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暴風驟雨將至

第十一卷 衛宮巨俠的死亡筆記

天台上,夜神月和衛宮士郎,正在開誠布公地交流。

說話的人基本都是衛宮士郎,他以L身邊人,旁觀者的身份,替夜神月解析著他這幾個月里行為的得失,以及他將要面臨的重大危機。

「月,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一開始的時候,受到L的挑釁,就陷入他為你設計的陷阱中,然後被他帶著節奏行動,不斷地暴露出自己的底牌。」

「你重要的倚仗是什麼?你的優勢,不是你用死亡筆記的殺人手段,而是你的隱蔽,身份不為人所知,隱蔽才是你最大的倚仗。」

「當L在電視上挑釁你時,你當場殺人,首先就讓他試探出了你要看到人臉知道人名才能殺人的秘密,這是你的第一次失誤。好在這個失誤,我將來可以幫你補上。」

「當L繼續向你挑釁,叫囂著要將你送上絞架時,我猜你那時一定是對著電視憤怒地發出要應戰的回應。但是你不清楚,當你回應L的挑戰,決定和他一戰時,這就意味著你掉進第二個陷阱,開始順著他為你規劃好的路線行動。」

「你在測試死亡筆記的規則殺人,同時還借著這些測試捉弄調戲L。你自以為捉弄了他,但實際上,卻讓L借著這個時機,更多的分析出了你的殺人規則和規律,而這些東西,也正是你在後來變得越來越被動的原因之一。」

「我身為檢察官,遇上的那些連續殺人犯並不難對付,因為他們犯的案越多,暴露出來的線索和規律也越多,包括他們的個人習性、性格、行事手段,都可以在事後通過細節分析出來,罪犯特徵素描會隨著資料的積累變得越來越明顯清晰。你正面應對L的挑戰,等於直接站在他面前,讓L不斷地分析出你的『特徵』,包括你的性格特點,不斷地幫他縮小著嫌犯的鎖定範圍。」

「雖然這次事件,我是通過公交車事件鎖定了你,但實際上在我加入基拉搜查部前,以及L通過其他方面收集到的情報線索,同樣也鎖定了你。L在見到我之前,就已經把你視為第一嫌疑人了。」

「我猜想,你當時一定曾想過,有一天,我會查出L你是誰,然後殺了你什麼的。但這沒有用,這世界不缺總統也不缺偵探,殺了L,還會有M,N,或者其他的偵探加盟,你的對手是永無止境的。而當你暴露之後,你的失敗就已不可避免。」

「如果我是你,正確的做法是,而對L的挑釁,我的心態就是由他去吧。把L視為一頭站在獅子面前叫囂著我要吃掉你的蒼蠅,不去理他,可以極大的延緩暴露的周期。但這也只是暫時的。因為當你想以一人之力制裁整個世界的罪惡時,你就已站在這個世界權貴的對立面上。反對你的人,想要殺掉你的人,總是會不停地冒出來,並不斷地徵集全世界的精英人才對抗你。你和他們的對抗的次數越多,暴露出來的屬於自己的特點特徵也就越明顯。再按從前的方式行事,這是必然會輸的戰爭,所以我們必須改變作戰的目標和策略。」

「絕對不能在L或官方面前,暴露出更多的死法筆記的殺人規則和手段了,更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把名字寫在紙上才能殺人,這是我們的優勢,但同樣也是我們的弱點。核彈在發射架上時威力最大,不知根底的對手最可怕。有一點,死神之眼的秘密絕對要保密,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的殺人的具體方式。L以為你要知道人名和人臉才能殺人,過去他沒有猜錯,但很快就會證明這是錯誤。等我兌換了死神之眼後,我還會從這一點入手,努力地製造疑陣,誤導他,讓他產生更多的,關於死亡殺人規律的錯誤分析判斷。」

高傲的夜神月,像弟子聽從長輩教誨一般地,老實地聽著衛宮士郎的剖析。

現在的他,並不處於動漫里那個戰勝L後,自信心膨脹到無以復加,自以為自己是神的狂妄時期,反而正處於人生自信心的最低谷:被L幾乎逼到絕路,然後死神筆記還被人偷走,身份完全暴露,只是幸好發現者是「黑暗的公正者」,他曾經的偶像和同路人。

「L在這段時間犯下的錯誤是,他太講規則了,一直都是在規則內和你玩。雖然在你房間里安裝了那麼多的監控裝置,這有違法律,但是他還是老實地想拿出你的犯罪的證據後再將你繩之與法。但是,L的這個錯誤,以後不會再犯了……這也是你將要面臨的,最大的危機。」

當衛宮士郎說出這話時,夜神月身體一震,眼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惶。

他是極聰明的人,缺點只是人生的閱歷不足,見識稍稍受限,但是衛宮士郎一點拔,立刻就聽明白了。

「你是說,接下來L將不按照規則地對付我嗎?」

「不只是L,而是站在L身後的美國政府!記住了,L也只是美國政府推出來站在最前台和你對抗的一枚棋子而已,他很討厭,但是並不是最關鍵的。」

衛宮士郎冷冷地道:

「月,你通過殺死美國總統為首的一系列美國政府高層,這確實是你處於困境下死裡逃生的一招妙棋,但是由此帶來的後果,遠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

「美國總統,只是幕後財團推出來的代言人走狗而已。美國不缺總統,而且美國總統也並不能真正地主宰美國的一切。」

「如果你要綁架美國政府,那以針對的目標,應當是真正掌控美國的大財團勢力以及猶太金融資本。」

「但這些,還只是比較長遠的事。你現在被監視的壓力,表面上似乎解除了,但這只是更大的風暴到來前的極短暫平靜,不過是真正的暴風雨來臨前夕的『颱風眼』而已。更大的驚濤駭浪,已經正在醞釀中了,這場風暴,甚至可能把我,你的父親,甚至是那些暗中調查你的搜查部的人全部都卷進去。」

「原因很簡單,你這次捅的是一個巨大的馬蜂窩。美國政府必然有所反擊,L和搜查部的退卻,只是表面上的,甚至是做給你看的。但是他們的退卻,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陷阱。」

「一來是為了讓你產生自以為自己很安全的錯覺,降低你的防禦心理。我是檢察官,對抗老奸巨猾的罪犯時,官方經常採用這種手段。二來這也是他們會反省過去的失誤的時機。找出錯誤後,他們再進行反擊時,必然是驚天動地的雷霆一擊。第一條和第二條,結合在一起,對你來說面臨的會是一個走錯一步路就會萬劫不復的死亡螺旋。如果你產生以為自己很安全的錯覺,接下來的行走再走錯一步,立刻就會讓官方更加地確認你就是基拉。一旦他們有更大的把握確認你就是基拉,接下來會用什麼樣的手段對付你……那就不是過去那種規則的『遊戲』了。明白嗎,過去時L對付所採用的手段,在我看來只是小孩子的遊戲。因為接下來你要面對的,將是不會再講遊戲規則的美國政府!」

衛宮士郎在邊上幽幽地道:

「接下來,你很可能會被非法逮捕,非法拘禁,非法審問,非法酷刑,對方會使盡一切的非法手段,讓你精神崩潰……法律是階級統治的工具,依法執法,不過是做出來給平民看的笑話。當你一氣將美國總統高官高層殺掉時,你也就觸了紅線,他們的反擊將前所有的激烈,什麼手段都會使出來……月,你這個最大的基拉的嫌疑人,接下來將會有一段很黑暗的日子,你要有所覺悟。」

衛宮士郎一口氣說了好幾個「非法」這個詞,直把夜神月這個中二少年,說得身體微微地顫抖著,是緊張,是激動,更多的是害怕……

他終究是人而不是神。

他自以為自己是擁有強大精神力的男人,不過是傲慢慣了的自我催眠下的產物。

骨子裡,他終究只是一株出身富貴之家,精心培育出來的溫室里的花朵。

「月,對你來說,這是一次漫長的苦難之旅,但是卻是促進你成長的一次極好的磨鍊鍛煉。這個世界,曾經出現過一支紅色的軍隊,他在轉移的過程中,經歷了十倍百倍的敵人反覆地圍剿追殺,無數的人在這過程中死去了,但是,哪怕是被追殺了整整兩萬五千里,這支軍隊都沒有垮下來。而後,經歷了這段苦難行軍的軍隊,最後成長成了一支堅不可摧的鋼鐵之師。」

「你是說長征?那個人的那支軍隊?」

此時的夜神月,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用看精神導師的眼神,仰望衛宮士郎了。

「嗯,那是上個世紀紅色年代的歷史了。那人曾被無數人像神一般地崇拜著,哪怕是現在也有崇拜者。不管他最後是不是真的成神了,但是他在走向神壇前,都經歷了無數苦難的磨礪。無論是你還是我,我們經歷的苦難,其實都不夠多……所謂人間正道是滄桑,通往我們的理想道路,註定是一條充滿荊棘、陷阱還有痛苦的地獄之路。待在家裡,寫上一串名字,就能改造世界,那只是不成熟幻想而已……我和你要面臨的苦難,其實才剛剛開始。」

衛宮士郎站起來,走到天台邊上,看著下面來往的人群。

醫院裡人頭涌涌,也不知道裡面是否已暗藏著FBI的密探。現在時間還未過二十四小時,FBI的調動速度應當還沒有這麼快。能像現在這樣,在這裡和夜神月自由交流的機會,不會很多了。

「暴風雨,暴風雨就快要來了嗎?您放心,衛宮老師,我有信心面對這次考驗。」

夜神月站在衛宮士郎身後,第一次主動的稱呼其為老師。

和衛宮士郎的交流,短短一席話,他學到了很多東西。

作為回報和感激,他也用稱其為「衛宮老師」方式,表示出了對他的認同。

……

L和管家渡回到了華米茲之家。

他是被日本政府驅逐出境的。

當基拉把屠刀架在各國領導人的脖子上時,哪怕是辦事效率再低效無能的日本政府,都在這個時期展現出了驚人的高效性。

華米茲之家是為了收留並進一步培養天才的孤兒院。裡面的孩子全是孤兒,而且每個人都是某方面的天才,沒有天才能力或不是孤兒的孩子都不會被收留。

從飛機上下來時,L已經把那本日文版的紅寶書第一卷讀完了。

「渡,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嗎?」

「什麼事,少爺?」

「我們對夜神家的最後搜索,讓衛宮士郎加入,是非常大的錯誤。甚至從一開始,我就不該讓衛宮士郎加入我們。」

「你懷疑他是基拉嗎?」

「他那時絕對不是基拉,甚至在我們離開日本前他不是基拉。如果一開始時就是基拉,我根本就鎖定不了他。但是,我想他很快就會變成基拉了。」

老管家渡同樣是個精明的老頭子。

「他是基拉潛在支持者?」

「我想,他鼓動我去夜神月卧室搜查,甚至親自參與搜查,一定是想在夜神月家裡尋找什麼……搜查部被解散,但他全程參與了監控夜神月的過程,由他這段時間的表現,我猜測他有超過10%的可能,掌握到了基拉殺人的確切機密。」

「少爺你是從哪裡得出判斷的?」

「南空直美!」

坐在開往華米茲的車上,L念出了這個名字。

「衛宮士郎,是我見過的最嚴謹自律的人。相處的那段時間裡,他的行為做事,一板一眼,嚴密像機器一般精準。只有在面對南空直美時,才會發生一些異常。那是因為他愛上南空直美了,這也是他唯一的破綻。」

「他這樣嚴謹自律的人,監控基拉的事,出現了這麼重大的失敗,所有人都垂頭喪氣,受到了打擊,唯有他,在他失敗後卻還有心情向南空直美示愛表白……」

「普通人這麼做或許很正常。但是這種事絕對不該發生在他這般,擁有堅定意志和自律嚴謹得像鐘錶一般的人身上。因為他這樣的人,是不會原諒自己在失敗面前逃避或退縮的。他在當時對南空直美表白作風,和他的性格不符……」

L不斷地推理著。

「他確實是愛上南空直美了,但是他不該在失敗之後就立刻表白,那不是真正的他。唯有勝利後的他,才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勝利後的他……那極有可能是他在夜神月的房間里,確實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或者確認了某些事……」

L拿起了手中的書,看著第一章道:

「另一種可能是,即使他在夜神月的房間里一無所獲,他也一樣會主動的和夜神月聯繫,並設法取得他的互信。他加入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想抓捕基拉,而只是想要加入基拉,不,確切地說,應當是想把基拉改造成他想要的那種人。」

L邊說邊抓著手裡的《李德勝選集》,手指深深地陷進書頁里。

「中二的基拉,只想藉助自己的能力成為主宰世界的神。而衛宮士郎,如果他一旦和基拉結合……」

L拿著書,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真可怕,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書,系統地總結和教育、指導他人如何造反的書。不光是行動上如何造反和發動革命,還包括精神上如何改造和解放……衛宮士郎從前的身份是地區檢察官,他接觸過一個國家司法體系里最黑暗的一面。他這樣的人,一旦對法律和現實感到失望,很快就會從現有秩序的維護者,快速跳躍到秩序的粉碎者的另一邊去。他會想辦法打碎舊的世界,然後再重建一個他心中認為的,美好的世界……所以他才會在這段時間,開始閱讀這些布爾什維克的讀物……他和基拉其實是一類人,只是他的思想體系比基拉更強大和完善,一旦基拉的力量和他的思想結合起來……」

L苦笑一聲。

就在這時,L所在的人車被人攔了下來,攔車的人,對他出示了FBI的證件。

幾分鐘後,L連人帶車被帶到了當地的一處秘密據點,在那裡他通過電視視頻,看到了新任的美國總統阿姆斯特朗,兩人進行了短暫的交流。

「這是一次由新任的美國總統阿姆斯特朗先生親自指揮的,機密度最高秘密行動。」

領頭的人,是L的熟人,FBI的高級長官梅森。

「先前所以要求你緊急退出日本,是為了暫時安撫住基拉,以防繼續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

「基拉是日本人已經可以確定了,正因為如此,所以現在一切的日本人全都靠不住,我們嚴重懷疑日本上層有和基拉暗通款曲的人物存在。」

美國方面沒有撤退,他只是暫時收縮。

在電視視頻里,美國總統阿姆斯特朗對L道:

「L先生,兩天前的大屠殺事件後,我已經秘密下令,組建了代號為『SPK』的對抗基拉的組織。」

「以後一切事務,由梅森先生和你對接,美國及其盟國的一切情報資源皆可以由你調配。」

「基拉是對世界安全有重大威脅的恐怖分子,對付他可以不擇一切手段進行清除。」

「我授權你,可以使用一切手段的權力,記住,是一切手段,挖出基拉的真身,然後消滅基拉。這個世界,不該由基拉一個人掌控。」

L和美國新總統的視頻電話,持續了整整四十五分鐘。

最後結束時,L向美國總統提議道:

「有一個人,我強烈懷疑他就是基拉的嫌疑人。我需要美國政府相助,以非常手段進行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