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鎚子打雞

第十四卷 高達SEED

軍事上一直有一個術語:三倍的數量優勢,要用九倍的質量優勢才能抵消。

一門百發百中的大炮和一百門百發一中的大炮對抗的結果:除非這門大炮開了黃龍之耳的幸運光環,否則雙方互射的下場,基本就是幾輪射擊後,在摧毀幾門敵對方的火炮後就被彈雨淹沒。

質量上的絕對優勢面對數量上的絕對優勢時,基本都是後者佔上風的情況居多。

當然也有例外的。

武器、軍隊的戰鬥力終究不是冰冷的數字,而是複雜的人文工程數學建模,必須考慮到「人」的因素。最有名的例子,就是朝鮮戰爭的上甘嶺戰役。戰爭結束後許多年,美軍軍方用計算機建模重推當年的戰情,進行無數的戰局復盤推演,怎麼計算都是美軍將在這場絞肉戰中大勝的結果。

然而事實卻是,志願軍笑到了最後。以將當時的世界第一強國的臉按在地上用力摩擦的結果,告訴了世人一個真理:在戰爭中,人的因素是無法估量的最大的變數。

在高達SEED的世界裡,主神空間,從一開始就給王昊各種挖坑設陷阱。

王昊抽牌變成了最強的調整者大和·基良。主神空間就讓帕特里克·薩拉突然腦子出問題,想要直接製造一個調整者後代這個變數,改變他的命運,直接把他變成基因嚴重出問題的垃圾調整者,還被扔到孤兒院里差點死掉。

考慮到他是調整者的因素,這個世界是反調整者氣氛極為濃厚的世界,他只能站在地球聯合的對面。甚至直接在東亞共和國這邊,增加了一個「魔術師般的名將楊威利」當調整者的敵對者。

主神空間在這個世界落子增加了楊威利和林有德這兩個變數,主體王昊的應對方式就是給他增加了一個廢物上司作為對應——不通人心的主神空間,並不知道豬隊長比神對手更可怕。結果讓王昊輕鬆落子,楊威利的一切正確建議,全部不被採用。

即使是這樣,隨著劇情不受兩位落子的超凡存在控制自然發展後,那位戰場的魔術師楊威利也隨著世界樹戰役的精彩表現成功逆襲,得到了軍隊的重用。

如果阿卡菲爾(大和·基良)像大部分離開原著就不會編故事的同人小說的作者一般,加入扎夫特後,不敢掀桌子,而是老實地按照原作的劇情行事,絕對會被主神空間挖的各種坑活活坑死。

要說明一下,這個世界的扎夫特和地球聯合的實力對比,在阿卡菲爾插手這個世界前,絕對比動畫里要差得多。如果他像同人小說的主角老老實實地不敢更改歷史劇情,扎夫特軍絕對會被地球聯合一波推垮。

掀桌成功的阿卡菲爾,早早地讓扎夫特和東亞共和國結束了敵對狀態,甚至由敵軍變成了潛在的友軍。才沒有讓楊威利這個「戰場魔術師」變成最可怕的敵人。

但主神空間在這個世界的暗中落子,遠不止這些。

輕易地攻下世界樹要塞後,扎夫特宇宙在世界樹要塞獲得大量的戰爭物資,已有足夠的資源對世界聯合的月球基地發動反攻。至於像動畫里扎夫特軍方像那般,敵方的月球基地都沒有拿下來,就瘋狂的對地球發動降下作戰,到處愚蠢的亂開第二第三戰場,和地球聯軍合大打消耗戰什麼的,這種標準的日式昭和軍部的中二思維,在這個真實系的世界裡,即使有主神空間給調整者高層開腦殘光環,扎夫特軍方的那些人的最低智商下限,還是不會犯這種連小孩子都不會犯的愚蠢錯誤。

從一開始,在攻擊地球聯合的軍事基地時,扎夫特軍隊就拼盡全力。

對月球基地的攻勢作戰,在9月1日展開。

針對哥白尼的攻擊,只是佯攻,本質上,還是為了圍點打援,引誘月球以托勒密軍事基地為中心的援軍出戰來襲。

只是出乎扎夫特軍方意料之外的是,地球聯合軍方在哥白尼的守備力量空前薄弱,幾乎是一觸即垮,被一隻佯攻的偏師輕鬆拿下。

原因是地球聯合的軍方和扎夫特想到一塊去了,他們故意將哥白尼丟給扎夫特軍,其目的是為了將其變成雞肋——扎夫特宇宙軍一旦登陸哥白尼成功,大批地球聯合援軍蜂擁而至,此時的登陸作戰部隊,放了之後要在短時間內收回就是極難。護航的宇宙軍為了保護登陸部隊,就不得不在原地和援軍打一場可怕的消耗戰。

而地球聯合的大軍,是絕對不怕打消耗戰的,哪怕這是一場傷亡極大,殺敵三千,自損一萬的消耗戰。而且他們此役的戰略目的,也不全是想打消耗,而是想將扎夫特宇宙軍機動部隊,拖延在哥白尼上空。

作為戰爭主力的大西洋聯盟大軍,就作戰計畫本身而言,是堂堂正正的正兵戰法,留給對手鑽空子的機會極少。

兵家之道,無非就是愛兵如子,用兵如泥。

用兵如泥方面,地球聯合方面是集體都做到了,但是愛兵如子這一塊上,至少大西洋聯盟方面,是做得極糟糕的。

再好的戰術,再好的武器,終究要人去操縱。

過去四個月的對峙里,戰爭基本都發生在地月航線的外太空上。以大西洋聯盟為主力的地球聯合大軍,圍繞著外太空補給線護航戰鬥,完全是一邊倒地慘敗。明明是數量上佔據絕對優勢的聯合部隊,卻被看似弱勢的敵方MS在太空中壓著打。

連續的敗仗,令軍隊的士氣降到了極點。

軍事上打不過對手這也就罷了,政治宣傳上的嘴炮對攻,同樣也是處於極度的下風。

在扎夫特方面戰前戰時不遺餘力的宣傳下,幾乎每個參戰的地球聯合士兵,都認為這場戰爭的本質是「藍血調整者貴族以自然人為炮灰,發動的針對新生調整者的戰爭」,是極為不義的戰爭。所有的參戰自然人被「藍血調整者」像玩弄傻瓜一樣的玩耍。

如果戰爭一直順利,中下層還可以抱著強盜的心態快樂地搶劫和姦淫,士氣倒也可以越打越旺,偏偏這場「強盜之戰」,從一開始就被對手把臉按在地上用力地摩擦,而且還一摩擦就是整整五個月都沒有好轉的跡象。

在這樣的局面下,作為棄子和誘餌扔在哥白尼的守軍能有多少戰鬥慾望?

地球聯合在哥白尼這兒扔了一支棄子偏師裝模樣的防守。其盟主大西洋聯盟坑隊友的本性在這時又一次故態復萌:扔在哥白尼的防守部隊,大半是歐亞聯邦的部隊。

官方對他們的要求也不高,認為他們能守上四十八小時就算是完成了戰鬥任務。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這時的歐亞聯邦部隊,自世界樹戰役後,士氣就低落到了極點。而豬隊友的存在,把士氣同樣不是太高的大西洋聯盟的部隊,也拖得同樣地低。

得知扎夫特部大軍壓境後,兩家聯軍的下層士兵,皆只想著怎麼樣才能保命。

而扎夫特軍方也往這兒發動詳攻,扔了一支數量不大的佯攻部隊,本意只想裝模作樣的進攻一下,主要戰役目的還是殲滅敵方來援的機動部隊。

然後,裝模作樣發動進攻的佯攻部隊,碰上「裝模作樣」,毫無戰意的防守部隊。一試之下,完全就是摧拉朽一般的橫衝直撞。

原計畫要求「用佯攻拖住哥白尼守軍四十八小時」的戰役目標,卻變成了「二十四小時就拿下哥白尼」的巨大勝利。勝利來得如此之快,以至於包括阿卡菲爾在內,扎夫特軍方上層的許多人,都產生了地球聯合在哥白尼這兒布下巨大的陷阱的誤解。

阿卡菲爾是誤解最深的人:看過動畫的他,知道地球聯合手上有一種名為「獨眼巨人系統」的微波武器,一旦啟動可以全滅幾十公里範圍內的生命。雖然戰前他通過情報系統一直在監控哥白尼市,基本確認這裡沒有什麼大規模的布置此類系統的跡象,卻還是建議軍方在確認目標沒有陷阱前,不要把大軍冒然安置在這裡。

哥白尼提前二十四小時淪陷,打破了交戰雙方的戰役節奏。阿卡菲爾的過度擔心,扎夫特軍方的過度謹慎,也令最終戰役發生地點,發生了巨大的偏移。

……

扎夫特大軍大兵壓境,攻擊哥白尼後第五個小時,地球方面,大西洋聯盟的第一、第二、第三艦隊已經集體聚集在巴拿馬。經過幾個月的不斷改造,這三支艦隊的戰艦已完成了適合宇宙戰役的整備改裝。同時根據過往戰役里的教訓,艦上搭載的MA多替換成了莫比斯零式,勉強縮小了其與扎夫特宇宙軍的差距。

過去的幾個月里,地球聯合的大軍遲遲不肯派出援軍支援月球艦隊,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其極度地擔心艦隊在太空中被對手分而擊之。

從月球到地球,直線距離足足有三十八萬公里之遙。無論是月球艦隊還是地球艦隊,兩邊的單獨實力,皆不足以和扎夫特的宇宙軍對抗,強行援救只會是送人頭。

人類歷史上,類似的著名戰役,就是日俄戰爭,俄國第一、第二太平洋艦隊的覆滅,就是犯了這樣的錯誤。

為了規避這個錯誤,大西洋聯盟月球艦隊,不惜以哥白尼為誘餌,針對扎夫特軍方圍城打援的心態,制定了這個作戰方針。

雖然期間發生了哥白尼提前淪陷的錯誤,但確實也達到了將大量的扎夫特軍艦隊和MS吸引在哥白尼上空的戰略目的。給予了來自地球方面的援軍,將艦隊安全送到太空,防止其在突入太空的地點遭遇敵方主力圍殲的戰略目的。

而事前放置在太空中的偵察衛星,也反覆確認了在這一片空域,僅有少量的扎夫特襲擊艦存在,但這些襲擊艦,面對著三個艦隊的地球聯合援軍,不會有任何優勢。

9月1日,地球,巴拿馬港。

肖特中將,是此番援救月球艦隊的援軍司令官。

此時的他,麾下擁有大西洋聯盟第一、第二、第三,三個艦隊。每個艦隊的實力,都在這幾個月的地球等待時間裡大大加強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大西洋聯盟對PLANT的MS戰術也已有了初步的了解。

戰爭已進入了MS時代,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儘管大西洋聯盟正在不惜一切代價地努力地想獲得屬於自己的MS製造技術,甚至有消息說軍方暗中和奧布勾搭。但是大西洋聯盟的生產再發達,也不可能從零開始在半年之內就提供大量的MS參戰,同時培養出足夠多的合格MS機師,到目前為止,肖特中將還是只能帶著一堆「落後而昂貴」的MA上太空去和那些可怕的「調整者」怪物拚命。

「在一群藍血調整者的指使下,自然人當炮灰,和另外一群調整者血拚搏殺!」

站在軍港里,抬頭仰望頭上的天空,肖特中將可以想像出,現在哥白尼的外太空,來自月球托勒密基地的「誘援」大軍,已經和扎夫特宇宙軍展開廝殺,其目的是為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方便他的援軍進入太空。

「這真是一場愚蠢而骯髒的戰爭,如果可能,我真想命令我手下的三個艦隊,炮轟白宮,炮轟紐約雙星子大樓,炮轟國會,把住在那裡那些骯髒的藍血調整者蛀蟲全部殺光!」

肖特中將只能在心裡恨恨地想著。

大西洋聯盟,它曾經是一個偉大的國家。

但現在這個偉大的國家,在一群世界上最邪惡的藍血調整者的控制下,正在墮落,正在自我毀滅……

可惜先前的場景只能是他個人的幻想。

其實他什麼都做不了。

肖特中將停止幻想,低下頭,正想和身邊的部下說些什麼時候,巴拿港里突然響起了凄厲的防空警報,而且是最高級級別的。

「怎麼回事?」

當港內的所有人生出這個念頭時,所有正在仰望天空的人,皆同時看到了從天而降的,毀滅一切的火雨!

那是來自外太空的垂直打擊!

……

冒然發動這場戰爭的大西洋聯盟,從一開始,犯下的一個致命的錯誤是,他們從上到下,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消滅敵方的艦隊,並不需要通過空戰這樣笨拙的手段。

在開戰之前,整個地球聯合,尤其是大西洋聯盟軍方上層,就有意和無意地集體忘記了一件事:PLANT最大的優勢,就是他們擁有高度。

高度就是勢能!

勢能就是能量!

而幾千上萬,甚至是十萬公里的勢能高度,本身就是威力就是最強的核彈!

軟弱的克萊茵派,不敢用高度作為核武器來威脅地球聯合。

但是現在的PLANT是薩拉派一手遮天,更有阿卡菲爾這個絕對理性的惡趣味幕後黑手在背後運作。

在確認了扎夫特宇宙軍主力基本都集結在哥白尼上空時,地球聯合方面第一、第二、第三艦隊,就在此進入了宇宙港,準備發射升空。

過去的四個月里,大西洋聯盟軍方又接收了整整四艘空母——在近兩年前的扎夫特糧食危機期間,大西洋聯盟就開始了瘋狂的軍備。政府開出大筆的造艦訂單,這個時間點,恰好是第一批太空戰艦造完服役。新造好的軍艦很快補充進三個艦隊,令其的戰力在短時間內又上了一個台階。

此時的巴拿馬宇宙港,早已艦隊雲集,如果從高空俯看,密密麻麻的軍艦,多得有如螞群一般。鋪滿了港口附近的洋面。其中部分軍艦,已經停靠在發射軌道邊上,就等著依次進入軌道加速發射。

而在這個時候,在巴拿馬上方數千公里的外太空。先是出現了十餘台大西洋聯盟生產的MA,他們在太空中分頭行動,先是攻擊地球聯合布置在這兒偵察衛星,直接將這片空域的地球聯合的「眼睛」廢掉。

過去的戰役里,扎夫特軍方俘獲和回收修復的大量的MA。相對於MS,MA的積型小,質量輕,很適合在太空中作為民用貨船的一次性搭載武器——考慮到太空中無重力無阻力的因素,完成作戰任務後,這些MA完全可以通過設定好行進方向,機師直接在太空中棄機讓回收船回收就行,然後MA通過電腦自動駕駛的方式讓其飛回母港,只是這回收周期可能需要十幾天的時間。

事實上扎夫特軍就是這麼計畫的。

用大西聯盟的MA摧毀外太空中的偵察衛星後,天上很快出現了大批改裝後的特攻船。這些特攻船先是太空中強行降落,降到近地軌道,而後對著地球方向腹部在打開,露出密如蜂巢的孔洞。

而後,一條極短的明碼無電線電報在太空中傳播。

「鎚子打雞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