他並沒有見到第二天早上升起的太陽。原因是他當晚玩得太High了。黑燈瞎火中,不小心衝過頭衝到了富豪區。
然後,負責保衛富豪區治安的國民警衛裝甲車上的12.7毫米口徑的M2機槍,就給他上了人生的最後一課,以一發斷腰的方式,直接送他上了天堂。
9月6日當晚,光是紐約一地,就發生了上千起暴亂搶劫事件。暴徒與保衛家園的民眾瘋狂的互相交火,子彈亂飛,雙方都死傷慘重。儘管阿茲拉埃爾總統已經下達了全國宵禁令。可是這次發生的是全國性的大停電,臨時組織起來的軍隊面對著全國同時蔓延的暴亂和無政府主義的狂歡,哪裡應付得過來?
天亮後,光是紐約一地,就有超過五百人在當晚的暴亂中死亡,傷者更是十數倍於這個數字。
而放到全國,整個北美地區,一夜之間死於民眾暴亂,互相殘殺的人數,粗劣地統計,就超過了兩萬人,至於傷者更是幾倍於這個數字,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事發後,阿卡菲爾第二天,就知道了發生在大西洋聯盟的慘狀。當時他是在陪好基友勞·魯·克魯澤喝下午茶時,看到這則新聞的。
被打得這麼慘,已經走投無路的穆爾塔·阿茲拉埃爾總統,這段時間學會的一件事,就是全球賣慘。他通過新聞,不斷地向國際社會反映,大西洋聯盟國民,在邪惡的調整者的殘暴的打擊下,命運是多麼地悲慘。
雖然過去的一百年里,大西洋聯盟自己,在全球無數次地製造了比這更凄慘的慘劇,但現在受害者變成他們自己了,他就開始賣慘了。
這也差不多是現在的他只能做的事了。
他的這一套,還真騙了許多好了傷疤忘記了痛的蠢人,當然,也有無數恨透了大西洋聯盟的網友在網上紛紛表示,「今晚我們都是大西洋聯盟的人」!
克魯澤問道:
「死掉的人,都是互相殘殺的中下層的平民吧?」
阿卡菲爾平靜地答道:
「當然。沒有一個強力的組織替代現有的組織,秩序被破壞時,無政府主義者出來狂歡時,就只會是這樣的結果。」
今天的這一幕,阿卡菲爾早就猜到了。
就在昨晚,扎夫特的宇宙軍發動的「鎚子打雞」,總共摧毀了大西洋聯盟整整三十九座電站——原計畫是四十座,但在攻擊一座電站時,出了點差錯意外,偏離了目標甚遠沒有打中。
由此造成的後果,就是讓大西洋聯盟一夜之間失去了接近三分之一的電力。而這還只是剛剛開始。
下一輪的攻擊,將在十二小時後繼續進行。
如果一切都按著扎夫特的節奏進行,最多再過三天,整個大西洋聯盟,就將喪失全國80%以上的電能供應。在「鎚子打雞」的巨大武力攻擊下,失去了這些發電廠,大西洋聯盟將直接掉到二流小國的水平,生產力完全崩潰,國家甚至因此而分裂都是毫不奇怪的事。
這一回,穆爾塔·阿茲拉埃爾總統在被逼到絕路上時,終於公開而不是「秘密」地向扎夫特發出「和平」的請求。
而這一回,扎夫特方面也做出了公開的回應。
「懲治全國的藍色波斯菊暴亂分子,嚴厲追究歷代暴徒的責任,同時還包括他們的幕後主使者。」
「大西洋聯盟所有的太空艦隊向扎夫特無條件投降,同時交出全部的月球基地和工廠」
——一句話,就是要將大西洋聯盟趕出太空。
「逮捕這場戰爭的策劃者,聖子組織。組建國際法庭審判其戰爭罪和反人類罪。」
「賠償扎夫特巨額的戰爭經濟損失!」
差不多就是要求對手無條件投降了。
條件依舊苛刻沒有變化,唯一的進步是:扎夫特方面終於肯做出公開的回應了。
大西洋聯盟方面當然不可能答應,而帕特里克·薩拉同樣也不希望他們答應。
繼第一輪的針對電廠的打擊過後,十二小時後,第二輪同樣的打擊又開始了。
其指向的是北美地區剩餘的發電廠,這一回,又是四十座聚變核電站被摧毀。
當天傍晚六點,阿卡菲爾正陪著未婚妻愛麗絲和小姨子在哥白尼吃飯,同時討論未來局勢,就在新聞里聽到了一則大消息。
「阿茲拉埃爾總統,在總統辦公室里,飲彈自盡!」
據說,他的自殺是因為大西洋聯盟剛剛遭受第二波太空打擊後,無顏以對國內平民,然後在悲憤和絕望中自殺了。
新聞里,負責此案的美國特勤人員對著趕來的記者道:「總統留下了遺言字條,他說他對不起大西洋聯盟。」
但是這種宣傳上的新聞把戲,阿卡菲爾一眼就看出了名堂。
「這不是自殺,而是他殺!是被自殺!」
對著自己後背連開三槍「自殺」身亡,全世界人民得多傻才會相信這種鬼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