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革命者基拉

第十一卷 衛宮巨俠的死亡筆記

「以我對你的性格的分析,我認為是你是被月派來找我和我聯絡,我在暗,月在明,他唯有和我進行談判才有出路。鼓動我把月的名字寫在死亡筆記上,純是你的惡趣味罷了,琉克先生。」

衛宮士郎冷冷地說出了琉克的心思。

「厲害,厲害,真是厲害,全部都讓你猜中了!月確實是讓我向你傳達談判的意思的。」

琉克大笑著,像蝙蝠一樣地在房間里轉著,一邊轉一邊笑著對衛宮士郎道:

「既然是這樣的,我再送你兩條有意思的情報吧。第一、現在的你雖然得到了死亡筆記,但是按筆記的規則,除非月主動放棄,否則你要成為這本筆記的真正主人,還需要等上四百九十天。」

「第二條,死記筆記的主人一旦放棄了筆記的所有權,就會失去和死亡筆記有關的一切記憶。」

言畢後,他把臉湊近到衛宮士郎面前。

「你真的不想把月的名字寫到筆記上?只要殺了他,你就直接是這本死亡筆記的主人了。」

「我為什麼要殺他?他是個有大志向的小鬼,可惜的是找錯了使用筆記的手段。這東西擁有強大的力量,但是越是強大的力量,使用時越要慎重。他還太年青,還需要磨鍊。過去他犯過錯,但並非不可救藥。他的錯誤,我可以原諒他一次,但我會要他用一輩子的方式去贖還。」

「哦……」

琉克再次流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衛宮士郎拿著死亡筆記,看著道:「關於這本筆記,你能否把能告訴我的規則都告訴我?」

「死神沒有告訴你筆記規則的義務,但是有一條規則我是可以告訴你的。」

「什麼規則。」

「當你成為這本筆記的主人後,你可以用一半的生命,和我交換死神之眼。擁有了死神之眼後,你只要看到目標的臉,無論是照片或者視頻或者是當面的真人,眼裡就會浮現出他們的姓名,年齡,壽命,然後就可以寫在筆記上殺死他們了。不過代價是一半的生命。」

「嗯,月他交換過這種死神之眼了嗎?」

「沒有。」

「非要成為這本筆記的主人,才能和你交換死神之眼?」

「是的。不過現在的你並不是這本筆記的主人。」

「那真有些麻煩了,不過這也不是難題……嗯,回去告訴夜神月,我明天早上會去醫院看望夜神局長,那是我們見面的好時機。」

「你就不怕月利用今晚的時間,查出你的身份,然後把你的名字寫在死亡筆記的字條上?」

琉克繼續挑撥道,面前的這個人類,他無懼死亡的作風,讓琉克總想逗逗他,看看他會有什麼的變化。

「多謝提醒。月本來就認識我,你可以直接告訴他就是衛宮士郎拿走了死亡筆記,你也告訴他,我不怕他把我的名字寫上去,因為我知道他不會。」

「這麼肯定?」

「你告訴他我是誰後,他就絕對不會。」

衛宮士郎肯定地道。

「憑空想像」才是人類最可怕的敵人之一。

以夜神月的聰明,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自以為是地認為衛宮士郎準備了後手,一旦他意外死亡,就會有人拿著他就是基拉的證據(寫滿字的死亡筆記)交給警察,那麼最後的結局必然是同歸於盡——要知道他丟失的筆記上,全是夜神月的筆跡。

硫克正要離開時,衛宮士郎又喊住了他。

「我知道了月最大的秘密,為示公平,我也先和他分享屬於我的另一個秘密。你告訴月,我的另一個身份,就是黑暗的公正者。早在月使用死亡筆記制裁罪犯之前,我就開始用我的方式,制裁罪犯,維護那缺失的正義。我的理想是要成為正義的夥伴,但是,只要有我一個人,這力量還不夠,我需要夥伴……月的手機現在一定還處於被竊聽狀態,我的手機也同樣不安全,別用手機和我聯繫。同時告訴他,明天上午十點我會去醫院看望夜神局長,我們在那個時候見面。」

在分手告別前,琉克問衛宮士郎道:「你現在拿到這件武器了,為什麼不試著在上面寫個名字試驗下……」

衛宮士郎道:

「能力越大,責任也越大。越是強大的武器,越是要慎重使用。在我完全冷靜下來,同時確認自己擁有使用這件武器的胸懷和氣魄前,我不會隨便濫用他。」

硫克笑道:「你一定會用的……」

身為死神,琉克笑起來的模樣,很噁心。

……

十分鐘後,中二少年夜神月,從琉克口中聽到了這個讓他又驚又喜的消息。

「居然是衛宮士郎檢察官?哈,我早該想到的!」

硫克一去幾個小時才回來,這段時間絕對是夜神月人生中最緊張的幾個小時,他最擔心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名字被拿走筆記的人寫在死亡筆記上。

所幸一切都未發生。

「月,你認識他嗎?」

「認識,我們見過一面。他是父親最好的朋友,一個很正直的檢察官,也是父親最欣賞的男人,小時候父親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說話的時候,夜神月的臉上不斷地有名為驚喜的情緒流露出來。

「最讓我高興的是,他居然是黑暗的公正者!真是太棒了。他還是L身邊的人,有他在,他和我聯手,我們一定可以創造出一個全新的世界……」

夜神月興奮地揮著拳頭,因為丟失死亡筆記而帶來的失落感,此時已蕩然無存。

在得到死亡筆記前,夜神月就以「黑暗的公正者」為偶像,他想藉助死亡筆記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受到了黑暗的公正者的影響。

「身在黑暗中,以黑暗的手段,填補法律的缺失,維護著這個世界缺席的公正!此公正名為黑暗的公正!」

這種作風做法,對於中二少年夜神月來說,聽起來真是太酷太帥了。既滿足了他們骨子裡反體制的叛逆情緒,又滿足了他們充當正義的英雄的道德快|感,還能產生一種名為「我即是正義」的喜悅。

如果沒有拿到死亡筆記,中二少年夜神月的自我還沒有膨脹到以為自己是神的時候,他肯定最後會成為「黑暗的公正者」的崇拜者。

拿到死亡筆記後,夜神月曾想過,要把死亡筆記的力量分給自己的志同道合者一起創造這個世界,當時「黑暗的公正者」就是他優先想到的第一對象。

他和他神交已久,只是無緣相會。

但現在,黑暗的公正者找上他了,這真是由大悲到大喜的天大好事!

當紅A遇上基拉,就好像蜜蜂遇上蜜糖。

……

衛宮士郎和夜神月會面的地點,就是在夜神總一郎所在的醫院。

這是一個極佳的見面地點。

衛宮士郎和夜神總一郎是忘年交好友,他來看望好友,無論在哪也說得過去。夜神月在這兒守護父親,同樣理由十足。

被搶救回來的夜神總一郎,看到了衛宮士郎時,長嘆了口氣。

他對衛宮士郎道:「我們輸給了基拉嗎?」

「我們只是輸給了那些噁心怕死的政客。」

衛宮士郎答他道。

他今天過來看望夜神總一郎時,故意沒有帶南空直美過來。主要原因是,南空直美嚴重懷疑夜神月就是基拉,雖然昨晚她被衛宮士郎「安撫」好了,但誰也不知道會萬一兩人正面面對了,會不會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

夜神總一郎無力地問道:「月是基拉嗎?」

「是不是,很重要嗎?」

病房裡,衛宮士郎拿著小刀,緩緩地給夜神總一郎削著蘋果,一邊削一邊道:

「這個世界充滿了罪惡和痛苦。昨天在敘利亞,剛剛發生了一起大規模的屠殺,有人在城鎮里使用化學武器,死了一百多人,還有很多是孩子。新聞報道說,是那個眼科醫生乾的,但這隻能騙騙普通人,我猜應當是美國人慫恿IS的人做的,這種潑污水反咬一口誣陷別人的手段,是美國人最愛玩的把戲,當年在伊拉克就玩過一次了。就憑美國這幾十年在全世界各種攪屎,製造戰爭、災難、屠殺、飢餓、死亡,美國總統犯下的罪行,足夠將他送上絞刑架無數次了。」

衛宮士郎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夜神總一郎,然後在病房轉著圈子。他知道夜神月這個中二少年現在正在外面偷聽,他這話也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夜神兄,你說說看,犯下這麼多罪行的美國總統,還有站在他身後的那些暗中策劃鼓動戰爭的人,誰能制裁他們?靠法律嗎?你說基拉的行為是犯罪,美國政府的這些行為,又怎麼不是犯罪和罪惡了?就死人的數字來說,基拉一個人能殺多少人,因為美國政府在全世界攪屎而死去的人,又有多少?你只看到了那些被基拉私刑處死的人,那些因為美國政府發動戰爭,挑起戰爭,支持戰爭,被屠殺,被餓死,以及在秩序被破壞後,牽連慘死的那些人,他們的屍體,他們的眼淚,你注意過了嗎?」

「嗨,你又來了……你又要和我爭這些事嗎?我們管不了這麼多的事,我們只能做我們責職所能觸及範圍內的事。我們是警察,基拉是連續殺人犯,在我們職責範圍內……」

「你的警察內部檔案里,或者我的檢察官內部檔案里,也存有不少按法律,足夠上絞刑架的罪犯,但是無論是你還是我,很多時候,連把這罪犯送上法庭接受審判的機會都沒有。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些兇犯是日本最有權勢的人,而法律,只是階級統治的工具,是維護統治階級利益的工具。這個時候,法律已不是維護正義的工具,而是淪在為維護這些罪犯利益的兇器!」

「你太偏激了,士郎。」

夜神總一郎有氣無力地道。

「我以前對你說過,我只站在正義一邊,我的人生理念是成為正義的夥伴,而不是法律的夥伴。」

夜神總一郎盯著面前年輕的檢察官的臉,眼裡露出疑惑。

「你想說什麼,或者說,你想做什麼?」

「教育!」

「教育?」

「月很年輕,很聰明,但是還是太年青,中二,熱血,衝動,腦子一熱,做些蠢事是很正常的。我昨晚已經想通了,不管他是不是基拉,都沒有關係,從明天起,我會時常過來看他,跟著他,教導他,引導他,讓他的人生觀世界觀走上正途。如果他真的是基拉,我會引導他正確的使用那份力量。如果他不是基拉,我也可以為這個世界增加一個正義的夥伴。」

衛宮士郎仰著頭,大聲地說著自己的理念。

「你也不見得有多成熟啊,士郎。我實在沒有想到,你已經超過30歲了,依舊還是……」

夜神總一郎無語地搖了搖頭,他的心臟不好,現在連大聲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天真嗎?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我還是個天真的理想主義者嗎?我承認,我的理想,大概只有天真中二的理想主義者,才會一直堅持著吧,這一點上我並不比基拉好多少。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夜神君。」

衛宮士郎走到病房的窗戶旁,打開窗戶,對著外面的世界,然後回過身來,大聲地道:「人類歷史數千年,每一次的社會大進步,一半是由物質世界裡的生產力的進步引發的,而餘下的另一半,則是由這個世界裡的那些人,那些熱血的,天真的,中二的理想主義者帶頭,率領人類的有志之士完成的。當時的他們不為俗人所理解,被污衊,被迫害,被鎮壓,被屠殺,但也正是這群人,用他們的熱血、青春還有生命,推動著歷史的齒輪前進。」

「二十五年了,夜神君,整整二十五年了……夜神君,自從二十五年前蘇聯解體之後,東方陣營和西方陣營結束了冷戰對抗的同時,世界也進入了比爛的節奏。大家比拼的不是誰的國家制度更先進,而是在比拼誰腐爛得更慢一些……從前蘇聯地區到歐洲再到美國甚至是日本,整個世界都充滿了腐朽的屍臭味。大家都在比爛,大家都在醉生夢死!日本,我們日本經濟也已經停滯了整整二十五年了。」

「工廠在倒閉,產業在外流轉移,老年人在自殺,中年人在失業,青年人宅在家裡變成肥宅廢宅,少年則在男扮女裝玩娘化,整個國家的精氣神,簡直就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中國,已跌到了最差的谷底……國之將亡,必有妖孽。昭和男兒早已死絕,活下來的全是平成廢宅!一個艦娘女裝死宅滿地走的國家,哪有什麼前途?現在的世界,現在的日本,都正在死亡……」

說到這,衛宮士郎又激動了起來,他站在窗戶,像演講家一樣地演說著。身為檢察官,要在法庭上和一群肆意強|奸法律的訟棍鬥智斗勇,衛宮士郎早就練出了出色的口才,這方面遠不是夜神總一郎能抵擋的。

「如果這個國家,人人都是現實主義者,而極度缺少願意為理想犧牲奉獻的理想主義者,那麼日本還有什麼希望?如果全世界都是這樣的屈從現實的妥協現實主義者,這個世界又有什麼未來?基拉不該成為一個只會殺人的殺人犯,也不該只是純粹的制裁罪惡的工具,他應當是革命者的化身,是制裁罪惡的正義鐮刀,是打碎舊世界的鐵鎚,是散播革命思想的火種!基拉不光是人,而應當是一種思想,一種精神圖騰,基拉應當是火焰,是太陽,是能照亮這個世界的光!」

夜神總一郎,直到此時才找到說話的機會。

「士郎,是昨天的事讓你的觀點變化了嗎?原來,你不是被基拉打敗,而是被他俘虜了……」

「錯,而是我看清了自己的道。我不是被他俘虜,而是我要改造基拉,我要把他引導到正確的人生道路上去。」

夜神總一郎盯著衛宮士郎,臉色很難看地道:

「月是我兒子!」

「他也是基拉!」

「他只是可能是!」

夜神總一郎厲聲道,他生氣了,真的生氣了。在他看來,基拉可能沒有瘋,但眼前的這個年輕的檢察官,卻肯定是瘋了。

「如果他不是,我會放棄他!」

衛宮士郎「退」了一步,這話總算讓夜神總一郎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但夜神總一郎在心裡發誓,病癒出院後,他一定要好好地管教自己的兒子。

但衛宮士郎在心裡道:

「我想做的事,我所追求的目標,其後果,我已經可以想像出了:我一定不會有很好的收場,一定會早死!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能繼承我意志和理想的人,夜神月很聰明很出色,意志力也很不錯,只要他真正的成長起來,他會是我最好的繼承者。」

門口,中二少年夜神月偷聽著父親和衛宮士郎的交談,此時的他,雙眼發紅,身體正因為喜悅而興奮得發抖。

衛宮士郎的話,他全聽到了,他有種遇上人生知己和人生導師的感覺。

對方就是「黑暗的公正者」,他得到死亡筆記前的「人生偶像」,這是一喜。

對方比他想像中還要接近他的理想,甚至比他更優秀些,這是二喜。

夜神月是個高傲的人,高傲的人往往缺少朋友,因為他只會認同和他一樣優秀的人。

夜神月認識衛宮士郎,因為過去他曾到夜神總一郎家作客,見過一面。夜神月過去也從父親的口氣,多次聽說過這個名字,這是一個曾被父親視為榜樣用來激勵他的優秀的男人。

「夜神月有過錯,甚至也有罪,但是他還是一個可以被改造和搶救的年輕人。他的心裡渴望革命,渴望改造這個錯誤的世界,只是他沒有找到正確改造世界的手段而已。」

抱著這樣的念頭,衛宮士郎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畢竟,在衛宮士郎看來,像夜神月這樣,高智商,且有堅定的意志和相近的世界觀理想的「同志」,實在太不好找了。

無論是誰,都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夜神月也不例外。

在高傲的中二少年夜神月心中,一般人的認同,他視為螻蟻的認同,並不值錢,如果能得到他「認同的人」的認同,夜神月才會產生極大的成就感。

衛宮士郎和L,都屬於能得到夜神月認同的人——因為他們被驕傲的他認為是屬於和自己同一層次的人。

跟在夜神月邊上的死神琉克,看到了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咧著大嘴笑著。

身為死神,活了無數個紀元的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神生」像今天這麼有趣過。

「真有趣,真有趣!革命者衛宮士郎,革命者夜神月,革命者基拉!人類,真是太有趣了!嗯,腐朽僵化的人類世界,腐朽僵化的死神世界,我要不要也學他們,將來回到死神界後,也做一回革命者琉克呢?」

虛空中,王昊也在看著這一切,衛宮士郎的病房演說,他全聽到了,老王此時是又驚又喜。

「真不愧是我用少年中二時期生在紅旗下時,那些最正面,最理想,最純真的正面人格塑造出來的身外化身啊。衛宮士郎,這一局我本來以為自己輸定了,但你給我的驚喜,卻又讓我看到了自己贏的希望了!只是,我少年時,人生三觀也有這麼正嗎?」

這個衛宮士郎,並不是Fate漫畫里的紅A,而是老王用自己人格中最正面的部分,包括自己少年中二時期最純真的部分,結合他看動畫後「想像中的紅A」的人格,塑造出來的身外化身。

人心是最難推測的部分,即使是身為主體的老王自己,現在正把意識藏於衛宮士郎的精神里,感受著他的喜怒哀樂怨甚至和妹子滾床單的感覺,卻也無法百分百精確地把握到這個身外化身分身未來的行為舉止。

半個小時後,衛宮士郎和夜神月在醫院的天台上見面了。

兩人會面時,開局的氣氛很好。

衛宮士郎取出死亡筆記,二話沒說,直接拋還給了夜神月。

「這東西本來是屬於你的,昨天L對你的房間進行細緻的搜查,如果我當時不取走,一定會被他發現。你在那裡裝的機關雖然會破壞這本筆記,但是要完全燒毀恐怕有點問題。我當時把他取走藏了起來,現在還給你。」

精通犯罪心理學的衛宮士郎知道,如果他以死亡筆記為要挾,和夜神月談判。以夜神月的驕傲,他會感到人格受到極大的污辱,最終埋下隱患。

但現在,他一開場就直接把死亡筆記「物歸原主」,然後以平等和友好的氣氛開場,則會讓對方心存感激。

中二少年,向來是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夜神月當初被L在電視上一激,就破綻百出陷入L的節奏中去,在這事上讓衛宮士郎看出了這個少年虛弱的一面。

他其實是個自尊心很強的男孩子。

雖然自身足夠優秀,但是卻有著一顆「玻璃」般脆弱的自尊心。

因為他的人生,幾乎沒有失敗過。

衛宮士郎認為現在的自己比夜神月強大,倚仗的就是他比他多十幾年的人生經驗,以及過去一次又一次地在法庭上被各路訟棍們各種羞辱,一次又一次地被迫眼睜睜地看著罪犯從指尖脫刑逃脫的痛苦。

那些羞辱,那些痛苦,把衛宮士郎鍛造出了一顆鋼鐵之心。是痛苦和失敗,才讓他變得如此強大。

而這份鍛造,目前夜神月還沒有經歷過。

輕易地就拿回死亡筆記,夜神月略感愕然,但對衛宮士郎卻越是佩服。他雖然聰明至極,但在心理上卻完全被衛宮士郎掌控把握著。

「謝謝!」

丟失死亡筆記時,他是腦子裡想的都是如何收回的念頭,但在剛才聽到衛宮士郎和夜神總一郎的對話後,現在手持筆記,他卻感覺到手中的筆記仿若千鈞之重。

然後衛宮士郎對夜神月道:

「筆記是屬於你的,但是我希望你能把筆記的所有權,先暫時轉交給我,待我死後,再由你保管!」

夜神月道:

「你要用他交換死神之眼嗎?」

「嗯,是的!」

「那會讓你損失一半的生命。」

「我和你父親的話,你在外面全偷聽到了。我所選的道,我所走的路,註定了我不可能長命,我餘下的生命,能否活過一半都是大問題,因為我是要和這個世界的權貴為敵……這樣的人,人類歷史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我也會不會例外。選定這條路後,我相信我最後一定是不得好死。但是,我死不要緊,重要的是,我得把我的夢想,我理念,傳播下去。就像過去一百年前,那些揮舞紅旗的革命者一般,與腐朽的世界為敵,為理想而殉道,身死而理想存……這個世界已經腐朽太久了,他需要一把火焰,而這本死亡筆記,將會是燃起這團火焰的火種!」

夜神月道:「原來你是布爾什維克的信徒……」

聰明人與聰明人間的交流,就是如此方便。

衛宮士郎只說了幾句話,夜神月就完全知道了面前的這個男人所謀所求是為如何。

然後,他伸出右手,握住了衛宮士郎伸過來的右手,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這是紅A和基拉的握手。