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茲拉埃爾總統發表完「調整者就是核爆的恐怖分子」的演說後,地球上的民間輿論,瞬間開始反轉。
「證據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還有什麼好說,一定要讓PLANT付出代價!」
「調整者沒有一個好東西!」
大街上,校園內,工廠里,自然人們無處不在憤怒的對PLANT破口大罵。
平日里再軟弱的人,也開始叫囂要對PLANT動武,絕不能讓地球聯合的代表團們白死。
許多人都義憤難平。
在這些看似憤怒不已人群中間,一些別有心的愛國者們,開始大聲叫嚷:
「不光是調整者很可惡,過去這幾天里,那些在國內替調整者說好話,把嫌疑人說成是藍色波斯菊的自然人敗類也很可疑!」
很快,一場在地球聯合,尤其是在大西洋聯盟內部,針對「調整者同情者」的大清洗,就在官方的暗中推動下,如火如塗地開始了。
這是一次早有預謀的釣魚行動。
先前大西洋聯盟故意放縱民意,讓人民能暫時地「自由」說話,就是為了引蛇出洞,等著這一刻。
大西洋聯盟的特工們,拿著這幾天收集到的各種「同情調整者言論」證據,到處抓捕「PLANT的間諜」,整個大西洋聯盟上下一時間雞飛狗跳。
而後大西洋聯盟的議會,也在一天內,通過了《非常時期特別法案》,授予了阿茲拉埃爾發動戰爭的獨斷決策權。
至此,大西洋聯盟內部再無反對開戰的聲音了。
因為反對者不是死於核爆,就是被打成了PLANT的間諜,扣上調整者同情者的大帽子。
本就虛假的民主在這一刻,已經徹底地死亡了。民眾意識的「自由」,更是被各種「政治正確」強行綁架了。
真正的民主與自由從前就不曾存在過,這回是連假的都不存在了。
一切皆是穆爾塔想要的,他的一切目標正高效無比地達成。
而PLANT這邊,也因此事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高層會議里,十二名委員們個個氣得臉紅脖子粗。
「軍方根本就沒有制定過什麼核彈襲擊計畫!」
扎夫特的代表們一再向穩健派的高層們強調:「使用戰術核彈發動恐怖襲擊,我們怎麼可能做這麼愚蠢的事?」
穩健派們當然相信軍方的話,動用核武器的流程極多,沒有經過層層審批,幾位掌握大權的人物簽字,核武器甚至不能從軍方倉庫里運輸出去。
「我們都被穆爾塔·阿茲拉埃爾騙了,這個傢伙,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主和派,他裝作主和派和我們談判,不過是為了搶佔道德制高點。這次地球聯合自導自演的核爆事件發生,穆爾塔·阿茲拉埃爾轉變為主戰派也就順理成章,還能夠因此令地球聯合的人民對我們生出更多的仇恨!」
迪蘭達爾臉色陰沉無比的道,阿卡菲爾一再提醒過他穆爾塔·阿茲拉埃爾不可信,他從來沒有低估過他,卻也沒有想到他居然這麼狠。
「為戰爭準備吧,和地球聯合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我早就知道,他們根本不可信。」帕特里克冷哼道。
「還好我們MS部隊已經訓練完畢。」
其他委員們慶幸的道。此時所有的中立派議員,皆慶幸過去由於薩拉和迪蘭達爾的堅持,軍隊的軍備和訓練始終沒有停下來過。
「讓自然人們知道,不僅經濟、藝術、農業等方面他們不如我們調整者,就算是在軍事上,他們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在強硬派們開始叫囂戰爭的時候,身為主和派的領袖的克萊茵議長只能苦笑著不作聲,這個時候,他很清楚,戰爭已不可避免。
他的樓,已經塌了。
和談的形勢陡然急轉直下,短短一天,幾乎全世界的人都將和平兩個字忘在了腦後。
一方面地球聯合不斷宣揚調整者的罪惡,自然人中曾經「失勢」的主戰派們再次回到了他們原來的地位,而主和派們大部分被核爆炸死,所剩無幾的主和派要麼轉變為了主戰派,要麼以「PLANT的同情者」的身份被趕出了政府,被批倒批臭。
社會上對調整者的憤怒情緒比核爆之前,都上升了幾個檔次,以前見不得光的藍色波斯菊,如今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還得到周圍人的推崇。
但在開戰前,阿茲拉埃爾總統,還裝模作樣地進行了最後的「和平」表演,提出了他的「和平」要求。
「PLANT需賠償此次恐怖事件的所有損失,包括都不限於……必須向地球聯合開放Martius、Maius、Sextilis等衛星城市……撤銷扎夫特,只保留居民治安等武力部門職位……授予地球聯合在PLANT駐紮軍隊的權力……」
地球聯合外交部的人士在電視上,宣布向PLANT提出索賠條約,一大長串眼花繚亂的宣讀完畢後,外交部官員厲聲道:「PLANT無權拒絕本條約中的任何一條,若是沒有在地球聯合規定的期限內同意本條約,地球聯合將會對PLANT執行更為嚴厲的懲處。」
如此不平等的條約,PLANT當然不可能接受,他們竭力公眾渠道中解釋核爆與他們無關,諷刺地球聯合的虛偽和貪得無厭。
PLANT上的調整者們大多相信最高評議會的解釋,不過自然人則大多拒絕聽這些他們不想聽到的廢話,何況,地球聯合也在動用權力封鎖PLANT的發聲渠道,並令他們的口舌大肆詆毀污衊PLANT,使得民間對PLANT的仇恨愈發深刻。
在溝通無效的情況下,兩方都開始為戰爭做全面準備。
「搶劫,救命,有人搶劫!」
大街上,一名調整者青年被幾個持著刀具的自然人逼入死角,儘管調整者的身體素質遠在自然人之上,但他畢竟不是超人,不可能徒手對付那些手持兇器的暴徒,因而只能對附近的人呼救。
聽到呼救聲,不少人目光投了過來,有些人開始猶豫是否報警。
「他是調整者,殺害阿法瑪議長的兇手中的一員!」
暴徒們頓時對著那些自然人們大喊道,聽到這話,立時,周圍自然人眼中的同情頓時化為厭惡,幾個拿出手機報警的人更是收起手機。
「不,你們怎麼能見死不救——啊——」青年驚恐地大喊著,話沒說完,砰的一聲就被一名暴徒提起鐵棒砸倒在地,慘叫了起來。
「叫你救命,打死你!」
「調整者雜碎,誰會來救你們這種人!」
暴徒們圍上青年,一頓暴打,整個過程中沒有一個人前來阻止。
這樣的事件只不過是調整者遭受迫害的冰山一角。
在地球聯合的宣傳和鼓動下,仇恨迅速在自然人世界死灰復燃,比之前更大的暴亂髮生了,藍色波斯菊肆無忌憚的欺凌著調整者們,原本那些偏於中立的自然人民眾也因為核爆事件,對調整者開始產生反感,越來越多的中立民眾也加入了藍色波斯菊。
地球上的調整者們就如同另一個世界的猶太人,他們的生命完全得不到保障,各行各界都拼了命的剝削壓迫調整者,將調整者積累的龐大財富強取豪奪。
「我們只是奪回我們的財富!」
「調整者不配擁有人權!」
「侵犯調整者無罪!」
在地球聯合高層的肆意引導下,民眾們對社會的不滿成功被引導到調整者們身上,民眾們相信他們之所以生活的如此糟糕,全然是因為調整者搶奪了本屬於他們的財富。
底層民眾如此,而那些受過高等教育,素質高人一等的中產階級也凶相畢露,而且比起底層,中產階級們和調整們接觸的最多,他們的人生充斥著和調整者們競爭失敗的挫敗感,對調整者的嫉妒遠勝於底層,這個時候,他們也通過筆杆子或是其他渠道,渲染調整者的邪惡。
這是一場瓜分調整者財富的大狂歡,各行各界都拚命的在調整者們身上吸血,但得利最多的,莫過於地球聯合的那些高層,借著這個機會,掌握了權力的高層們更是瘋狂的侵吞調整者創辦的大企業、工廠、房地產。
高層吃肉,中產和底層都只能喝口湯,或者喝了口虛假湯——其實大部分中產和底層根本什麼都沒得到,只是他們沉浸在高層的洗腦之中,並未意識到他們現在唯一得到的,只不過是在幻想,幻想沒有了調整者後他們能夠過得更好。
這些中產和底層當然是在做夢,真正獲得利益的高層們在將調整者的財富吃干抹凈後,也沒少暗中嘲諷這些人的愚昧。
大人物身邊的狗腿子為什麼囂張,是因為狗腿子接近權力久了,產生了一種他們也掌握了權力的幻覺。
現在的中產和底層們也產生了這種幻覺,在對待調整者們極盡人性之殘暴,平日里的偽裝全部暴露了出來。
在極短的時間裡,大西洋聯盟和歐亞聯膃內部,同情調整者,以及主張與PLANT和平談判的力量,被清洗一空。
「PLANT必須被消滅,調整者不可原諒」的喧囂日漲。
而PLANT這邊,扎夫特中也在為戰爭進行宣傳。
從前在阿卡菲爾的要求下,扎夫特軍隊中開始建立思想管理委員會制度,每一支隊伍,都配備一名思想管理委員,他們任務就是對扎夫特的士兵進行思想指導,而阿卡菲爾,則作為思想的源頭。
「所謂的核爆恐怖事件,根本就是大西洋聯盟賊喊抓賊的苦肉計表演。」
「自殘一刀,誣陷對手。這種事他們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歷史上是有前科的。」
「仔細想想吧,如果真是扎夫特乾的,我們會蠢得穿著軍服潛到附近安裝核彈,然後還愚蠢地被監控裝置拍下來嗎?」
「至於在哥白尼抓到的幾名PLANT特工,他們根本就是PLANT在哥白尼度假的平民而已。我們PLANT要求參與到這些人的調查和審訊,但是大西洋聯盟就是不讓,這是為什麼?」
大西洋聯盟的苦肉計,做得是夠狠,但是破綻也是不少。阿卡菲爾從前讓政委不停地做好士兵的思想工作,打好預防針的做法,也在這個時候發揮了關鍵的作用。
在聽到了官方的自我辯解後,絕大部分的扎夫特軍人都憤怒不已,士氣不降反升。
這個時期,鼓勵士氣,教導士兵為何而戰的事,完全可以由手下的黑衣政委去做,而阿卡菲爾的心思,則放在了別的地方。
大西洋聯盟賊喊抓賊的表演,阿卡菲爾完全看在眼中。
在這段穆爾塔·阿茲拉埃爾總統向全世界狂秀其精彩的演技的日子裡。阿卡菲爾也在動著腦子,準備在他放的這把火上,再澆一勺油幫他一下。
他說服了帕特里克·薩拉後,找到了PLANT情報局的局長海因茨,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在PLANT,情報局實際上是被迪蘭達爾控制的,而阿卡菲爾更是被稱為影之局長。他雖然在這裡沒有任何職務,但是第一任的局長海因茨可以說是他的半個學生:從零開始的PLANT情報局,許多教材教案,皆是阿卡菲爾憑著主體留下的記憶硬是默寫背出來的。
「上帝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自己人折騰自己人時,往往比敵人還要兇狠殘酷。」
「核爆之後,藍色波斯菊的聲勢大漲,現在的他們正在大西洋聯盟內部發動大清洗,以奪取更多的權力。」
「既然如此,我們就再幫他們一把。發動暗手,讓這次清洗擴大化。他們放出了無政府主義這頭怪獸,既然允許他們狂歡,那我們就幫他們一把。既然這麼愛玩火,那就把火玩得更大一些……」
而後阿卡菲爾拿出了一份提案,其中還有一份名單,然後阿卡菲爾在其中的一個名字上用力地敲了敲。
「這個人,是我們未來和大西洋聯盟的戰爭中,最讓人頭痛的敵人。這一次,借著這個機會,一定讓他出局!」
海因茨瞧了一眼,看清了那個名字:大西洋聯盟宇宙軍第八艦隊司令官,哈爾巴頓准將。
這是一位在太空服役多年,精通太空作戰的將領。如果能在開戰之初,就把他趕出大西洋聯盟軍隊,等於就是斬了大西洋聯盟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